44、三大殿落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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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开国到现在，除了无子绝嗣的、因罪废除封国的，再刨去我那还没成年的五弟由检，一共还有二十五个藩王。不算我住在京里未就藩的三个叔叔的话，封在河南的有六个、湖广八个、甘肃三个、江西两个、宁夏、四川、广西各一个。
看见没，光封的河南和湖广的藩王就占去了一多半，而这两地正好都是粮食主产区。有句俗语叫什么来着，湖广熟，天下足。现在肥沃点的土地都被藩王圈占，天下自然要缺粮了。
所以这两个地方的藩王就成了清查重点。我把去年的恩科状元陈九夏和人精刘双虎派了出去，以巡视水利为幌子，让陈九夏去河南、刘双虎去湖广，好好查一查这些个藩王的不法行为。而我则按照计划，在八月十五这天把在京的三个叔叔宣进宫，准备借着过节团聚拉拉关系。
这三个叔叔，分别是瑞王、惠王和桂王，封亲王是老早的事了，可能因为他们都不是万历爷爷宠妃的儿子吧，万历爷爷到死都没有让他们就藩，而且对他们的婚事也不关心。象五叔瑞王，当年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有娶亲，比泰昌老爹都晚婚。他这人好佛不近女色，但是非常贪财，在万历年间就一直向户部索取钱财，说是要准备结婚费用，拿了十八万两还嫌少。六叔惠王也是个佛教徒，整日礼佛参禅，不问世事。七叔桂王只比我大四岁，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因为无事可做，整日在府里和一群妻妾们嘻闹。
等三位叔叔和他们的王妃都进了宫，我就带着他们先到慈宁宫去拜见太皇太妃。
刘太妃也好久没有见到这些儿子辈了，亲热的不得了。三个叔叔亲生的母亲早已过世，而刘太妃名义上也算是他们的母亲，所以倍感亲近，和老太太说了好一会话。
之后三位王妃就留在慈宁宫和太皇太妃、太妃、皇后、贵妃、公主们用餐聊天赏月，我则把三位叔叔请进了久不居住的乾清宫。
乾清宫正殿里已经摆好自助大餐。三十六道菜、十五种各式点心、还有切好的时令水果。等按照喜好各取所需后，我就和他们拉起了家常。
我给他们每人都送了三箱子金银珠宝、珍玩首饰，算是晚辈送给长辈的节日礼物。对于参禅礼佛的瑞王和惠王，我还另外准备了包装精美、印刷精致的《大藏经》、《法华经》各一部，每人一份。喜得他俩连连向我致谢。
我对三个叔叔说，两年前我刚登基时，内忧外患，政事繁多，也没顾上和叔叔们见面团聚，这都是我这作晚辈的没有尽到心，今天借着过节把叔叔们请来，给你们道个歉，今后咱们就要经常走动走动了。逢年过节一起聚聚，喝喝酒聊聊天热闹热闹。婶子们无事也可进宫陪皇祖母、皇后她们聊聊天。
他们满口答应。
我们四个一边吃一边聊一边看歌舞，我见磨蹭的差不多了，就扯到了正题上。
我说，以前不准藩王行四民之业，叔叔们整日闷在王府，无事可作，想必也是闲得发慌，不如我给你们找些差事做如何？
瑞王和桂王眼前一亮，倒是惠王稳重些，问道，陛下，虽说从今往后宗室成员可以自由行四民之业了，但是对亲王的限制还是比较严格的，陛下给臣等找差事，不怕朝臣们反对吗？
我说，那得看是什么事，国家大事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不过我给你们找的差事都与国家大事无关。
三位叔叔说，请陛下明示。
我说，咱们宗室里面其实也有许多很有才华的人，尤其是精于书画者颇多，象已经故去的端靖世子，那是天文、韵律、算术无一不精。还有现在的堂叔潞王，工于书画、精于音律，虽然年轻，却已经名声在外了。我有个想法，不如就趁着今年万寿节在京城办一个宗藩工艺书画展，把宗室的作品摆出来让天下人看看，省得他们老说咱宗藩整天不干正事，只会祸害地方。七叔，这事交给你办怎么样？
桂王正愁终日无事可做，此时正求之不得，欢喜地接下了差事。
瑞王看着眼红，便问我给他什么差事？
我笑笑说，五叔和六叔都好佛，不如代我出面，把全国的有道高僧都请到京师来，办个佛学沙龙，从明年开始，每隔四年搞一次，如何？
