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泡沫之

13、第13章

　　两人这时候才静下心来，细细打量着阴暗的，潮湿的笼子。其他的犯人，被关在每一个笼子里，他们要么目光呆滞，要么凶神恶煞。

　　莫小桑不知怎的，就睡着了。但见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天地万物，都空虚了，消亡了。她一个人，走在白色的世界里。有许多陌生的面孔，呼啸而过。然而，她却感到一股寒凉，一种绝望，弥漫心间。林笑那张好看的脸，也不见了。她心里慌张，猛地睁开眼睛，林笑就在身边，保护着她。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很温暖，很有力量。

　　她趴在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林笑关怀地拍着她的肩膀，“做恶梦了？别怕，有我在！”莫小桑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有人来打扰。

　　“臭道士，最后一顿饭了，吃完好上路！”但见饭菜，有鸡有鸭，十分丰盛。这也是他人间最后的一餐饭了。

　　道士醒来以后，不慌不忙地吃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好吃好吃！”

　　“道士先生，我知道这不是你做的，你再不说出来，我们就帮不了你了。”

　　道士忽然停下筷子，冲她吼了一句。“臭丫头，谁要你帮了，自做聪明。”

　　莫小桑真是气愤之极，像道士这样的人，真是死不足惜。他自己要死，没人可以拦着他。

　　“午时三刻已到，臭道士，跟我走吧！”说罢，道士便被人牵着走了，他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从从容容地去赴死。

　　刑场上，依然喊杀声震天，群众把怨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什么粗俗难听的话，张口就来。莫小桑听得，恨不得捂住耳朵。她和林笑躲在隐秘的角落里，观看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屠杀。

　　刽子手先喝一口酒，喷在自己的刀上，随后，手起刀落，人头就落头了。只是，这次与往常不一样。道士的脖子太硬了，砍了几刀，还没有砍下，不但没有砍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刽子手踉踉跄跄，吓得丢刀自逃。“这是妖怪！妖怪啊！”县太爷见此情形，也吓得心惊肉跳。一群喊打喊杀的民众，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那道士，哈哈大笑。“我这金钢不坏之身，怎么会被利刃所伤。一群无知的人，就要大难临头，速速逃跑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此言一出，引得人心惶惶。道士大约从几个月前，就说大难临头了。当时，没有人听他的，只当他是发疯。可后来，一件一件的事情，全都应验了。当下，人们四散奔逃，溃不成军。那老道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县太爷也夹在逃难的人群里，逃了出去。

　　莫小桑感叹，真是一场好戏啊！道士大概还是为了散播大难临头的消息，才故意挨那么几刀的吧！这么想来，居然对他有几分欣赏。

　　“笑笑，你说那道士去哪了？”莫小桑好奇地问。

　　“不知！”林笑平静地答。

　　“笑笑，你就不能发挥一点想象力吗？”莫小桑忽然闪出灵光。

　　“比如？”林笑追问。

　　“比如，他一跃成仙，或者眷恋凡尘，甚至有可能，还会生儿育女。”这话，只得到了林笑的一句评价。“师姐想象力真丰富。”

　　“我猜，他还会回来！”林笑笃定地说道。莫小桑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他劝别人走，自己回来干什么。

　　云台县的人，如遇天灾，携家带口，四散奔逃。一时之间，人群就像蚂蚁似的，密密麻麻，把城门挤得水泄不通。大家互不相让，只想快点逃命，这反倒让每个人都举步维艰，出口竟硬生生地被堵死了。

　　见此情景。道士轻轻地摇头叹息，一掌击出，城门便破了大洞，人群才得以慢慢散去。

　　县令当然不能落荒而逃，可他又极其害怕，因为亲眼看见了那道士的历害，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师爷便提议说，就说我们出去是为了公事，不是为了避难。县太爷嘿嘿一笑，言以有理。于是，好好的一座县城，成了一座空城，客栈也关门谢客了。

　　“笑笑，这下子，我们也要走了。”林笑轻轻点头，“我们天黑以后再离开。”莫小桑疑惑，为什么是天黑以后呢？林笑笑而不语。

　　天黑了，一只狼妖出现在夜空中。它见城里空无一人，又气又恼。吼叫不停，这声音，林笑听见了，莫小桑听见了，道士也听见了。

　　“狼妖，你的仇也报了，放下吧！”道士坐在高高的屋檐上，一边喝酒，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林笑和莫小桑也赶来了，他们并没有出声，而是静静观望，仔细地聆听。

　　“他们，杀我全族的人，我必定让他们血债血偿。”狼妖依然满是愤怒，却无处发泄。

　　“坦白说，当年杀死你族人的人，早已经不在了，你没有必要再牵连无辜了，否则，迟早是会遭天谴的。”道士一改嘻笑怒骂的本色。

　　“他们这么对你，难道你不恨？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狼妖不相信，人可以如此宽宏大量。

　　“恨又怎样，不恨又怎样，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让它过去吧，不要自己折磨自己了。”道士又喝了几口酒，漫不经心的，他的心里，一定藏了许多的苦涩。

