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启新传》沙棘

17、扭转陋习禁缠足

　　十一月中旬，京城里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

　　这年月的冬天，让梦南来形容的话，一个字是：冷！两个字：真冷！还真不亏是小冰河时期，他窝在殿里烤着炭火，喝着热茶，还得时不时地活动一阵，否则就手脚冰凉。按照这种温度，就算把前世的空调搬来恐怕也不行。

　　还得挨两个月的冻啊！梦南咒骂着这鬼天气，披上貂皮大衣，准备去视察一下自己为内阁六部的大人们提供的福利是否到位。
　　梦南在梁芮和王安的陪同下到各处都看了一遍，见每个房间都已经送上了足够的火炭，臣子们坐在暖融融的房间里办公，水果点心一样不缺，他才算放了心。
　　梦南又吩咐王安再为每位大人准备一碗热腾腾的参汤，才在众臣的一片称颂中返回了武英殿。

　　这时邹元标已经在偏殿等候了一阵。见梦南回了宫，赶忙拄着拐杖迎了出来。
　　梦南没有说话，只伸出手去扶住了邹元标。
　　邹元标吓得手脚发颤，连说不敢。但是梦南还是坚持把他扶进了武英殿。

　　“大冷天的，先生身体又不好，就不要东跑西颠的了。以后有什么事派个人来就行了。”梦南好意地说。
　　邹元标忙说：“臣多谢陛下的关心，臣的身子骨还结实，陛下为大明日夜劳神，臣身为大理寺卿，自然要为陛下时时分忧。臣这次是来为陛下送好消息的，高淮已经抓获了。”
　　“真的？”梦南兴奋地接过了奏报。

　　梦南前阵子翻阅宫中旧档时，发现了一件怪事，有如山的奏章弹劾一个名叫高淮的太监，弹劾者上至六部尚书、地方督抚，下至朝中言官，地方巡按御史。内容也基本一致，说他在辽东横征暴敛，欺压官民，甚至激起士兵哗变。但是他那万历爷爷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没有做任何处理。后来实在顶不住了，就把高淮召回京，谁知这家伙在回京时却失踪了。
　　梦南觉得奇怪：一个宦官，特征那么明显，怎么可能找不到？他又问了王安和刘若愚等宫中的老人，了解到这人的确是人见人恨，罪该万死，于是他就翻起了老账，下令在全国通缉。果然没过一个月，高淮就在江苏被抓获。他私吞的钱财虽然已挥霍不少，但是还剩余了七十多万两。

　　“陛下，还有一件事，奉诏命回京的驻外太监，被三法司逐一清查过，最后查办民愤极大者六人，查抄家产五百七十万两。另外还有一些贪污受贿、乱占土地的，不过罪行不算太大。请陛下批示，如何处理？”邹元标说。
　　“三法司是什么态度？”
　　“将高淮和六名驻外太监正法，其余人清退田地，流放岭南，家产没收。”
　　“先生和黄爱卿、张爱卿、骆思恭、王体乾他们都签字认可了吗？只要你们五位签了字，朕就批。司法上的事，朕不干涉。”梦南说。
　　邹元标立时傻了眼。他们作出这样的判罚，本来是想留着让皇帝陛下显示宽宏，法外施恩，给这些人减罪用的，没想到梦南也不细看，直接向他要统一的意见，这可就麻烦了。于是他讷讷地说：“臣等还未签字。”
　　梦南看了看他说：“那就只好请先生再辛苦一趟了。”
　　邹元标无奈，只得告退，回去找张问达、黄克缵还有骆思恭、王体乾去商议。
　　梦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浮起一丝坏笑：想推卸责任？没门，老子的朱笔是随便批的吗？

　　要让文臣们和他们看不上眼的太监达成统一意见，可真不容易，三法司的诸位和王体乾、骆思恭商量来商量去，费了无数的口水，终于达成了一致：
　　高淮是必须死的，这没有问题。至于那六名罪恶比较大的太监，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财产没收，流放海南岛。其余的小鱼小虾退掉霸占的田地，没收贪污所得，发配到孝陵种地。

　　这一回是张问达和王体乾一起，将五人联名签字的奏折送了上来，梦南当场就用朱笔批了同意。

　　处理完公务，梦南闲来无事，打算去看看这一世的弟弟妹妹们。

　　泰昌皇帝这一辈子生的子女不少，如今活下来的只有长子朱由校、老五朱由检还有五公主宁德、六公主遂平、八公主乐安三个女儿。乐安跟着她的母亲李选侍，宁德和遂平的生母已经过世，梦南即位后就把她们两个和由检一起托付给东李，并且加封东李为庄妃，因为据说东李人很不错。原本泰昌还留下一个赵选侍和一位贵人，但是这些人梦南平常基本不和她们打交道，不清楚她们的为人，也就没打算给她们找事。

　　梦南和这些个弟弟妹妹们，也是这两个月才慢慢培养起了感情。前世他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只有受宠的份。这一世一下多出了一个弟弟三个妹妹，着实有些不知所措。倒是五弟由检还不知道他这哥哥其实早已经换了人，经常缠着梦南和他玩，梦南只得在不影响公事的前提下尽量满足他。好在梦南前世有一个小外甥，他放假时经常逗他玩，所以他还是很会和小孩子打交到的。这不穿越后他这经验就派上了用场，一有时间他就把这帮小家伙们拉到西苑去放风筝，或者是带着他们一起爬煤山，还专门抽空设计了一副漂亮的拼图，总之是挖空心思变着法的哄他们玩。他的努力没白费，很快就让小家伙们和他亲近起来。日子一天天过去，梦南也就渐渐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对他们关爱有加。

