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泡沫之

7、第7章

　　莫小桑在一片摇晃中醒来，那是个四四方方的马车，头顶是重重叠叠的花式纹样。林笑坐在对面，深沉地凝望着她。

　　“这是哪啊！”莫小桑扶着额头，坐起身来。

　　“千云县！”林笑惜字如金地回答。

　　千云县距离长乐派上千里，一夜之间，马不停蹄，狂奔至此。

　　“笑笑，你别开玩笑了！我头晕！”马车摇来晃去，的确让人晕眩。

　　林笑抱着莫小桑，靠在自己身上。关切地问：“这样可好？”

　　莫小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也没有那么颠簸了。她思绪混乱，琢磨不清。一切都突如其来，猝不及防。“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姐不喜欢窗外的风景吗？”林笑浅浅笑着，他身上很温暖，很有力量。她被保护着，充满了安全感。像一只小猫咪，依偎着大猫咪。

　　莫小桑望向车窗外，泛黄的叶子，谱写着秋天的童话，显出寂静的美。“喜欢！可是，笑笑，我们为什么要跑出来！云腾呢？”

　　“为了自由。”林笑温润的呼吸，近在咫尺，起起伏伏的胸膛，充满力量。一颗年轻的心，狂跳不止。

　　莫小桑思虑万千，原来，师傅也给林笑指派了一门婚事。他自尊心强，受不了包办婚姻。这不，拉着同病相连的她出逃了。想明白这一点，她如释重负。肆无忌惮地靠在林笑的身上。

　　“笑笑，能到哪里去呢？会不会被抓回去？”许久以后，莫小桑提出担忧。

　　“不会！”林笑又自信又简洁地回答。

　　一夜之间，命运来了一个大转弯，打得她措手不及。她也知道，自由是何等珍贵的东西。想来想去，又欢喜，又忐忑。对于未来，充满期待。“笑笑，我们一起去斩妖除魔！”

　　“好！”林笑动情地回答，他低头，吻了吻莫小桑的长发。莫小桑先是一征，却也没说什么。

　　春困秋乏，说的一点不差。赶了一天的路，才在客栈歇下。林笑只要了一间客房，莫小桑也没意见，反正小时候，两个人就隔着屏风睡觉，现在也不差。

　　莫小桑推门而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坐了一天的马车，全身酸痛，骨头都快散架了。林笑眼角含笑，“先吃饭，再休息！”莫小桑当没听见，继续赖在床上。林笑也不客气，上去把她抱了起来。

　　莫小桑身下一空，情急之下，双手勾住林笑。林笑的眼里，闪着碎碎星光。嘴角扬起浅浅笑意。像捧着稀世珍宝，整个人都融进温柔里。莫小桑望着他，一丝奇异漫上心头。“笑笑，你先放我下来。”林笑应言，轻轻地把她放下。林笑那一抹不动声色的温柔，化为乌有。

　　莫小桑甩开了乱七八糟的念头。林笑长大了，竟然有办法对付她了。莫小桑虽不争强，却很好斗。暗下决心，看我怎么收拾你。林笑只是笑着，整个人说不出的恬静淡雅。

　　林笑从小二手中接过晚饭，三菜一汤，还算丰盛。莫小桑饿极了，大口吃菜，大口喝酒。见林笑仍然没有动筷子，狐疑地问：“你怎么不吃？”

　　“你先吃。”林笑在灯光晕染下，有些腼腆，像个干干净净的白面书生。

　　“一起吃！”莫小桑往林笑碗中夹菜，催促道。

　　“好”。林笑满脸幸福地捧着碗，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饭。望着莫小桑，近乎出神。

　　到最后，莫小桑被看得心里发毛，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晚饭过后，莫小桑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说道，“我想洗澡”。

　　林笑微微一征，这才说道，“我去打水。”

　　从前，都是她伺候他的。说来，也是好笑。每次帮他加水。林笑的小脸就涨得通红，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一桶热水，冒出雪白的蒸气。莫小桑一层一层地解下衣裳，挂在架上。修长的体态，婀娜的身姿，透过光的折射，倒影在屏风上。