惠王问，陛下，沙龙是什么？
我说，就是大型聚会，把那些大师们聚在一起讨论佛学，观点不同的可以辩论。这差事怎么样，能接吗？
瑞王和惠王对视一眼，一起站起来谢恩，向我保证一定把差事办好。
我又说，几位叔叔想必也都知道，我在京城边上投资办了两个工厂，一个玻璃厂、一个钟表厂。眼下这两个厂子都计划扩大再生产，需要追加投资，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入股分红？
我不知道现代词汇他们听明白了没有，但是入股分红是很好理解的。瑞王立刻就来了精神，当即表示愿意在这两个厂里也入些股份，一张口就要各入十五万。惠王、桂王见状也凑热闹，各出了十万两银子进来。
中秋节过后，三位叔叔就各自上了一道奏折，先把我主动退地的举动称颂了一番，然后就表示他们身为皇室宗亲，理当向陛下看齐，自愿将名下的庄田退至两千倾，并且从明年起向朝廷缴纳税粮。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一顿晚饭、三份股金，收回了三个藩王七千倾土地，真是太划算了。
九月底，三大殿重建完毕，我叫上莉儿一起去看新修好的三大殿。折腾了快两年，总算有了象样的听政场所了。
三大殿是外朝的中心，最初分别叫做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嘉靖时期改称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每座大殿都各有用途。皇极殿是皇帝上朝听政、举办各种庆典的地方，也是三大殿里最大的一座宫殿。建极殿则是大典前皇帝的更衣之所。册立皇后、太子时，皇帝也在此殿受贺。中极殿位于皇极殿和建极殿之间，形制最小，皇帝去皇极殿举行大典前会在这里稍事休息和演习礼仪。
三大殿自永乐年间建成，刚刚使用了三个月就被焚毁，直到正统年间才重建。之后在嘉靖年间、万历年间又各焚毁一次。嘉靖年间失火重修时，因为材料难觅，财政紧张，就大大缩小了原有的体量。我这次重修又再次扩大，不过也没有达到永乐年间三大殿的尺寸。据闻奉天殿广三十丈，深十五丈，换算成米则是面阔大约九十五米，进深大约在四十七到四十八米，几乎占满了整个月台。我觉得这和他们讲究的九五之数对不上，所以就修改了一下，重建后的皇极殿广八十一米，深四十五米。建极殿广七十二米，深四十米，最小的中极殿也有所扩张，四边各二十七米。
高度是按照黄金分割点来的，皇极殿高达五十米，建极殿也有四十四米，中极殿在原有高度上增加了两米。三大殿还首次装上了玻璃窗，殿里面十分敞亮。殿顶也都设置了农学院新研制的避雷装置。
不过皇极殿后来那个“最大的单体木建筑”的称号是肯定要让出来了。因为这次重修的三大殿全部是砖雕石砌的。为这我和工部整整辩论了一个下午。我的理由是：木结构的房子太容易失火，而且由于之前修建宫殿对树木砍伐太多，再后来就得到云贵川的深山里去采大木。既浪费人力物力财力，又非常危险，进山一千人，出来可能就只剩下五百。我决不要用百姓的尸体建起来的宫殿。由于我态度坚决，又或者徐光启他们为皇帝的爱民情绪所打动，最后同意了我的方案。
三大殿动工重修的第一天，我就给原本是被征徭役给征来的民夫、工匠发了工钱，改善了伙食，并且告诉他们说，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无偿出苦力了，而是本皇帝出钱雇你们来的，从现在起咱们是雇佣关系，如果干得好，我这作雇主的还会发给奖金。因为吃得饱，有钱赚，民夫、工匠们个个干劲十足，宫殿的重建速度比以往也快得多。莉儿去年编制的施工进度表在今年的修建过程中起了不小的作用，使工程进度更加有序。让监工的太监、工部官员和大小工头们连翘大拇指，徐光启看过之后更是赞不绝口。由于莉儿隔段时日就会到工地上转转，徐光启便借着这个机会和莉儿探讨工程上的问题，他的夫人也时常以贵妃师母的身份出入后宫，给这师徒俩做传声筒。
莉儿虽然秉性粗疏天真，但在本职工作上却是一丝不苟，有这个工程预算的行家看着，某些人想动手脚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光今年的工程就省下了十三万两银子。我则从这笔钱中拿出了一部分请参与劳动的各路人马，包括监工太监、工部的官员、干活的民夫、工匠们吃了顿大餐，并且博得了体恤下属、体恤匠人的好名声。
