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启新传》沙棘

19、大科学家宋应星

　　收拾掉了福王一家，梦南心情大好。俗话说新年要有新气象，眼见内帑又要进账不少，他准备发发善心，给天下留下一个爱惜民力的形象。眼下孙承宗和徐光启都亲自督军进燕山去参加军演，梦南便把方从哲、韩旷、刘一璟和温体仁请到了乾清宫东暖阁，对他们说自己打算下一道旨意，从今年起把全国各地所有的贡赋都减半。此外，户部要在一个月内把贡赋的名目、数量核计清楚，并且公告天下。
　　因为皇帝裁的是自己的供应和用度，内阁的先生们自然是一致支持，个个甜言蜜语，把梦南大大夸赞了一番。刘一璟下笔如水银泻地，很快就起草好了诏书，交王安用印后立即发了出去。倒是温体仁又插了句嘴，希望皇帝陛下能注意龙体，不要过于节省，苛待了自己。

　　这话让梦南听着很舒服，比起前面的赞颂之词来说，这句才算是贴心些。
　　梦南不禁瞟了温体仁一眼。
　　温体仁依然保持着儒雅的神态和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
　　这是个会讨皇帝喜欢的家伙，难怪能在人事变动频繁的崇祯年间独当内阁首辅八年。

　　梦南宣布散会，但却把温体仁留了下来，说是有事要他办。

　　韩旷和刘一璟识趣地退下了，梦南开口就说：“温爱卿，有个烫手的山芋，你敢不敢接？”
　　温体仁很干脆：“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梦南嘴唇略微翘了翘，准备考验一下这位天启朝的第二任户部尚书。

　　他给温体仁找了两个得罪人的差事。
　　头一件，出台新的盐法，增加食盐税收。还是从前的意见，取消官盐，承认私盐，清查盐场，就场征税。
　　第二件，由户部负责，对两京各部衙官署进行一次审计，限期半年。当然梦南会专门发一道诏书命令两京各部衙官署认真配合，否则以抗旨论处。

　　温体仁二话不说，接下了差事。梦南在他脸上并没有找到为难、犹豫或者退缩的神色。
　　梦南压住了心头的那丝喜悦，说：“很好，爱卿不要怕被人骂，朕会为你撑腰的。”

　　从二月初一起，工部的门前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他们都是到工部来应聘农学院院正一职的，经过十天的面试考评，最后主持招聘的徐光启、李之藻、李天经和熊三拔等几位洋专家协商后报上来一份三人名单请皇帝确认，头一个名字就是江西籍举人宋应星，第二位和第三位是一对兄弟，喻仁和喻杰。同时献上一本书，叫做《元亨疗马集》。
　　梦南擦擦眼睛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不由得欣喜若狂，自顾自地在武英殿里高兴，又喊又叫、手舞足蹈、忘乎所以，以至于梁芮以为皇上得了失心风，要找御医来给他看病。

　　梦南没法不高兴，宋应星是谁？《天工开物》的作者，明朝的大科学家啊！据梦南的了解，历史上他是在六试不第的情况下才放弃仕途的，那么按说在这个时间，他原本是还在家里埋头苦读的。所以当初梦南计划招人的时候还真没想到他会来。喻仁和喻杰这兄弟俩他没听说过，但是那本《元亨疗马集》很是吸引他的眼球，虽然他自己不太懂，但是能让招聘小组的专家们认可的人肯定是有水平的。于是梦南兴冲冲地提起朱笔在宋应星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从这天起，大明皇家农学院院正的职位就是他的了。喻家兄弟么，就当副手了。

　　农学院院正的职位才才公布下去，梦南紧接着就又发了一纸诏令：宣宋应星入宫。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位历史名人、中国的狄德罗了。

　　第二天上午，王安带着宋应星进了武英殿。
　　宋应星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貌不惊人，给梦南的第一印象是平和、朴实、象个干实事的。
　　梦南先扯了些闲话，打听一下宋应星家里的情况，然后言归正传。

　　梦南说：“听闻先生对农桑工艺等杂学颇有研究，先生能够当选农学院院正朕很高兴。不过有一件事朕要直言相告，这个农学院现在还不是朝廷的正式机构，只是朕为了大明的工农业发展和技术革新而设立的一个私人研究场所，不知先生可愿为这个私人的研究场所服务？”
　　宋应星说：“不瞒陛下，草民决定参加这次竞聘前也曾犹豫过，就是担心农学院不是朝廷的正式机构。但是后来草民想通了，觉得做事才是重要的，如果草民在农学院里的作为能对大明有用，那草民此生也无憾了。”
　　梦南笑道：“在朕看来，农业是国家稳定的根本，工业是国家富强的倚仗，怎么会没有用呢？只要先生有心，朕相信终有一天农学院会大放异彩的。”
　　宋应星两眼瞪得溜圆，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皇帝的嘴里说出来的。