　　梦南刚刚迈进庄妃住的仁寿宫，就听到了里面的哭声。他赶紧跑了进去。
　　仁寿宫里，五妹妹宁德光着脚哭着在屋子里跑，后面几个宫女边追边哄，庄妃摇头叹气满面的无奈，由检和六妹妹遂平则是一脸迷茫地站在一旁。再一看庄妃身边摆的一堆东西：几卷蓝色的绸布条，还有针线、棉花、一盆热水和小剪刀。梦南大概猜出这是要干什么了。
　　梦南曾经听他母亲讲过，他的老奶奶是缠过足的。于是好奇地去网上查资料，看过后直想吐。
　　十岁上下的女孩，还没有发育开，就把一双脚用布条缠得变形，有的甚至在里面裹上碎瓷片，把孩子的脚搞得鲜血淋漓，还要逼着她们走路……太残忍了！

　　“宁德，来哥哥这里。”梦南心疼地唤了一声。
　　宁德象是见到了救星，哇地扑到了梦南的怀里。
　　“哥哥，宁德不要缠足，缠足好疼……”小丫头抽抽噎噎。
　　果然如此。

　　“好了宁德，缠足太疼，那咱就不缠了，好不好？”
　　“是真的么？”宁德眼泪汪汪地看着梦南。
　　梦南笑着说：“哥哥是皇帝么，当然说话要算数了。来，咱们先把鞋穿上，大冷的天，把我们的小公主冻病了怎么办啊。”说着，梦南向宫女要来宁德的绣鞋，动手给她穿上。

　　庄妃皱了皱眉头，说：“皇上，您不能太惯着宁德，女孩子不缠足，万一今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朕的妹妹还愁嫁不出去？”梦南不在意地说，“娘娘是大家闺秀，书读的比朕要多的多，请娘娘告诉朕，北宋之前，哪家女子缠过足，本朝太祖高皇后，不也是大脚？”
　　“这……”庄妃一时无语。
　　“孔夫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我们宁德的脚也是父母给的，怎么可以损伤呢，是不是宁德？”梦南振振有词地说道。

　　宁德已经穿好了鞋子，听梦南东拉西扯地为她找理由，虽然不是全懂，也是脸上乐开了花，坐在他腿上，抱住他高兴地喊：“皇帝哥哥最好！”

　　梦南带着由检、宁德和遂平，又到咸安宫去问候了一下李选侍，然后抱上八妹妹乐安，跑到御花园玩了一阵，一起用积雪堆了五个大小不一的雪人，直玩得一个浑身出热汗，大呼小叫，把麻雀都惊飞了。

　　梦南把弟弟妹妹们一一送了回去，回到武英殿，刚喝了口热茶，梁芮来报，方从哲求见。

　　老爷子倒没什么大事，公文奏折他们内阁已经做了票拟，拿来给皇帝过过目。
　　梦南大概翻了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也懒得在动脑筋，照批。
　　梦南叫王安给奏折用印，他和方从哲还有话说。

　　是该刹刹缠足的歪风了，这玩艺是个现代人都接受不了，今天正好拿宁德的事情借题发挥。
　　梦南对方从哲说，朕观北宋之前，华夏之地并无人缠足，据闻这是从李后主那里传下来的，本是一个亡国之君的个人爱好，根本就是变态，怎么能搞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不缠足反而嫁不出去了呢？太荒唐了！要是这样，又将本朝太祖高皇后置于何地呢？朕问过太医了，缠足不仅让女子饱受折磨，而且影响身体发育，也会影响她们的后代。所以朕决定从今天起，禁止天下女子缠足。已经缠了足的，能放的就尽量都放开。这件事要列入地方官员的考核项目，如果再出现适龄女子缠足，朕就把当地县太爷的脚裹起来，让他绕着城墙走三圈，也尝尝裹脚的滋味。朕今后可不要小脚皇后。
　　梦南所说的问过太医之类的言辞，纯属由嘴瞎编，都是他按着自己的理解说的，不过把医学专家们拉出来增加一些可信度罢了。

　　方从哲虽然已经七十高龄，脑子倒还不死板，对缠足也不赞成。梦南要禁止缠足，他当即表示支持。但是对梦南的处罚方式持有异议。

　　梦南知道他这处罚方式在老儒生们看来纯属荒唐和胡闹，于是说，自缠足之风兴起到现在，有六百多年了，乍一禁止，很多人的思想会转不过弯来，在这种情况下，使点歪招效果反而会好些。再说如果执行的顺利，也用不上这些个歪招么。至于禁止缠足的理由，朕已经提了两条，你们内阁还有礼部再给朕找找，依据越多越好。整理好了，就明发天下。

　　出乎梦南的意料，在方首辅的支持下，这道看似荒唐的命令竟然下达了。梦南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在晚明的知识分子里面，反对缠足的并不少。有他们帮忙呐喊助威，禁缠足令很快就推行下去。而对禁止缠足的命令推三阻四、执行不力的地方官，皇帝也没有食言，派遣锦衣卫强行给他们裹了脚，并且罚他们绕着本县县城走三圈。让这帮死脑筋们叫苦不迭，也让文官们感觉皇帝行事太过荒唐。不过叫苦也好，抱怨也罢，这项政策执行的力度却大大增强了。此后，起码在年轻的女孩里面，缠足之人很快减少，再后来就绝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