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23、第 23 章

　　说服萧夫人花了我小半天时间，但是提到舒海弥之后萧夫人却犹豫了一下就松了口，我顿时了解到了一点，舒家和萧家的关系，显然不是一般的不错。
　　这样想起来，舒海弥和萧瑾认识的时候，萧瑾的父母似乎都还在世。即使两人去世之后，两家也一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往来，所以萧夫人对舒家的观感不错，显然是可以联想到的。
　　司机把我送到了楼下之后，就停了车等在外面。我走了进去，但是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于是走到大厅中央的柜台前面，向守在柜台里面的女孩子询问方向和路线。
　　对方非常热情且不容拒绝地主动走出来把我送到了侧旁走道的柜台前，然后在几番交锋之后就被守在那里的另一位接待员给赶了回去。我笑看她们插科打诨，直到那个女接待员转过头来，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说：“曾导确实有交代过，你是叫萧瑾对吗？可以看一下你的证件吗？”
　　我点了点头，打开皮夹取出学生证递给了她。她接过去看了看，并把照片和我本人比对了一下，就说道：“没错。这样应该可以了。请在这里签个字。”
　　她拿出一本登记本，填上时间和姓名，然后让我签了字，就示意我沿着旁边的走道往前走，并告诉我了要去的楼层和位置，甚至详细的路线。
　　我按着她所交代的直走，转完，进电梯，到三楼，出电梯，然后就看见了星华的片场。
　　那头摄影机正架着，所有人的神情都很认真，而我唯一熟识的两个人正在中间对台词。舒海弥背对着我，前方正是纪客，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式拍摄，但是纪客竟然马上就看见了这边的情况，然后在瞬间举起手，叫道：“萧瑾，这里——”
　　所有人都愣了一愣，只听舒海弥回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回头就和纪客吵了起来：“你有没有点敬业精神啊！？我说你外行就外行算了，连基本的责任心也没有吗？就要开拍了，你打什么招呼啊？”
　　纪客白了他一眼，说道：“正要开拍的意思，不就是还没有开拍嘛？那样子我打声招呼又怎么了？”
　　喂喂喂，你们两个，一个是已经当了明星的人，一个是就要当明星的人，这样子抬杠好吗？虽然我不觉得这个算吵架，但是被狗仔看到可以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就算现在看来，问题似乎也不小了。
　　只听“啪达”一声，类似于纸卷敲击在木桌上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训斥声：“我说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子吗！？”
　　然后他向我走了过来，问道：“萧瑾？”
　　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他说：“没什么打扰的。不用在意。”然后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气质很好，样子也很引人注目，有没有想演戏的意思？”
　　我愣了一愣，然后说道：“我不能说自己没兴趣，至少这个对我来说还是蛮有意思的事情，但是我家里不会同意我来演戏的。谢谢您的好意。”
　　“这样啊。”他好像也只是随口提议那么一句，并没有再劝说下去，而是说道：“你也看见了，目前那两个是这样的情况。虽然纪客的表现比我预想得更好，海弥的功底也很出色，不过这两个人总是在不必要的地方吵架。浪费了不少时间。一般进演艺圈的人，哪怕岁数小点，也很快会学会稍微收敛下自己的脾气，即使只是在表面上。纪客和舒海弥的条件都非常出色，只不过那脾气，实在是难以在这个圈子混好。”
　　然后他回头看着我。
　　我开始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沉默，后来才意识到他的意思，顿时有点结巴地问道：“您该不是希望……我去帮他们调解吧？”
　　曾导演说道：“你们既然是朋友，调解起来应该比较容易吧？”
　　“说是朋友的话，不如说是冤家吧。”我认真地说道：“曾导你觉得，三个人吵架会比两个人吵架更好一点吗？”
　　“我看你脾气挺好的啊，不像会和他们吵起来的样子。”对方似乎有些意外。
　　我的脾气当然好啦，从小到大似乎就很少有人说我脾气不好。但是萧瑾的脾气我就不敢保证了。我觉得那是个夸奖，所以沾沾自喜了一下，才回答：“其实我的脾气也说不上好的。何况，我和那两人之中任何一个吵过的架，肯定比他们之间吵过的次数要多。”
