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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七夕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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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臣们和太皇太妃的强烈要求下,从四月起,我增加了留宿坤宁宫的次数,每候一次,就在上朝的当夜。今天是七月初五,我照例又宿在了坤宁宫。
和张嫣在一起的次数多了,我对她的了解也慢慢地加深。还是那句话,人都有两面,虽然她外表严正,似乎早熟,那也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小丫头,还能早熟到什么程度?何况她见天和莉儿泡在一起,多少要受些影响,起码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已不再象开始那样拘束和装正经,敢对我开玩笑撒娇了。而我虽然对她的实际年龄还有些犯嘀咕,但也能感觉到心中的杂草正在不断的增长,再说她本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皇后,明媒正娶的夫人。美人在怀,我已经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阿嫣,老住在坤宁宫,闷不闷,要不也到西苑去住些日子?”我东拉西扯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臣妾听皇上的。只是住哪里呢?”
我皱皱眉说:“如今西苑好点的宫殿已经不多了,皇爷爷修了个乾德阁,到现在还有臣子说风水不好,要我拆掉,你说,那宫殿好歹也是费了钱费了力才修起来了,拆了多可惜?真不知道那帮人是怎么想的。”
“这个臣妾也听到一些,说是乾德阁过于高大,远超三大殿,且太过壮丽辉煌。臣子们大概是认为有违祖制吧?”
“等三大殿修好了,他们就不会在高度上做文章了。”我嘿嘿笑笑,憧憬一下即将完工的三大殿,又说,“除了乾德阁、大高玄殿,剩下的就是清馥殿、玉熙宫、紫光阁。清馥殿和大高玄殿一样,是嘉靖太太爷爷修来做道场用的,虽然环境不错,但是方位不太好,面朝东。玉熙宫、紫光阁都有些偏小。万寿宫虽大,却年久失修,不成个样子了。要不咱们再修上所新宫殿怎么样?我想就在西苑修个欧式的,让那帮洋大人给设计一下。把欧式宫殿修在西苑,和皇宫中的中式建筑也不冲突,你看怎么样?”
这才算是扯到了正题,话说如今的西苑简直空旷得可怜,我再修几所宫殿也不过分吧。
我们原本是躺着的,可张嫣听了我的话,立时就坐了起来。
“皇上,臣妾觉得,皇宫里这么多的宫殿,已经不少了,东西六宫除永和宫外都无人居住,咸安宫、乾东五所和乾西五所,还有慈庆宫也已经闲置多年,哪里还需要再修宫殿。虽说如今有了些余钱,可是还要留着以备不测。皇上不是也一直说,勤俭才能持家,否则富不过三代吗。皇上如果大修宫殿,再兴奢华之风,不仅有损皇上的英名,也会给天下人开启不好的先河。”
“阿嫣,你不用这么一本正经吧,我是说,西苑完好的宫殿已经没有几所,从前的宫殿大都废弃或焚毁,咱们去西苑游玩,也没有几个好的去处。现在西苑那么空,再修上一、两座也不过分啊。”
“皇上不是才说,西苑如今还有环境不错的乾德阁、清馥殿吗?玉熙宫、紫光阁虽小,但是作为临时居所亦无不可,臣妾不知皇上如何没有好的去处。”
张嫣又恢复了正式场合下的严正态度。
我苦笑:明朝的皇后,怎么个个和女先生似的,难怪受宠的少。
给她这么一反对,我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一扫而光,不过在西苑修宫殿的愿望却更加强烈了。
