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启新传》沙棘

39、通商荷兰

　　天启二年五月底，我收到了沈有容和何天栋的紧急军报，言荷兰人此次入侵是由一个名曰科纳里斯•雷约兹的人领头，率十七艘军舰、一千来人闯入大明领海，在海南岛附近被南海水师发现。南海水师鸣炮示警，这帮家伙居然向我军开炮。南海水师被迫还击，击伤敌舰两艘。荷兰人退却后贼心不死，转而入侵澎湖，被守军击败。撤退时在澎湖西南百里之海域被东海水师和南海水师四面包围，损失惨重。科纳里斯•雷约兹带领五艘战船突围逃跑，我军击毁敌舰七艘，缴获敌舰五艘，共俘获二百三十二名番鬼，全部押在澎湖。我军此战损失战船两艘，损伤三艘，战死五十七人，伤四十人。
　　四面包围还能放跑五艘战舰，看来这两支水师还是修炼的不到家。

　　也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但是，两支水师，出战人数是对方的五倍，战船动力、火炮配置丝毫不弱于对方，怎么就打不出来个漂亮的歼灭战呢？难道西洋鬼子比东洋鬼子更勇猛、更具有武士道精神？

　　徐光启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忙对我说：“陛下，据臣所知，这些番鬼多年来在海上四处劫掠，水战经验颇为丰富，我军人数虽多，但这些年多在扫除海匪，保护商船，并无太多对阵经验，打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点了点头。
　　想了想，我说：“将士们的赏赐和抚恤金要立即下发，告诉户部，不要小气，另外让两位提督加紧救治伤员，整军备战。战事结束后，评出荣立一等功的将士，朕要召见。”

　　大明水师粉碎了荷兰人的入侵，朝堂上下拍手称快。在皇帝的要求下，礼部将捷报迅速发往全国，让所有的大明百姓都知道这个消息。户部和兵部忙着准备赏银、抚恤士兵家属。沈有容和何天栋也严阵以待，准备再战。但是过了许久也没再见着荷兰人的影子。到了七月，礼部来报，说是荷兰的使者已经到了澳门，通过在澳门的葡萄牙人向大明皇帝陛下转达他们谈判的诚意。
　　真是欺软怕硬、不打不服，彻头彻尾的强盗嘴脸。

　　我立即给沈有容和何天栋下旨，嘱咐他们做好两手准备，一面提高警惕，随时备战，以防西洋鬼子耍花样；一方面通过在澳门的葡萄牙人了解一下荷兰人的意图还有荷兰的现状、风土人情等等，做好谈和的准备，谈判地点就定在澳门。

　　现在为我工作的那些洋专家传教士们，不是德国人就是意大利人，没有一个荷兰人，不过毕竟都是欧洲人，多多少少还是给我提供了一些信息。

　　如今的荷兰已经摆脱了西班牙的控制，就是历史上的“尼德兰资产阶级革命”。至少是北方已经获得完全胜利，建立了“联省共和国”。上世纪末，荷兰海军击败了西班牙海军，荷兰商船队逐步代替了西班牙商船队称霸世界海洋的地位，荷兰航海家和探险家已经发现和控制了通往世界各地的海运路线，并在亚洲、非洲和美洲建立了殖民地。本世纪初，荷兰商人成立了东印度公司，去年又成立了西印度公司。这两个公司到处建立城堡和采购站，通过欺骗或收买当地首领，通过奴役和屠杀殖民地人民，确保了对欧洲国际贸易的垄断，夺取了巨额利润。除了航海业和海外贸易的大发展，荷兰人围湖造田和围海造田也取得了很大成就，促进了农业和畜牧业的大发展。在工业和手工业方面，荷兰的陶器、银器、纸张、布匹、图书和其他印刷品畅销欧洲。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制造出了光学显微镜。

　　我的神啊！东印度公司咱听说过没什么，到处建殖民地也不奇怪——海上马车夫嘛。不过他们现在就已经造出光学显微镜了？这科学技术发展的可真迅速。

　　我匆匆从西苑赶回文华殿，命梁芮速速将三公、众位阁臣和兵部实际当家人傅宗龙请来，把洋专家们提供的情况向他们通报一番，众位大人听后个个瞠目结舌，完全出乎意料。包括第一个开眼看世界的徐光启，了解的也没有这么详尽。
　　还天朝上国？醒醒吧！

