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泡沫之

14、第14章

　　一日奔波，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赤峰桥。赤峰桥并非是一座桥，而是一个地名。走进这里，便感到阴风阵阵，透人心骨。高高的坟头，连绵不绝，堆了一座又一座。无名的墓碑，耸立在一片荒凉的沙丘里，整座城池，毫无生机，散发着深入骨髓的死亡和静谧。

　　“笑笑，这是什么鬼地方。”两人下了马车，来到一片荒芜的街上，几间破败不堪的客栈，依旧是大门紧闭的。

　　“这里好像没有人了！”林笑在一片荒芜的废墟里，察觉到了一丝诡异。

　　“这是鬼城吗？”莫小桑禁不住提心吊胆，忽然撞进这个鬼地方，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能不能应付得了。

　　“不过是荒芜了，不是鬼城！”林笑笃定地说，可他却是十分警惕，注意着一草一木，一动一静。

　　林笑寻找落角之处，一遍一遍去敲残缺不堪的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有人的客栈。店家慌慌张张，探出半个头来。看清来人有手有脚，这才开门迎客。

　　店家已年近半百，两鬓斑白。见两人道骨仙风，顿时参拜。“仙人，你快救救我们吧！我们就快活不下去了。”

　　莫小桑吃了一惊，才进门来，就被人拜了三拜，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不是什么仙。”

　　店家继续磕头，哀求不止。“我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长乐派的剑，我还是认得的。你二位，配着宝剑，还说不是仙人。”

　　莫小桑继续辩驳，“长乐派也不是什么仙人啊！”

　　还是林笑靠谱，问店家：“发生了什么？”

　　店家站起身来，沉重地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赤峰桥原本是一个风水宝地，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生活幸福美满。只是，这一切，被一场瘟疫无情摧毁了。一夜之间，尸体堆积如山。很快，这里就成了一座空城。有能力的人，已经搬出去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拖儿带女的，哪都不敢去。开店这么多年，一下子也没有人来了，也没有收入。我们只能拔树根充饥。”

　　听到此处，莫小桑眼冒金星。天啊，树根能吃吗？

　　只听他继续说，“原本，这还算是太平的。谁知道，突然就尸变了。那些死去的人，纷纷从棺材里跳了出来，张牙舞瓜，见人就咬。前几日，隔壁的邻居出去砍柴，再也没有回来。”

　　林笑的脸色有几许阴沉，开口说道：“他们变成僵尸了！”

　　店家捶胸顿足，“只求二位仙人，指点迷津！”

　　“能帮忙的，绝不推辞！”林笑一口应下。

　　莫小桑也附和道，“降妖除魔，是我们的本分！”

　　店家千恩万谢，感激不尽。而后说道。“我给两位仙人准备些吃的！”

　　莫小桑拉着林笑的手，轻声说道：“天啊！笑笑，这回我们要吃树根了！”

　　店家颜面尽失，苦笑说：“我怎么能让仙人跟我们一起吃树根，你们放心，我一定拿出最好的食物来招待你们。”

　　此话一出，令人满腹狐疑。端上来的食物，只是菜干，菜叶，菜心，几根胡萝卜，几根熟地瓜而已。当然，这的的确确是店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食物。

　　林笑面有难色，不知从何入口。店家又拿来两坛飘香的米酒，芳香四溢。莫小桑努力地往嘴巴里塞食物，一口一口地喝着小酒。

　　莫小桑拨开一个地瓜，往林笑嘴里一塞，问他：“甜不甜？”林笑点了点头。莫小桑自己咬上一口，却是无滋无味，肉里还有不少缠丝，难入下咽。

　　这时候，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口水直流。她忍不住凑上前来，能闻一闻，也是好的。

　　小女孩头发散乱，邋里邋遢，脸上布满了灰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莫小桑心里一阵抽搐，抱起孩子，让她随意吃喝。

　　小女孩吃得愉快，见一个怪哥哥，目不转晴地盯着好心肠的姐姐。于是便轻声说道：“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笑微微一征，这小丫头，吃东西就吃东西，还这么多话。他不失礼貌地摇头，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回答她，“没有的事！”

　　“那你还看着姐姐，姐姐都快被你看哭了。”小女孩满是心疼，摸了摸莫小桑的脸，以示安慰。在她的世界里，看一个人，而且牢牢地盯着不放，多半是因为对那个人不满意。他的爹爹就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害怕极了。

　　店家收拾好房间，从里屋出来，见女儿正在客桌上，吃得很是尽兴。他一下子便愤怒了，抡起袖子，就想打她。小女孩吓得躲到莫小桑的身后，探出一双恐惧而受伤的眼睛，已是满眼泪水。她哭道，“爹爹，你不要打我，我真的太饿了。”