为了不把气氛搞僵,我又转移话题,拉她躺下,和她聊起马上就要到来的七夕节。
张嫣倒也没有和我继续较劲,毕竟七夕节她们女孩子最关心。而且今年也是头一回在宫里过七夕,象之前过年一样,一切的一切都要听太皇太妃的。
转过天来,用过早饭,我照旧到文华殿去批奏折,挨过中午,眼见没什么大事可让我操心,就吩咐梁芮按内阁的票拟办,我自己则散着步回了西苑。
刚进大高玄门,就听到了欢快的音乐和有节奏的鼓点声,还有莉儿和弟弟妹妹的歌声。
[我们肩并肩,不怕倒海翻天,我们手牵着手勇敢迈步走向前,世界会变亲情友爱不会变,经得起考验心心永相连。坏蛋一出现坏事就出现。虽然很危险,冷静思考智慧闪电,战胜困难我当先,战胜坏蛋我有经验,当歌声一遍又一遍,万水千山来到你的身边,就是春天,一齐拥抱春天。]
这是什么歌啊?我好奇地过了大高玄殿,只见莉儿正带着由检和宁德、遂平边唱边跳。还是小不点点的乐安也跟在后面瞎转,可爱得很。几个宦官和宫女坐在边上弹琴敲鼓。
我打量着小家伙们,只见他们个个穿着短装,女孩子们都换掉了绣鞋,穿上了小蛮靴,头发也重新梳过,清一色马尾,看上去又精神又利落。
莉儿也是穿短装着软靴,衣衫剪裁合体,将全身的曲线都显了出来,头发高高地梳成马尾,显得英姿飒爽,精干得很,直看得我眼前冒星星,连什么时候跳完了都没有发觉。
遂平突然喊了一声,“看,哥哥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几个小的哈哈大笑。莉儿的脸红红的,连羞带怨地看着我,搞得我也尴尬万分。
“去去去,”我动手撵人,“没大没小的东西,该干嘛干嘛去,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小家伙们冲我做个鬼脸,笑嘻嘻地回了各自房间。莉儿见我上前来拉她,忙闪身避开,说:“等我换件衣服吧,这象什么样子?”
“不用,这样就挺好。”我赞叹地说了句,拥着她回了乾元阁。
“这帮小东西挺缠你的嘛。”上了楼,我就躺到床上伸懒腰,嘴却不闲着。
“不是你让他们上午上学,下午自由活动吗?宫里面数我能折腾,可不都来找我了呗。只求他们几个别在先生们面前把我卖了就好。”莉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不会,他们人虽小,肚子里却有数,在先生面前都乖巧得很,你放一万个心吧。”我安慰她一声又问,“你们刚才跳的那是什么,怎么象是健身操?还有你们唱的那歌叫什么?”
“什么叫好象,本来就是嘛。那首歌是喜羊羊与灰太狼里的,叫拥抱春天。”莉儿说着拿了面镜子整理头发。
“你什么时候学的健身操,怎么我不知道?”我纳闷地看向莉儿,先是弹琵琶,后是健身操,这丫头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莉儿无所谓地说:“你失踪的那段日子里,我心里空落落的,就买了几张光碟,学跳健身操,想转移一下情绪发泄发泄。”
“那琵琶也是那时候学的对吧?”
莉儿点点头。我心中一疼,不由握紧了她的手。
明天就是七夕节了,为了便于聆听太皇太妃对于过节的安排,吃过晚饭,我就带着莉儿和三个妹妹返回了紫禁城。
对于七夕节,莉儿除了熟悉牛郎织女的故事以外,怎么过节就不很清楚了,我于是把这两年我所了解到的风俗习惯讲给她听。
七夕节又称乞巧节。所谓乞巧,就是向织女乞求一双巧手的意思。到七月七的中午,端一盆水放到太阳底下,把乞巧针投到水盆里,乞巧针会浮到水面上,然后斜着看水底的针影,谓之投针验巧。如果看到的影子是云物花头鸟兽模样的,或是成鞋及剪刀水茄模样的,就是乞得巧;如果针影粗如锤、细如丝、直如轴蜡,就是乞得差了。
还有的人在七夕前几天,在小木板上敷一层土,播下粟米的种子,让它生出绿油油的嫩苗,再摆一些小茅屋、花木在上面,做成田舍人家小村落的模样,称为“壳板”,或将绿豆、小豆、小麦等浸于磁碗中,等它长出敷寸的芽,再以红、蓝丝绳扎成一束,称为种生求子。