　　然后就同荷兰人议和一事进行讨论。
　　我对众位先生说：“咱大明不喜欢战争，但也不惧怕战争。他们要谈和，愿意今后不动刀兵，友好通商，朕欢迎。要打，朕也不怕，我泱泱华夏，自炎黄以来，经历过多少刀光剑影，蒙受过多少艰险磨难，不都挺过来了？蒙古人逞凶一时，都被我们赶走了，还怕他们一群远隔重洋的外来户？”
　　我说得慷慨激昂，引得诸位先生们也血脉喷张。讨论过一阵后，认可了我之前的打算，即作两手准备，一面严阵以待，随时出战，同时也调派人手，准备议和。我方谈判代表，就定下和荷兰人打过交到的王徵、沈有容和何天栋，再加上一个新任广东巡抚，之前在福建清剿过海盗的南居益，有文有武，文武搭配。

　　我设了一个谈判底线：已缴获的战船归大明所有。荷兰人赔偿大明战舰损失白银八万两，赔偿大明将士医疗费白银四千两，死难将士抚恤金白银两万两，付赎金两万三千二百两。前后共计白银十二万七千二百两。
　　赎金是用于赎回那二百三十二个番鬼的，一个人一百两，已经够便宜的了。
　　此外，大明愿意和荷兰人友好通商，大明向荷兰出售茶叶、丝绸、瓷器等，换回荷兰的印刷机、显微镜等高科技产品。但是南海和东海均为大明的领海，决不允许其他任何国家的战舰进入，商船进入大明领海则由大明水师出动战舰为其护航。

　　阁臣们听了我提的条件，不能说是哭笑不得吧，反正面部表情都很——复杂。

　　刘一璟一向心直口快，抢先道：“陛下如此条件，与商贾何异？臣私以为不妥。”
　　还行，至少没骂我是奸商。
　　我说：“东海南海是我大明的领海，禁止他国战船进入没有错吧？战争是西洋鬼子首先挑起来的，我大明算是正当防卫。向他们要求战争赔款也合情合理啊。”
　　孙承宗说：“陛下对领土领海的要求自是正当，向番人索要战争赔款也还说得过去，只是这索要赎金……”他摇头，说：“几位大人也就是对这一点想不通。”
　　“众位先生是认为，朕向西洋鬼子索要赎金属于无理要求，与绑匪无异对吗？”
　　我看向众臣，他们几乎齐齐点头。
　　我皱皱眉说：“他们侵略我国领海领土，就是大明的罪人，如今被将士们奋战所擒，却要白白放走你们觉得合适吗？”
　　韩旷说：“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理当用仁义教化来感化蛮夷番邦。陛下此举，实在有违仁义之道，有损天朝风范。”
　　众臣纷纷附议。
　　我腹诽：动辄仁义道德，乃们和强盗讲仁义道德管用吗？科技落后都这么多了，还天朝上国。

　　没办法，众位大人都是饱受儒学熏陶的，即使开明如徐光启老爷子也难以接受我索要赎金的要求。而我又不甘心放弃，看样子今天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了。
　　脑子一转，我有了主意。

　　在诏书中，我最终还是取消了赎金一项，依从了众位阁臣，但是我却私下里给何天栋下了一道秘旨。要他扣住那些个西洋鬼子不放，想办法逼着荷兰人自己主动付赎金。
　　何天栋和历史上的郑芝龙有些象，早年也当过海盗。不过他是因为无从生计才当海盗的，一年后就向沈有容投诚，之后屡立战功，最后被选为南海水师提督。刀光剑影中拚杀出来的人，才不象朝中的大人们整天讲什么仁义道德。

　　两位提督大人耍的什么手段我没问，总之赎金是要到手了，而且每人还额外增加了二十两。圣旨要求做的，更是严格执行。南居益和王徵按我的要求，给荷兰人好好上了一回华夏历史，告诉他们在南洋小国的那套在大明行不通。我还给两位大人准备了一套说辞，就是说你们荷兰人当初也是从西班牙的统治下独立出来的，应该懂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不要把自己曾经受过的苦难再强加到别人头上，那样迟早会遭报应的。我泱泱中华从来不惧怕外敌入侵，历来强盗要侵入，最终必将送命。据说这帮人对大明皇帝陛下如此了解他们的国家感到非常的惊讶，也由此对大明生出了一丝敬畏。四位大人同荷兰人在谈判桌上耗了十多天，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最后荷兰人垂头丧气地签订了和约，同意照单赔偿大明的损失，今后友好通商。