　　梦南也不不打算多做解释，对他说：“朕说过，农学院是朕办的一个私人机构，所以先生和先生将来的同事、下属的薪俸是由朕的内帑出，先生尽管放心，朕是不会克扣先生和你部下的工钱的。”
　　宋应星想笑但不敢笑，硬是忍住了。

　　梦南又补了一句说：“朕听说先生已经中了举人，根据本朝的惯例，举人也是可以做官的，所以过些日子朕会为先生在工部挂一个职位。正六品主事如何？”
　　宋应星深鞠一躬说：“草民蒙陛下厚爱，能做农学院的院正，草民已经很荣幸了。还请陛下将职位授予更有能力的人。草民愿意在农学院里为大明尽一份微薄之力。”

　　其实以他举人的身份，皇帝在工部给他安排个职位也不算过分，看来他倒不贪心。
　　梦南点点头，尊重了他的意见。

　　梦南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宋应星，说计划送给他启动资金白银五万两，将京郊的一处皇庄改作农学院的场所。他今后的任务就是：招募各类人才，研制肥料、改良农作物、改进各种农工用具乃至发明新的工具。另外从下半年起，办一所学校，招收上不起学的贫家子弟，学期为九年制。这些学生头四年以四书五经为主，适当安排些地理、算学、史学等等作为副科。后五年主要学习天文地理、农桑水利、还有算学、医学、外语，目标是培养新式人才，四书五经改做加分科目。教材和老师由他这个院正负责考虑，各种费用由皇帝和赞助商负担。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尽管提。
　　宋应星两眼亮晶晶的，已经开始憧憬农学院的未来了。

　　梦南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张纸，对宋应星说：“等农学院走上正规后，麻烦先生抽点时间试试看能能不造出这个东西来？”

　　宋应星接过纸一看，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有两个架子的圆筒，筒身上有一个摇杆。圆筒后面有一束象是秸杆一样的东西，前面则有一个点了许多点的圆柱型，实在是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宋应星只得问：“陛下，请恕草民眼拙，此图上为何物？”
　　“这个叫做秸杆棒机，以铁打制，后面的是小麦秸杆水稻秸杆玉米秸杆一类的东西前面是摇制后压缩出来的秸杆棒。这东西可以代替火炭烧饭取暖，将其用水泡开，还可以做牛的饲料。”梦南把从电视上偶然看来的东西现编现卖，讲给宋应星听。
　　“不知陛下从何处看到，可否让草民一观？”
　　“朕也记不得了，所以才凭记忆画了出来，请先生试制一下。”梦南搪塞道。
　　其实他算是厚道的了，没有直接说这是本皇帝发明的。
　　宋应星想了想，每年秋收都是将秸杆一把火烧掉，如果真如皇帝陛下所说，倒是为这些秸杆找到了利用价值，还可以节省牛饲料，倒不防研究一下，于是他答应了。

　　这时吃午饭的时间到了。
　　梦南见到了宋大科学家，心里正高兴，于是邀请宋应星和他一起用餐。

　　如今皇帝那句“人是为生而食，不是为食而生”的大论早已传遍天下，并且在民间拥有了不少支持者。作为支持者之一，宋应星对面前的四菜一汤一点都不惊讶。不过和皇帝同一张桌子，面对面吃饭，他还是有些拘谨。基本上梦南动一下筷子他才跟着动一下。让皇帝陛下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难道皇帝是老虎吗？

　　为了打消他的紧张，梦南又开始找话题。
　　梦南感叹地说：“从秦始皇一统天下到如今，不知有多少宝贵的技艺失传，就比方张衡的地动仪，鲁班那会飞的竹鸟，还有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现在谁能造得出来？究其原因，还是历朝历代，上至朝堂下至百姓都对工业制造不重视，视为杂学。工匠们多不识字，只靠口口相传；或者视为祖传，轻易不叫外人所知。这些对工艺水平的提高极为不利。而工业技术的高低，直接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强大还是衰弱。朕以为，考科举，走仕途并不是施展抱负的唯一渠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朕设农学院的初衷，就是想将我大明优秀的工匠集中起来，给他们创造一个好的条件，取长补短，共同进步，为大明研究出更多更好的，有利于国计民生的工具来，使国家的工业也好、农业也好，都能再上一个台阶。爱卿也可以考虑把从古至今的生产工艺总结起来，写成一部书，流传后世。这样宝贵的技艺也不致失传了。”

　　“皇上说的极是，历朝历代视工艺为杂学，士子耻于习之，以致务农做工的多不识字，而士子整日埋首四书五经，饱食终日却不知粮米如何而来；身着丝衣，却不解蚕丝如何饲育织造。”宋应星言罢叹息一声。
　　“先生也是在说朕吧？”梦南笑道：“粮米从何而来，朕大概知道一些，采桑养蚕朕可不会。”
　　唬得宋应星连忙跪下说：“草民怎敢妄议圣上。”
　　梦南笑着把他拉起来：“行了，朕也就随口一说，皇帝又不是老虎，至于么？来来，接着吃饭。”

　　两人一边聊一边吃，宋应星的紧张慢慢缓解，神色也渐渐轻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