重建后的皇极殿和建极殿由于高度大大增加，就被实打实地修成了两层,一层与二层的高度比为六比四。一层按面阔九开间算，正中五开间做为正殿，两侧各两开间用回廊和过道隔出两个小议事厅、两个休息室。另有一个小间供诸位大人们内急方便用，并由专人随时清理。楼梯则设在两侧过道的尽头。
根据洋专家毕方济的建议,三大殿重建时采用了欧洲的一些技术，用扶壁、飞券来解决侧推力，新建好的大殿一根柱子也没有，营造出巨大的空间，在殿里打篮球打羽毛球都行。
我们进了皇极殿，踏上丹陛，居高临下扫视着大殿，还真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虽然我早有命令一切从简，但是整个大殿依然装饰得金碧辉煌，庄严绚丽。御座金漆雕龙，殿内金砖铺地，前有造型美观的仙鹤、炉、鼎，背后是雕龙屏，连门框上都雕刻着云龙图案。
我看着大殿里让人眼花缭乱的装饰，突然问莉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这大殿也写个匾额？”
前世故宫里的匾额全是后面辫子皇帝写的，一块明朝的东西也没有，连外面照相的地方都挂的是旗袍马褂。实在是让人郁闷。
“写什么啊，‘与时俱进’、‘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还是‘为人民服务’？”莉儿笑问。
我思索半晌答道：“那就‘实事求是’吧，如何？”
“我觉得，还是王阳明的‘知行合一’比较好。”
“知行合一？”我琢磨一阵说，“嗯，是文雅不少，那就‘知行合一’吧。”
我兴致上来，让她替我研墨，我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大字。之后就让梁芮拿去制匾，争取在十月初五上朝前挂到殿门外。
“阿校，十月初六，就是皇后的生日了，你这一次不会再忘了吧？”莉儿突然冒出一句。
我随意地嗯了一声，说：“你别总惦记别人，你自己的生日呢？”
莉儿撇撇嘴说：“我就不过了罢，都奔三的人了，还过什么生日，越过越老。”
“不要这样嘛，你穿越过来不是个子还长了么，世上哪有奔三的人还长个子的，你再看你这张脸，明明就是张小女孩的脸。这说明啥，说明你的实际年龄也变小了，应该和从前一样，还是比我小两岁。那样的话，今年其实是在过十六岁的生日。十六岁花季。”
莉儿被我逗笑，即使明知是假话也听着受用。再说长个子又怎么解释呢？
“好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这样的生日过得实在太别扭了。我对这东西又从来不看重，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了，还是想想怎么给张嫣过生日吧，好歹人家是国母，轻慢不得的。”
“那就在建极殿为她举行生日典礼吧。啊不对，是千秋节。”
我们从正门出了大殿，眼前一片空旷。
“这么大的地方，一颗树一根草都没有，半点绿色也见不到。”莉儿小声嘟囔。
我笑道：“据说是紫禁城中央属土，五行之中土居中央统领四方，三大殿又坐落在土字形基座上，而木克土，所以不种树。而且在这些庭院内都种上树，绿荫宜人，小鸟鸣叫，或者生些虫子什么的，会破坏朝廷的威严氛围。”
莉儿抿嘴一笑，和我站在广场上打量四周。
殿外两侧还建有两座偏殿。东面叫做文昭阁、西面叫做武成阁，都是上下两层，面阔九间，进深三间。据说这两座建筑在修建皇宫之前就有了，比紫禁城还古老。不过三大殿失火，它们也逃脱不掉被焚毁的厄运。现在的文昭阁、武成阁也是重新修复的，和原来大小一样，只不过是从木结构变成了砖石结构。文昭阁曾经存放过《永乐大典》，嘉靖年间火灾过后，谁都搞不清楚这房子干什么用。武成阁似乎也一直闲置。既然没什么用处，那还不如让内阁今后就改在文昭阁办公，这里比文渊阁还要大一些。武成阁就留给我做办公室吧，以后我就在这里处理朝政，和内阁商量事情也方便。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三大殿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