　　还在南居易等人费尽心机和荷兰人周旋之际，朝里有一批大臣又对此事大发议论，反对议和通商。这批人当初在我采纳毕方济的意见要通西商时就在唱反调，我没搭理，现在又跳出来唧唧歪歪了。说到底还是思想保守，抱有天朝上国的观念。我于是在一个清晨把内阁、六部、三寺、翰林院、都察院的所有官员都召集到皇极门外的大广场上，请洋专家们对这些人进行了一次国际形势教育，把他们所了解的世界详细解说一番，对中西各自的优势和差距进行了比较透彻的分析，才算是堵住了这批人的嘴。

　　议和成功后，荷兰人很快支付了赔款——他们倒还守约，雷厉风行。这样国库刚刚花出去的给两支水师的奖金和抚恤金，就又补了回来，等于是一文银没花。喜的温体仁私下连上了三封奏折溜我的须，夸我英明。

　　修理完荷兰，明朝又乘胜追击，和葡萄牙人谈起了条件。焦点问题是——澳门。

　　说起澳门，也让人窝心。嘉靖年间，葡萄牙人通过向明朝官吏行贿，取得在澳门的居住权，每年向明廷缴纳五百两银子的地租。
　　而这地租，其实就是当时他们给当地官吏的贿赂。只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事人不敢私自收取，就以地租的名义交进了国库。
　　万历初年，明朝政府在澳门岛上沿葡萄牙人居住社区外围，修筑了一道城墙，中间留个关闸设官兵把守。初期城门每月只开启两次，后改变为每五天开启一次，向葡萄牙人提供酒米食物及生活必需品。想以此加强对葡萄牙人的控制。但是这一隔离政策，反而承认了这帮家伙的合法居住。明朝政府也懒得介入他们的内部争执。当然我们仍然保留最终司法处分权。澳门地区的民政与司法事宜由香山县令主管。
　　这样葡萄牙人在明朝政府的管辖下，年年缴纳地租，但也逐渐划地自治，后来竟然组织了议事公局，每三年举行一次选举，同时还建立了一支小型警卫队。并设立海关，向停泊澳门的葡国及外国船只征收关税。不过明朝也在澳门设立了海关，葡萄牙人每年向明政府缴纳商税两万六千两白银。万历年间驻澳门的太监想将商税提高到四万多两，葡萄牙人挑动手下黑奴闹事，未成。

　　瞧这事情办的，咱自己的地盘，居然让他们自治，还给他们收税的权力，允许他们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前世有哪个国家的移民侨民享受这样待遇的？还修上座隔离墙，把他们圈起来，他们自己窝在一起干什么事你能清楚吗？一定要拆掉。
　　另外，由于近来明朝实力有所增强，一向看葡萄牙人不顺眼的一群臣子又重新提出了驱逐他们的主张。代表人物是户部尚书温体仁、兵部尚书傅宗龙、广东巡抚南居益。内阁的几位除了温体仁以外基本可以定性为温和派，主张允许葡萄牙人居住，但是要加强管理，约束其行为。

　　在这种前提下，我提出了一个思路：允许葡萄牙人在澳门居住，但是具体政策要做一些修改。首先，破格升澳门为直隶州，调派官吏就近专门管理。在澳葡人必须遵守大明法律，受大明律约束，其内部纷争许其自行调解，但涉及大明百姓，必须由大明的司法机关来处理。第二，拆掉隔离墙，取消私人警卫队，在澳葡人的安全由大明军队负责保护。第三，取消地租和葡人自设的海关，由大明设市舶司统一征收关税。葡方与大明可自由通商。
　　想在澳门划块地皮据为己有？做梦吧！

　　内阁和兵部、户部按照我的思路重新拟定了一个方略，之后就以圣旨的形式发给了南居益和水师提督沈有容，要求他们按照即定方略和葡萄牙人重新谈判。

　　南居益和沈有容，一文一武，在澳门和葡萄牙人摆起了龙门阵。不出所料，葡萄牙人又开始耍起滑头，先是鼓动黑奴闹事，后来又以武力相威胁，颇有要与明朝大干一场的架势。打了一辈子仗的沈有容和强硬派代表南居益自然不会被他们吓倒。澳门的驻军将隔离墙关闸关闭，对葡人社区断绝一切供应，炮台的炮口对准葡人社区，随时准备开炮。东海水师、南海水师陈兵海上、严阵以待。
　　海上霸主荷兰都不在话下，你们算是哪一根葱？

　　看来西洋鬼子都是一路货，典型的欺软怕硬。葡萄牙人的战舰耀武扬威地到南海转了一圈，碰到南海水师后放了几下空炮，连南海水师的毛都没蹭着就溜了。

　　一个多月后，南居易和沈有容送来了喜报，葡方接受了大明的要求，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