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6、第 6 章

　　下午放学之后我与杨西燕微笑告别之后，却听见萧瑾低估一声：女人。
　　我轻声问道：“你对所有女人都有意见吗？”
　　我讨厌女人。
　　“很好，我也很讨厌男人。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自以为是，沙猪主义，他们总是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漂亮女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真是最恶心不过。”
　　萧瑾哑然，半晌，说道：并不是男人都这么想……
　　“我知道。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有异类存在呢。不过只是‘大部分’就足够我们给这个族群归类了。”我微笑说道。
　　他发出轻轻的类似与不赞同的声音，可是却没有说话。
　　然后我说道：“萧瑾，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是只有特定的时候能看见我在做的事情，还是其实一直都在的？”
　　……我在的。
　　“那么，如果是这样子，平常我帮你洗澡，还有‘鉴赏男性特征’的时候，你也是一直都在的咯？”我坏心眼地问道。
　　懊恼的心情从胸口渗漏出来，他的羞涩和恼怒连我也可以感受得到。
　　你！
　　“不过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怎么都没有反应呢。下次来□□看看好了，你好象还是处子对不对？”我继续说道。
　　结果有人怒火和羞恼一起喷发了，叫道：不准做这种事情！！
　　感觉他比我羞涩多了。贴紧在校门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再次放低声音到只有我自己听得到的音量，笑道：“你这么紧张，难道连□□都没有做过？那么梦遗呢？这个应该有吧？”
　　脏死了……
　　“啊？”
　　我说，你怎么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种事情，脏死了，我才不会去做呢。
　　真令人惊讶，没想到他会认为□□很脏。我以为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会对□□有一定的好奇心，或者说是激情的。
　　“你觉得脏，是指什么？”
　　A片什么的，感觉都很脏，而且恶心到极点。可以的话，我真想把所有传播这种东西的人都给扔到外太空，然后封闭成一个专门的垃圾回收站。
　　一瞬间，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抱歉，我……”
　　你也很脏。他冷冷说道。
　　“.…..停。人家可是冰清玉洁的，初吻都是给了你的说，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小心我真的把刚才的建议付诸行动啊！”我僵硬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谁要你的初吻了！？
　　“总之，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我有很多事情必须和你说，所以，你可不能再装作没听见或者人不在。”
　　我说完这些好一会儿，似乎听见有人咬牙切齿的声音，然后萧瑾回答道：好……
　　我正想发问，却听见有人说道：“找你半天了，结果就看见你躲在这里傻笑。什么事情让人这样子一个人偷着乐？还笑得那么诡异？”
　　我抬头，却看见谈天音站在一旁。
　　我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抬起下巴对我向着私车停驻的路旁示意了一下，回答道：“正要回家。我刚上完课回来。”
　　我想起他原来在海大读书，基本上也算是我的直系学长了。虽然实际上来说，我们学校和海大除了名字，基本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独立教育机构。国内也从来不像有些国家，有所谓直升的学院模式。
　　说是学长，事实上以前萧瑾对他的称呼，向来都是谈大哥。我在医院的时候，则叫他天音。我的实际年龄并没有比谈天音小多少，而且十八岁对于任何人都是一个分水岭。那个岁数之后，除非特别亲近的人，我基本上不会叫人大哥。
　　谈天音不在意，他对我说道：“刚才我在那边看到你们家司机在探头探脑。你如果再不去找他，估计他就要烧着了。”
　　知道他在开玩笑，我笑笑，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过去。真麻烦你了，还特地来找我。”
　　他回答：“怎么会？举手之劳而已。”
　　可是我到了约好等车的地方，却只看到了车，司机和保镖大人都不知所踪。
　　我愣了半晌，结果后面传来谈天音的声音，说道：“啊，他们不会进学校去找人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虽然此时的校门口出来的学生已经稀稀落落，但是好歹还是有一些人的。我只不过稍微拖拖拉拉了一会儿，结果就被举报失踪人口了吗？
