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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满桂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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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过后,我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批准亓诗教致仕回乡。
亓诗教自己的说法是,他已经年近七旬,精力不支,老迈多病,所以希望能回家养老。
虽然我不喜欢自己手下的人年纪过大,但是现在找个合意的人并不太容易,所以我还希望他能再留任两年,等我找好了替代人选再说。想不到亓诗教虽然才在礼部尚书的任上干了一年,却去意坚决,竟然在一天之内连上三道奏折。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剥夺人家的天伦之乐。那就同意吧。于是照前例赠银三千两,派官轿和锦衣卫护送其回乡。亓诗教也聪明得很,知道不我想让东林一系坐大,所以在临走前向我推荐了一个接班人,中宪大夫吴亮嗣。
吴亮嗣,楚党领袖人物,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初任南充知县,因办事干练,升为兵部给事中。任谏官十余年。议事不避权贵,不畏内宦,敢于直言,曾多次上书讽谏时弊。万历四十年,朝廷委派尚书舒应龙守边。吴亮嗣上书言其衰老不能胜任,又弹劾内监桂茂杖杀四品武官;揭发内监高莱在福建肆虐多年,又在广东作恶,激起民变之罪;奏劾杨镐为辽东守备时,与总兵争礼不和;当年熊廷弼督学南畿,因为太过严明,以致杖死诸生,因此被勘。吴亮嗣敢担风险为之廷争,使熊廷弼复出。天启元年他升太常寺少卿,不久前转中宪大夫。
楚党啊,还算是老熊的帮手,行,我用了。
又赠给亓诗教一百两银子,算作对他向我推荐人才的感谢,老爷子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采纳他的建议,喜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转。他刚刚离京,我就下旨提吴亮嗣作了礼部尚书。
三天后,山东传来捷报,巡抚赵彦率军攻破滕县,斩徐鸿儒。安插归降乡民二万七千余人,获骡马千匹,神枪八百杆,大炮二百零六,弓刀无数。徐鸿儒果然没有成什么气候,从起事到完蛋,不过两个多月。
风和日丽的日子,我闲来无事,便换了便装,陪着莉儿在西苑骑马。
莉儿这回穿了一身男装,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看上去简单利落。
听说唐朝女子着男装挺普遍的,明代哪个女孩这样出门就成异类了。倒是传闻这年月有男子穿女装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莉儿这身打扮我看着喜欢,不知道皇帝的喜好能不能影响大众的审美。
在前世时,莉儿是个不爱出门,话也不多的人。看似安静,其实内心也有英雄梦想,对骑马、射击、舞剑有一种狂热的喜爱。没有学成不外乎是我们那地方条件所限罢了。
穿越后机会就来了,虽然宫里规矩多,但是不过分的爱好还是可以发展一下的。住在紫禁城的时候,没事就和由检一起练剑,连带着宁德和遂平也开始好武。现在住到了西苑,眼见着碧绿的湖水、平坦的草地,少年时代的侠女梦又重新萦绕,到西苑第二天就缠着我要学骑马。有同好者,我当然求之不得,满口答应下来。
虽然她总说自己悟性不好,但我觉得她学得还是蛮快的。到现在学了有两个月了吧,已经基本接近了一个合格的骑兵的水准。当然和我比起来那还是有相当差距地。
我们沿着太液池飞奔了一圈半,梁芮来报,满桂求见。
我笑笑,和莉儿下了马,就近进了早已打扫一新的清馥殿,让梁芮把满桂请进正殿。莉儿则回避进了里间。
据我所知,从孙传庭带兵南下平叛那天起,满桂就攒了满肚子意见。因为有意见,他练兵比以前更狠,经常练得下面叫苦连天。看来今天是实在憋不住了。
满桂不象文官们讲那么多礼节,风风火火闯进来,施完礼冲口就说:“陛下,您快给末将一个差事吧,这整天窝在京城里,末将都要憋出病来了。”
我挥挥手让他先坐下,亲自为他沏了杯茶,笑着问:“是不是眼见伯雅出征,手痒痒了?”
“陛下,末将是三千营的都督,有事情也该由末将顶着,伯雅有才能干这不假,可他毕竟还年轻嘛。陛下把平叛的事情交给他,反而把末将留在京里闲着,末将想不通。”
“知足吧你,好歹你还收拾过福王一伙,止生他们可是什么仗都没打过呢。”我笑骂。
“止生他一个小孩子家且得历练呢。可末将已是打了十几年仗的人了,再说福王那批虾兵蟹将哪够末将打的?闲在这里,真得受不了啊陛下。”
我笑笑,在殿里兜起了圈子。片刻停下来问他:“这么想去打仗?”