　　林笑望着，已经痴迷。他努力地别过脸去，不再偷看。

　　莫小桑钻进温暖的水中，发出了神清气爽的赞叹。一丝困顿，缠绕开来。她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半小时后，林笑催她。可是，无人应答。他心上一颤，走入屏风里头。水汽还未散去，雾气四下弥漫。莫小桑面若桃花，肤若凝脂。嘴唇微张，半梦半醒。

　　“师姐！”林笑又唤了几声，莫小桑才缓缓睁开眼睛。见林笑目不转晴地盯着自己，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双手护住胸前。说话也有些结巴。“你怎么进来了！”

　　“我担心你。”林笑向来言简意赅。

　　“还不出去！”莫小桑第一次如此尴尬，囧得心慌意乱，竟在师弟面前赤身裸体。

　　林笑出去以后，莫小桑快速穿上衣服，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湿答答的，还在往下掉水。林笑用清爽的布往她头上一盖，毫不客气地揉搓起来。莫小桑欲哭无泪，没有感激，还很恼火。

　　“林笑，你弄疼我了。”莫小桑大叫。

　　“嗯！”林笑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手艺粗糙，没能给师姐带来好的体验。

　　“林笑，你太无礼了，哼！”莫小桑气急败坏，一股脑躺床上，再不理他。

　　林笑自讨没趣，沐浴过后，悄悄地爬上床。莫小桑幡然醒来，抓起抱枕，砸了过去。林笑左闪右躲，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姐，我累了。”

　　莫小桑语塞，自己爬起来，睡到了长椅上。林笑僵在原地，“师姐，你睡床上，我睡椅上。”闻言，莫小桑躺回床上，睡得心安理得。

　　林笑十分苦涩，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椅子上。半夜里，师姐于心不忍。给他盖了一张被子。转身要走，却被林笑拉住。

　　“师姐！”林笑在说梦话。

　　“睡吧！”莫小桑无比温柔摸了摸林笑的脑袋。这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

　　扶风镇，自古人杰地灵，道骨仙风。这里不少名胜古迹，人间传奇。景色也是相当秀丽，美得诗情画意。

　　莫小桑摇摇摆摆地走在前面，笑靥如花。林笑追随左右，目光绝不离开她半步。

　　“占卜算卦！小姐，你要不算上一卦？不灵不要钱！”一个穿着粗麻大衣，笑容满面的人吆喝道。他目光有神，眼光独到，没准还能真看出什么。

　　莫小桑微微一笑，也好。便心甘情愿地坐了下来，万分期待地看着他。林笑却目光如炬，写满了不可置信。

　　“要问什么？姻缘！运气！还是修为？”那男子轻车熟路地问道。

　　“随便，都可以！”莫小桑轻声道。

　　占卜的男子，似有为难！又说道，“这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能问一样！”

　　“问修为！”就连林笑都没有想过她会问这个，可见她的心里，从来不把感情当作一回事。

　　“依我看，你以后一定大有作为，还能为一派掌门，真是可喜可贺！”占卜的男子喜笑颜开，他恐怕没看过那么好的运势。

　　莫小桑可不相信，凭她的三脚猫功夫，能当上掌门！再说了，师傅一心一意想把她嫁出去，哪里有位置留给她呢！她大喝一声，“哪来的神棍，出来招摇撞骗。”

　　那占卜的男子，不怒自威，满脸骄傲。“我们龙钟派的弟子，你若不信，那就算了。”

　　“龙钟派，怎么穿得这么破破烂烂！”莫小桑还是不信。

　　“一言难尽！”那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就慢慢说！”莫小桑不缺耐心。

　　于是，男子就把自己在龙钟派的遭遇说了，遭到同门师兄忌惮，找了个机会，把他撵出去了。男子有冤无处诉，只能摆摊，维持生计了。

　　莫小桑同情他，慷慨解囊，把一大袋银两分他一半，这才兴高采烈地走了。

　　林笑摇头苦笑，发了横财的算命先生，笑得几近疯狂，而天真无邪的师姐，口袋里的钱，却越来越少。

　　又闻得今日，为寻觅佳婿。有抛绣球的活动。莫小桑折扇一笑，“笑笑，我们去看看。”

　　林笑看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沉醉不已，师姐想干什么，他都会答应。

　　台下挤满了人群，莫小桑只能落在身后，望上一眼，竟连女子的长相都看不清楚。只知道她长得又高又瘦，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