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24、第 24 章

　　车开进了前门，舒海弥几乎马上就抱怨开了，什么园子还是老样子，死气沉沉的，一点新意也没有啊，什么大门离正厅太远只知道显排场一点也不实用……因为是太过无聊的挑衅，所以就连萧瑾本身也没有回话的欲望了。
　　我倒是对这个家很满意。哪一个女孩子小时候不曾梦想作为一个公主住在城堡里？虽然我目前寄居的这个身体离“美丽的公主”有点远，但是如果不照镜子的话，类似的感觉还是能抓到一点的。
　　进门的时代，我对管家说：“我带朋友回来玩。奶奶在楼上吗？我们先去打声招呼。”
　　舒海弥立刻拉住我，说道：“直接去你房间就好了，我不要去见萧老……唔……”管家目光如炬，他自动改口：“不用去打扰萧老夫人了吧？”
　　我不知道他这样怕萧夫人呢。
　　舒海弥不乐意做的事情纪客似乎就很喜欢——当然他本来也没有舒海弥那样不识时务，他说道：“到了人家的家里和主人打招呼是基本的礼貌，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都不懂吗？”
　　舒海弥才是一副熊样，偏偏一对上纪客就气势万千，撇撇嘴说道：“我们舒家和萧家可是世交。我爸妈和萧瑾的爸妈可一直是好友，到三代以前都是这样，关系好得很，有你说三道四的余地吗？”
　　哎呀呀，不要这个样子，这种反应让我有一种你们在为萧瑾争风吃醋的感觉……我会想歪的。
　　结果正这样想着，脑子里就响起一个声音：你已经想歪了。而且拜托你不要胡思乱想一些根本没有的事情。
　　我说：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我当然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但是显然萧瑾不相信我——因为我即刻就被夺走了控制权。
　　我有些吃惊：萧瑾！？
　　萧瑾回答说：不行，我不放心你。你一定会做出什么让我丢脸的事情。现在我来应付，你呆在里面休息吧。
　　我说：你才让人不放心呢。不要又和他们吵起来啊。
　　萧瑾说：我不会和他们吵起来的。
　　这个时候，纪客似乎和舒海弥刚争到了一个段落，回头看见萧瑾一动不动，便开口问道：“萧瑾，你怎么了？”
　　“我没事——”这样说完，萧瑾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冲了些，会让人发觉不对劲，于是放柔了许多，说道：“刚才有点走神。”
　　纪客说道：“那么先去向萧夫人问候一声吧。我还没见过你奶奶呢。”
　　舒海弥见纪客无视他，立刻叫道：“我都说根本没那个必要——”
　　我说：去见奶奶去见奶奶，萧瑾你先去跟奶奶说一声——我以满地打滚的心情这样叫道。
　　萧瑾说：我知道，不用多嘴。
　　然后他对舒海弥说道：“你如果不想来就算了。”
　　然后对纪客说道：“你和我一起去向奶奶打个招呼吧。不过我很少有朋友来，奶奶有点严肃，我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喂喂喂，萧瑾，你不要恐吓纪客。
　　——老是纪客纪客的，烦死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才没有恐吓。
　　不过纪客显然没有被吓到，他点了点头就跟了上来。舒海弥虽然不甘愿，但也一起来了。
　　可能是被楼下的吵闹惊动，我们走上去的时候，萧老夫人已经开了门。她笑了笑，说道：“早早地就听到了楼下在吵了，进来吧。”
　　萧瑾愣愣地盯了老妇人半晌，才叫道：“奶奶。”
　　我趁机对萧瑾进行思想教育，说道：虽然奶奶很严肃，其实她还是很疼你的。只不过她和你一样，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
　　萧瑾说道：这种事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奶奶对我当然很好。
　　我不以为然——不过没有继续吐槽。
　　萧瑾似乎想说些什么，大概是辩解，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组织出词汇，所以暂且作罢。这大概就是同体的好处……或者坏处，只要我想对他说什么，或者他想对我说什么，即使没有构建出具体的内容，那种感情或想法也会早言语一步就传达过去了。
　　萧夫人说道：“是海弥啊……还有这位是你的同学吧？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萧瑾点了点头，说道：“这是纪客，我同班同学。”