　　莫小桑和林笑互视了一眼，继续听他们说。

　　“我怎么可能忘记，人类近百年来，一直在猎杀我们狼族，逼得我们走头无路，他们更害死了我爹我娘，这仇，我生生世世都忘不了。”狼妖咬牙切齿，眼里喷出火来。

　　“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只好毁你千年道行，令你变为普通的狼。”道士闷了一口酒说道。

　　“臭道士，你我本是同道中人，何不联手起来，把他们都杀了。”狼妖毫不畏惧。

　　道士也不再多说了，只轻轻地挥手。那狼妖便被一团轻烟笼罩，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狼，只是它的眼里依然充满仇恨，还是喷得出火来。

　　道士招招手，狼妖便卸下一身的防备，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的膝下，乖乖地走了过去。只听那道士悠然地说道：“从此以后，你我就相依为命了。”

　　“道士先生，法力无边，真不用我们帮忙！忽然觉得好空虚啊！英雄无用武之地。”莫小桑懒懒散散地躺在马车上，发着苦闷的牢骚。林笑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窗外，秋意正浓，繁华尽退。美好的，总是那么美好。而丑陋的，依旧那么丑陋。

　　一连几天，大雨倾盆，小水坑无处不在，行路变得异常艰难。幸好，前面有个驿站。

　　林笑怕师姐淋雨，脱下一件衣服，盖在她的头上。莫小桑微微一征，便被他抱了起来。穿过一片潮湿的雨林，落到了干净的地面。

　　林笑的头发已微微打湿，英俊的脸上，布满水珠子。本来，她还有几分不适应，林笑总喜欢抱她，总爱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一见他被雨淋湿了，她顾不得这是浓烟滚滚的凡尘，取出手帕，轻轻地为他擦拭。

　　林笑望着她，近乎发呆。而她，亦是笑容满面，含情脉脉。

　　四下便有人议论开来。

　　“小两口的感情真好！”

　　“新婚燕尔，羡煞旁人。”

　　“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好一对成双成对的佳偶。”

　　莫小桑羞得满脸通红，这是哪里的话。就连要客房的时候，店小二也不问，把两人安排在一起。林笑将错就错，不去改了。

　　驿站的客房，条件有限。一间客房，只有一张床。莫小桑的心，狂跳不止。林笑已经长大了，要同床共枕吗？就算是小时候，也是分开睡的。怎么能两个人睡一张床。

　　这可不行，她一定要多一间房。只可惜，店小二告诉她。因为下大雨，人太多，客房已经没有了。

　　房间里，并没有点上蜡烛。夜色之下，依稀可见屋子的摆设。林笑，也似乎睡下了。莫小桑想，一定是林笑怕她尴尬，故意把灯给熄灭了。心思缜密的林笑，让人不得不服。

　　她悄悄爬上床，靠着床边睡下，尽量不触碰到林笑。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因为一动，人就要掉下去了。刚闭上双眼，一只大手就把她拖入怀中。虽是背对，贴近的身体，温热而充满生机，令她一阵战栗。她忍不住往外挪了挪，又被林笑一把捞回来了。刚想生气，听林笑说：“再退就掉下去了。”

　　莫小桑转过身体，林笑更加大方地搂住她。莫小桑眨巴着大眼睛，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她还是要离他远一点。她再次努力，往外挪了挪。殊不知，她已换了方向。这是越靠越近，不是越离越远。她刚想转过身去，林笑就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林笑的脚，更是大方地缠住了她的小脚。

　　“林笑！你放开！”莫小桑如入虎穴，结结巴巴地说道。“睡吧！”林笑的声音十分疲惫。莫小桑第一次发现林笑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她推了推他，林笑都没有反应。情景之下，她朝着林笑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林笑虽然吃痛，还是强忍着，像个不会痛的铁人。莫小桑咬累了，放开了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用手轻轻地在咯吱窝上挠痒痒，林笑忍不住笑了。

　　莫小桑也解了禁锢，一个人躺在了另一边。很快，她陷入昏睡。这时候，她自己主动转过身去，投进了林笑的怀抱。林笑很自然，把她拥入怀中。两个人连呼吸频率都有些相似。

　　林笑温柔地望着莫小桑，看进了她的灵魂里。莫小桑睁开眼睛，落入一个明亮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倒影着自己的模样。

　　莫小桑猛地跳起来，满是惊慌失惜。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林笑总是用她看不懂的目光在注视着她，那么情意绵绵，好似一整夜没有睡，就盯着她看似的。

　　“师姐，你睡醒了。”林笑一点也不尴尬，好像两个人睡在一起，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嗯！”莫小桑轻轻应了一声，脸上还是写满了不自在，顺便拨了拨额头的碎发。

　　“师姐，你昨晚说梦话了。”林笑也坐起身来，他的一双眼睛，被梦浸泡了，显得格外朦胧，格外诗意。

　　“我说什么啦！”莫小桑轻轻地应了一声，快速地下了床，坐在镜子面前，梳着长发。

　　林笑走了过来，从她手中夺过梳子，不紧不慢地梳了起来。“师姐说，我是天底下最历害的人。”

　　莫小桑轻轻一笑，“你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历害的人。”她的容貌，印在铜镜里，有着惊世骇俗的美。

　　“这么说来，师姐的心里，也是有我的。”林笑说得轻飘飘的，莫小桑却有些失神。什么叫我的心里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