满桂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朕就给你个差事,不过,如果办砸了,可是要受罚的啊。”
“陛下放心,不管是什么事,末将一定能办得妥妥贴贴的。”
我让梁芮取来地图,指着山海关以北一带说:“这里是蒙古察哈尔部的地盘,其首领林丹最近很不安分,屡次骚扰我大明边境。虽然几次进攻都没有得逞,但是朕看他们还是欠揍,非得好好教训一顿才会老实。广宁以北,沈阳以西,长城之外这片土地原本是我大明的大宁卫,朕这就调你去作大宁总兵,把大宁给大明抢回来,怎样,这个差事敢接吗?”
“陛下放心,末将定为大明重建大宁卫,保证看好北边的大门。”满桂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你先别美,为了不致海内虚耗,朕不会倾全国之力去助你一战成名,朕决定按照孙先生的策略,尽量避免大规模用兵,而是一点点向北向西蚕食,能占一寸是一寸,能占一尺是一尺,占地屯田,募民开垦。长城外面草原千里,即使不能种地,也可以用来养牛养马放羊么,反正换了钱就是你们自己的。对那些多如牛毛的蒙古部落,咱们也来他个远交近攻,对离得远的部落要多多拉拢、以和为主;近的就蚕食土地,一步步挤压林丹的生存空间。当然林丹也不是傻瓜,迟早会发现我们的意图。所以练兵很重要,随时都要准备反击林丹的进攻。你不如在三千营里挑上五千精锐,也给长城防线的守军作个表率。将来你可是要靠那些人去收复大宁的。把你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把那批兵油子好好练练,变成大明的铜墙铁壁。”
“陛下放心,那批浑小子们若敢向末将叫板,末将定把他们练脱三层油皮!”
一句话逗得我大笑,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吧,大明的苍鹰。”
这个评价让满桂欣喜若狂,连忙跪下谢恩。
“你先别忙着高兴,现在伯雅远在贵州平叛,你再一走,三千营就没人管了。所以,在走之前,你还得给朕推荐一个可以接替你的人,推荐不出来,你就得给朕留下。”
满桂苦着脸,绞尽脑汁琢磨人选,过了半晌,他突然眼前一亮。
“陛下,臣推荐一人,他一定可以带好三千营。”
“谁?”
“现任兵部郎中的卢象升。”
“你刚刚还嫌止生是小毛孩,说人家还得历练,建斗今年才二十三岁吧,不比他更年轻!”我促狭地望着他。
二十三,那还是虚龄。
满桂不好意思地陪笑,说:“末将失言,末将失言。霍去病当大将军的时候也就这个年纪,有志不在年高,有志不在年高嘛。”
“好了,就依你,快去准备去吧。”
满桂如释重负,行过礼便急忙忙跑了。
说起林丹,那可是明末赫赫有名的人物,十三岁即位,十几年间东征西讨,控制了大部分蒙古部落,许多部落首领都要定期朝见,并象他朝贡献物。说来也怪,唐时土蕃的松赞干布也是十三岁就登位的,而且即了位就开始四处平定内乱。莫非这吃牛羊肉喝马奶酒的人都早熟?随着势力不断扩张,林丹的野心也在逐渐膨胀,不仅一心统一整个蒙古当蒙古王,还打起了南边明朝的主意。万历四十七年,当努尔哈赤攻打抚顺、开原、铁岭、辽阳之际,林丹也趁机亲率察哈尔和内喀尔喀五部,攻占了明朝的广宁城。此战之后越发嚣张。明朝为了防止他与努尔哈赤联合,避免北面东面两线作战,不得不拼命地讨好他。希望他与明朝保持友好关系。林丹也考虑到,与明朝保持友好,进行贸易,有利可图;同时利用明朝可以遏制和削弱建州势力。因此,一两年间明朝北方边境基本上安然无事。为了表示谢意,明朝每年向林丹赠送白银万两、珠宝无数。我刚即位是也按泰昌老爹和万历爷爷的规矩办。可是林丹胃口太大,互市和赏赐压根满足不了他的欲望,眼见努尔哈赤已经被明朝三面包围,岌岌可危,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自己少了一个对手,又动起了抢劫明朝的念头。这一年多虽然大规模的冲突没有,但是小规模的抢劫从未停息,已经越过长城骚扰好几次了。