　　我没有车钥匙，所以只有靠在车旁等人。至于进去找，我倒是根本不考虑，以免造成恶性循环。谈天音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所以把自己的车也开到了旁边，让我坐在车里面等候。
　　我等得有点无聊，就和谈天音随意地聊天。我问他：“你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被死死管着的吗？”
　　“我？并没有。你和我不一样，你现在是萧家的独苗，而且家里也只剩下萧夫人和你两个人，她自然会比较担心。”
　　可是，这一点也很夸张。这几天在家里，管家就已经是每隔半个小时来查一次房。白天因为学习紧凑，所以一直有各种各样的家教陪同被检查，还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空闲下来没有课的时候，就很过分了。我觉得我的行踪简直是被监控了。不管我在书房，客厅，还是花园，总是能被轻易找到。想要出门的时候，警卫根本就不给我开门，理由是，外面不安全。
　　唯一比较令人庆幸的是，保镖并不会跟随到学校里面，但是我现在明白了这一条有一个前提，就是，如果我以最快的速度离校。
　　我想，如果我一时兴起，说是要和同学去唱K之类的，估计也绝对不可能会被准许。萧瑾过的，确实是牢笼一般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我没有办法微笑着，说很愉快。
　　果然片刻之后，司机和保镖就都先后回来了，看见我和谈天音在车上聊天，叫道：“少爷。”
　　我说：“我只不过稍微耽搁了一下，你们也不必这样慌张吧？”
　　保镖说道：“放学后人少的时候，即使是学校也不是很安全，所以还是小心点好。如果以后少爷有事耽搁，最好打电话通知一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知道了。”
　　打开车门，我正想下车，却被谈天音拉住了胳膊。我不解地回头看他，却见他微微一笑。然后他抬头对保镖开口说道：“李先生，今天我想带小瑾去玩一会儿，萧夫人那里我会通知的，你们还是自己先回去吧。”
　　保镖一脸为难的样子，但是谈天音一直微笑。半晌，保镖开口说道：“谈先生，没有雇主的示意，我是不能离开少爷半步的。”
　　我握紧了拳头好一会儿，才松了开，拿出手机，拨通了老人的电话。
　　那边半晌才传来祖母的声音：“小瑾？放学了吗？什么时候到家？”
　　“奶奶，我刚放学，在校门口遇见谈大哥了。”
　　“天音吗？怎么了？”老人的声音通过电话听来显然柔和得多，我觉得有戏，于是开口说道，“奶奶，我听天音说今天晚上他们同学里面有一个聚会。我想了解一下大学的情况，他也答应带我去了，我可以去吗？”
　　老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有什么好去的！？小瑾，这些聚会上听说很多不干不净的东西，你会吃亏的。叫天音接电话，我要跟他说清楚。”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是无法理解，不是不明白老人的心情，但完全无法认同她的做法。难道你要一辈子把萧瑾放在无菌室里面密封保存起来？
　　老人自然有她的执著，所以我甚至没有想要和她辩解。我只是说道：“奶奶，我求你了。我整天关在家里面，真的很冷清。奶奶，我才十七岁，我不要一辈子一个人。”
　　“.…..小瑾，你说什么一辈子一个人？奶奶也不是阻止你交朋友，只不过希望你谨慎择友而已。算了算了，去就去吧，不过我要先和天音说几句话，你把电话给他。”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把电话稍稍挪开一点，贴近天音说道：“拜托了。”
　　天音笑笑接过电话，嗯嗯啊啊应了半天，然后才把电话交给保镖。最后手机传回到我手上的时候，一切终于搞定。
　　离开学校之后，天音问我：“想去哪儿？”
　　我犹豫了一下：“嗯，不知道。你方便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不会。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你平常都会去哪里？”
　　“一般我会先去打一会儿球，然后吃点东西。有时候会去酒吧泡几个小时。”他如是回答。
　　“酒吧吗？”
　　“不过我不会带你去酒吧的。你的情况不一样。”
　　“奶奶跟你说了什么？”我继续问。
　　“没什么，她只是要我把你照顾好。萧夫人虽然有些保护过度，不过也是因为紧张你，你要体谅她。”
　　我点点头：“其实我很理解。不过理解是一回事，真正要毫无怨言地接受她的安排还是很困难。天音，我很不舒服。我有些怀疑自己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天音哑然：“有那么夸张吗？”
　　我点点头：“你无法体会的。每天每天呆在一个限定好的区域里面，唯一可以交流的人就是管家和家庭教师，即使在学校也没有说话的对象。我觉得自己简直像没有思想的木偶一样。学习学习，连个争吵的对象都没有。人是群居动物，可是我却像是座城市中的孤岛。那样子，要怎么活得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我一眼：“第一次听你这样抱怨。”
　　“平时连抱怨的对象都没有。”
　　他说：“我知道了。”
　　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