　　纪客笑了起来，说道：“奶奶好。”
　　他倒是随波逐流。
　　萧夫人说：“你好。我家小瑾难得带朋友来玩，想必你们关系不错。希望你们能玩得开心。”
　　纪客说：“当然。”
　　萧瑾说完前面的两句停了下来，我催他继续说：告诉奶奶纪客成绩很好，而且常常和你彼此一起讨论题目，还有他和舒海弥一起参加演出的事情，快说！
　　萧瑾说：你别教我说话！
　　然后转头继续对萧夫人说道：“他们最近一起演出电视剧，我刚参观他们拍摄的片场回来。”
　　萧夫人点点头：“好玩吗？”
　　萧瑾愣了一愣，也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嗯，那就好。既然朋友来了，你们就一起去玩一会儿……晚上不出去了吧？”
　　萧瑾愣了一愣，然后“嗯”了一声。
　　在整个对话过程中，舒海弥都一声不吭。直到萧夫人挥挥手表示可以走了，他立刻第一个转身朝向门外——萧夫人这才开口说道：“海弥，怎么？对萧奶奶连声招呼都不打？”
　　舒海弥这才转过了身，叫了一声：“萧奶奶。”他脸上极为扭曲，似乎连肌肉都是僵硬着的。
　　萧夫人笑了起来，说道：“乖孙子……去吧。难得你会跟小瑾来玩。”
　　我的思维断线了几秒，然后有些崩溃地问道：你奶奶刚才那句，是骂人吧？
　　萧瑾简直答非所问：她一向很喜欢舒海弥。
　　我囧然。
　　因为是直接思维上的对话，所以我的感觉更清晰了。萧瑾吃醋了，因为萧夫人，吃了舒海弥的醋。
　　酸意扑鼻而来。
　　这显然也是萧瑾对舒海弥的敌意的来源之一。
　　真让纯情少女如我觉得崩溃。

　　到了房间里，萧瑾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Romantiques的《Heaven Far Away》和CD机丢给舒海弥，就开始打开书包做作业了。
　　我愣了半晌，突然有点头疼。
　　纪客接过CD，似乎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瑾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他虽然看上去随意，但事实上却很敏感，我想他八成猜出什么了，只是在舒海弥面前所以并没有开口询问。
　　舒海弥不乐意了，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还以为一阵子不见你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了，结果只是在外面会掩饰一下了，其实根本没有变嘛。”
　　“对待你不是这种态度就够用了吗？”萧瑾立刻回回去。
　　——萧瑾，他是客人！客人！既然带他回来了，你就不要这样对待他。你好歹扩展一下社交的广度和深度吧？
　　——我……
　　“既然这样你何必把我带过来！？结果和以前根本就没区别嘛。”
　　“嗨嗨……”纪客突然开口说道：“为什么我觉得立场颠倒了呢？话说本来就不该我来说这些的吧……”然后他拉住舒海弥，说道：“既然来了，现在才开始吵架不觉得有些不值？我分只耳机给你要不要？”
　　舒海弥很明显地囧了一下，然后很干脆地说道：“不要，跟男的用同一对耳机感觉好变态。”
　　“女生就可以？”
　　“……”舒海弥卡住，然后说道：“那也很奇怪，共用耳机这种事情好像只有小女生才会做吧。真是的。”
　　而萧瑾被我用尽全力地劝说，花了半天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半晌才说道：“……算了，你用电脑吧。”
　　舒海弥别过脸看着他。
　　——你应该说“抱歉”……
　　我已经快无语了。
　　——真麻烦。
　　然后萧瑾说道：“抱歉，我之前语气不好。那你要不要看书？”
　　真乖。
　　舒海弥神情古怪，看了那满是各种专业书籍和原文书的书架，说道：“你确定你不是在讽刺我？”
　　“不要看就算了。”萧瑾已经涨红了脸，几乎能感觉到上面的热气。
　　“喂，你不要太不讲理啊，就算我以前学过一点外语，但是你拿这类的什么哲学或者经济的书给我看，也太高看我了吧？你这里也没有小说什么的吗？”
　　萧瑾说：“我不怎么看小说。”
　　舒海弥说道：“我还是用电脑好了，估计你这里也没PSP，Wii或者DC……我可以下载游戏吗？”
　　萧瑾回答：“随便。”
　　舒海弥翻个白眼，坐到了电脑前面，尔后抓了抓头，低喃一声：“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我觉得很抱歉，可是现在我无能为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