　　曾导演看上去并不相信，但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只是重新转向那边，说道：“你们两个，吵够了就给我闭嘴。现在准备开戏。”
　　纪客立刻停了下来，大声说道：“导演，我要求休息。我朋友来了，我要跟他说话！”
　　一瞬间，我好像听到曾导演咬牙的声音。
　　我觉得那并不是我的错。
　　这样任性妄为的家伙，恐怕谁都会拿他没办法的。
　　然后曾导演走了过去，甩动手上的剧本，甚至发出唰唰唰的呼啸声：“要休息？可以！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你爱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纪客顿时大声叫道：“这种事我可没听说过。”
　　“现在你听说了。”
　　纪客嘟哝了一句，也知道不可能说服对方，于是扶了扶那顶挡住半张脸的遮阳帽，说道：“那就快点吧？”
　　舒海弥却说道：“就算再快，凭你的NG频率，恐怕也差不多天黑了。”
　　纪客却不在意他的挑衅，回答道：“那就不要NG。”
　　然后他果然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几幕，几乎都是一次过，甚至让工作人员都啧啧称奇起来。很显然，他之前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效率。反倒是舒海弥，中途因为不适应纪客的突然进步，而出了一次小小的纰漏来。
　　后来倒没有再出什么问题，但是小心眼的某人显然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了。拍完戏之后，他就走过来，说道：“难得今天结束得比较快，带我去玩吧。我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纪客立刻说道：“我们先约好了的。你别因为自己没占到上风就来找麻烦！”
　　“就算你们这么说，但是我现在也要回家了，否则奶奶会担心的。要不你们去我家吧。我想奶奶会高兴看到你们的，而且纪客你还没去我家吧？”
　　不料舒海弥却抢先说道：“去你家干嘛！？我都去得烦死了，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我要去酒吧，或者舞厅。要不溜冰场或者游戏厅也好，你带我去设备好一点的！”
　　我白了他一眼：“那种地方我不熟。”然后转头对纪客说道：“我那里有一套很不错的新歌碟，是一个叫《Romantiques》的新乐队的，有没有兴趣去听听？”
　　“好吧。”
　　舒海弥终于放弃了，说道：“我也去！”
　　我说道：“我家你去了这么多次，不是去得烦死了吗？”
　　“好歹也半年多没去过了，偶尔去一去也没关系啦。”
　　“我家没什么好玩的，你会很无聊不是吗？”
　　“我都不在意了！如果不欢迎就算了。”
　　我说：“我无所谓啊。那就走吧，我家司机在外面。”
　　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过来，说道：“你们要去萧家吗？”
　　萧瑾的记忆力有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她是舒海弥的经纪人，都已经和舒海弥续过三次约了，也算熟人了。
　　我问道：“他晚上还有什么预约吗？”
　　对方摇了摇头，笑说道：“没什么预约。我只是想问问，是不是需要我晚上开车来接？如果需要的话，定在几点比较好？”
　　我立刻回答：“不用接送了，我会让司机把他送回去的。嗯，请把你们现在住的地址告诉我就可以了。”
　　经纪人笑着报了一个酒店地址。我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纸笔记下了，然后强迫纪客去和片场中比较熟识的人告别。他虽然嘀咕了一声“麻烦死了”，但是真正跑去告别的时候情绪却很到位，完全看不出勉强的样子，还逗得好几个大笑。
　　就这一点来说，先不论外表，他倒是真适合演戏。
　　相比之下，舒海弥就差多了。萧瑾和他的关系一向不好，而我虽然装得不在意，但事实上对他多少还有些偶像情节。我督促纪客却去打招呼的时候，他只是装作没听见我的话，也没有主动去和任何人告别，一副不合群的样子。
　　其他的工作人员主动和他道别的倒是不少，他或是点点头，或者是阴沉沉地应了两声。让我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然后我们一起离开了片场。我觉得那场景可能还蛮引人注目的，至少之前那个相当淡定的女接待员都多看了我们两眼。我主动和她说了声再见，才追上那两个目不斜视的家伙，上了车。
　　司机也没有询问多出来的那两个是什么……我印象中纪客和舒海弥他应该是见过的，甚至相当熟悉的。他只是问我要把那两人送到什么地方去，然后我告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