　　店家满是歉意，忙向二人家赔罪。“都怪我不好，没有管好她。莫小桑却心疼孩子，她淡淡地说道，“不要紧，不要随便打孩子，他们也是会疼的。”店家忽然一征，摇头叹息，“都怪我不好。”

　　等店家回房休息了，小女孩也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她看看漂亮的姐姐，又看了看狠心的哥哥，”你们两个水火不容，怎么会走到一起呢？

　　莫小桑笑，“我们没有水火不容。”

　　小女孩问，“那哥哥为什么老盯着你不放。”

　　莫小桑一时之间，竟回答不来。为什么林笑一直盯着自己看，为什么啊！因为我好看啊！莫小桑得出了耸人听闻的结论。

　　林笑颇为尴尬，推着小女孩离开。“回去睡觉！”这是不容商量，命令的口吻。小女孩只好撒丫子跑开了。

　　两人都饥肠辘辘，苦不堪言，彻底地败给了饥饿。夜晚，莫小桑饿得难以入睡。她便起身披衣，推开了房门。

　　只见林笑，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屋檐上，喝着闷酒。他眼神灰暗，幽幽地望着无尽的夜色。高高崛起的坟墓，似乎在低吟，一直不得安静。

　　莫小桑飞到屋檐上，挨着他坐下。在她的印象里，林笑从来滴酒不沾。今日，怎会酒性大发。

　　“笑笑，你为何不睡？”莫小桑顺手从林笑手里夺过酒，还有半瓶，不客气地仰头就喝。

　　“师姐，那是我喝过的酒。”林笑疲惫的眼里还藏着些许温柔。

　　“我要喝，你不给么？”莫小桑把酒拽在怀里，就不放手了。

　　“给你，都给你。”林笑逼于无奈。

　　“你到底出来干什么？”莫小桑刨根问底。

　　“你猜！”林笑卖关子。

　　“莫不是出来看星星，看月亮？”莫小桑指了指天上，天空一片昏暗，别说月亮了，一颗星星也没有。

　　忽然，空气里混合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林笑捂住口鼻，莫小桑也是一样。

　　紧接着，一只雪白的银狐出现在了夜色当中。它通晓灵性，对着苍天哀嚎。似乎在诉苦，在祈求什么。

　　林笑提剑而上，银狐吓得到处乱窜。刀剑锋利，银狐嘶吼不止。正在打得热闹，莫小桑起了恻隐之心，竟张开双手，挡在银狐前面，“不要伤害它。”

　　“师姐，它是妖！”林笑因它是妖，绝没有半分怜悯。必定剑拔弩张，取它性命。

　　银狐又哀嚎一声，感激涕零地望了莫小桑一眼，摆着九条尾巴，扬长而去。空气中，还飘动着狐骚的气息。

　　看小生命逃出生天，莫小桑才放下双手。林笑望着她，手中还握着那把利剑。“是谁说要斩妖除魔的？”

　　莫小桑死不认账，“我有说过吗？我没有啊！”说完，便想溜之大吉。

　　林笑一掌内功，把她拉入怀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哀伤。“师姐，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莫小桑心中一热，顺势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林笑半信半疑，进而把师姐搂得更紧，剑已回鞘。

　　莫小桑早已经习惯了温馨的拥抱，她喜欢林笑身上的味道。闻着可以令她安心，放心。

　　“笑笑，下次你再看到那只银狐，还会杀它吗？”

　　“会！妖魔作怪，死不足惜。”

　　“就没有善良的妖精吗？”

　　“没有。”林笑认定的事情，从不改变。

　　“万一，哪天我成了妖精，你也会杀我吗？”莫小桑突然问。

　　“这不可能！”林笑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呢？”莫小桑不依不饶。

　　“没有如果。”林笑眉头紧锁。

　　“万物有灵，生命的存在，必定有它的道理。一花一草，一灵一兽，都值得敬畏。师傅教我们法术，可不是让我们去杀生啊！”莫小桑弘扬正义。

　　“那是为何？”林笑问。

　　莫小桑终于找到了做师姐的成就，抑扬顿挫地说道，“为了悬壶济世，救苦救难！”

　　林笑微微一笑，“师姐说的对。”

　　猛然之间，寒光乍起。许多呆头呆脑的僵尸，不约而同朝一个方向前进，在苍茫的夜色下，显得格外阴沉可怕。他们被召唤着，不由自主地向着远方巨大的陵墓走去，不时发出悠长且怪异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鬼？”莫小桑汗毛直竖，这僵尸还通灵性不成，不然，怎么会朝一个方向奔去，难不成，那里有更好吃的食物。

　　“他们好像被控制了。”林笑目光冷俊，只怕这片荒凉的无人之地，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