不过,他想抢劫也得看看对象是谁,这片地盘的管家可是熊廷弼。老熊是什么人,那是努尔哈赤听了都要头大如斗的人,哪会让他如了愿。广宁驻有重兵把守,守将是麻承勋、麻承宗兄弟,这两人是号称“一时良将”的麻贵的侄子,也是辽东有名的将领。林丹几次抢劫,都被他们打了回去。只不过老熊的主要精力还是在辽东对付野猪皮,所以对林丹的措施是以守为主,不象对努尔哈赤那么阴损。这样林丹虽然抢劫未成,却没受有到什么大的损失,也就不会吸取教训,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来进犯边境。
这种情况我当然不能容忍,一个努尔哈赤就够讨厌的了,你林丹还时不时过来横插一脚,不搞定你我怎么专心对付努尔哈赤。为了保障辽东,我就不从老熊那里挖墙角了,就让满桂去对付你。满桂可是很能干的,不只会打仗,为政也不差,历史上在边境上募民屯田,搞得那叫有声有色。
我调满桂去的大宁卫,是明朝初年朱太祖设置的,派他的儿子,朱棣的弟弟宁王朱权在这里镇守。之后朱棣起兵靖难抢班夺权,看上了他老弟宁王手下的蒙古骑兵,就耍花招把宁王给挟持了,顺带收编了他的部下。等朱棣当上了皇帝,就把他老弟改封到南方,还削了宁王的兵权。正德年间宁王为啥要叛乱,除了他自己有野心,加上朝纲有点乱,祖上有仇也是一个原因吧。
自从宁王改封后,大宁卫就废了,白白便宜了蒙古人。朱棣死后他的继任者越发守不住长城外的领土,明朝北方的防线就开始不断收缩,最后收缩到了长城一线。这也算是朱棣辉煌生涯中的一个败笔吧。
满桂喜滋滋地在三千营挑选兵马,收集粮草,为自己的出征做着各项准备。茅元仪和孙元化看着自然眼红。军人嘛,不上疆场那叫什么军人。孙元化是搞技术的,还算沉稳,茅元仪就急不可耐了,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征,何况又听到满桂说他是小毛孩子,更是气得肚皮鼓鼓。
“陛下,末将再年轻,也是正经八百的五军营都督,何况末将已经年届三十,满桂将军也不比末将大多少,这样说末将也太过分了!”
茅元仪愤愤不平,好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是啊,止生明年就满而立了。你就是为这事来的?”我明知故问。
“末将是来请战的。”
我挠挠头,问:“现在边防海防都挺稳固啊,伯雅和朱总督那里好象也不需要再增派人手,难不成你还想跑到哪里去挑起新的战争?朕可不是好战分子。”
茅元仪笑嘻嘻地说:“陛下,辽东那个努尔哈赤,现在不是还没有解决掉吗,您就让末将过去给他再上把猛药,早些彻底解决了岂不是省心?再说,您把我们几个调来操练三大营,不会只是让我们一辈子看守京城的吧?”
“怎么,是不是觉得守京城是大材小用了?”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是说……”
“好了,别解释了,你们那点心思朕还不知道,不就是想打仗吗?好啊,如今辽东大军正在准备反攻,朕准备再派去一队人马,给他们加强一下力量……”
“末将愿往,末将愿往。”他赶忙表态,生怕这快蛋糕再给了别人。
“德性吧你,你走了,五军营谁管?”
“兵部职方司主事袁崇焕。”茅元仪早有准备,脱口而出。
我听了差点跳起来,又问了一句:“你说谁?”
“兵部职方司主事袁崇焕。广东东莞人,当过邵武知县,今年年初提的兵部主事,对辽事颇为关心。孙阁老对他很看重,末将也曾就辽事和他探讨过,觉得他虽是文人出身,但对军事很有见地。”茅元仪对我的反应很不解,问,“陛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见茅元仪一脸疑惑,我忙遮掩道:“没什么没什么,止生推荐的人自然不会差,何况还能被孙先生看重。隔天朕就召见他。”
袁崇焕,明末辽东三杰之一,后来争论激烈,毁誉不一的人,我可以把五军营都督的位置交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