到了晚上,少女、少妇们还要拜织女。就是在月光下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些祭品,比方茶、酒、水果、五子等。五子就是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再用红纸包上几朵鲜花,象我们后世送花一样,包成一束插到瓶子里,花前还要摆一个小香炉。拜织女的少妇、少女们,斋戒一天,沐浴停当,于案前焚香礼拜,然后一起围坐在桌前,一面吃五子,一面朝着织女星座,默默祈祷。比方说嫁个如意郎、早生贵子什么的。
七夕的应节食品,以巧果和花瓜最为普通。巧果又名“乞巧果子”,款式极多。主要的材料是油、面、糖、蜜。大概做法是:先将白糖放在锅中熔为糖浆,然后和入面粉、芝麻,拌匀后摊在案上捍薄,晾凉后用刀切为长方块,最后折为梭形巧果胚,入油炸至金黄即成。花瓜就是把瓜果雕成奇花异鸟,或在瓜皮表面浮雕图案。
以上这些,都是和女孩子、少妇有关的。其实这一天,对读书人也说也非常重要。除女孩子以外,最关心七夕节的恐怕就是读书人了。
传闻七月七日是魁星的生日。因为魁星能左右文人的考运,所以想求取功名的读书人特别崇敬魁星,每逢七月七日他的生日,都要郑重的祭拜,祈求他保佑自己考运亨通。据说魁星就是魁斗星,廿八宿中的奎星,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也叫魁星或魁首。古代士子中状元时称“大魁天下士”或“一举夺魁”,就是因为魁星主掌考运的缘故。
关于魁星,还有两个传说,一个说魁星爷生前长相奇丑,不只脸上长满斑点,还是个跛脚。经常被人取笑他。然而这位魁星爷志气奇高,发愤用功,竟然高中了。皇帝殿试时,问他何脸上全是斑点,他答道:“麻面满天星”;问他的脚为何跛了,他答道:“独脚跳龙门”。皇帝很满意,就录取了他。
第二个传说没有提他的相貌,只说魁星生前虽然满腹学问,可惜每考必败,便悲愤得投河自杀了。没想到竟被鳖鱼救起,后来就升天成了魁星。
莉儿听得津津有味,说:“你这两年真没有白呆,从前连牛郎织女都不知道的人居然能给我讲出这么多道道来。”
我大言不惭地说:“三日不见,即当刮目相看,何况两年乎。怎么样,夫君我现在懂得不少吧?”
“是不少,学富五车,我的陛下。”她吃吃地笑。
说笑间,车驾慢慢地进了玄武门。
一群人就在乾清宫略微歇息,然后重新梳洗一下,和张嫣一起去慈宁宫去看望太皇太妃。
莉儿虽然这些日子搬到西苑去住,但是每天仍然要到坤宁宫去拜见张嫣。太皇太妃、三位太妃那里也是隔个三五天就过去走走,该行的礼数她一样不缺。然后陪长辈们说说话聊聊天,长辈们也都挺喜欢她的。这不,才才行过礼,太皇太妃就拉着她坐到了身边。张嫣则坐到了另一侧,一起听老太太安排明天如何过节。因为没我什么事,我只好打个招呼退了出来,去批那些无聊的奏折。
七夕这天,以太皇太妃为首,宫眷内臣们纷纷穿起了鹊桥补子,以祈望自己有好运。宫中搭设好乞巧山子,兵仗局也备好了乞巧针。正午的时候,在慈宁宫里,太皇太妃、两位李太妃、赵太妃、张嫣、莉儿还有三个妹妹,各自准备了一盆水放在太阳底下,然后就开始看针的倒影。我和由检则坐在一边看热闹。
也许是我的想象力比较差,要让我看,针的影子那还是针,反正是看不出什么云物花头鸟兽,鞋子剪刀水茄。不过看到她们欢呼雀跃的样子,我也挺开心。
中午和由检赖在慈宁宫蹭了顿巧果、花瓜,再往后我们就不好呆了。张嫣也和太皇太妃道了别,因为她的母亲要进宫来看她。到了晚上,莉儿被张嫣拉去坤宁宫一起拜织女,加上三个妹妹一共五个,玩到半夜后才散场。
没人陪我,我便叫来了由检,翻出新做好的扑克牌,在乾清宫西暖阁的大床上打起了最原始的小五张,谁输谁就罚银五两。由检今天运气超好,一气赢走我五百两。一直到了半夜,由检实在熬不住打起了哈欠才结束,哥两个就势躺下,和衣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