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25、第 25 章

　　那天之后舒海弥和纪客都开始很自觉地在我家出入，管家也不拦他们。萧瑾不乐意，但是我却很高兴。有朋友的人生才会过得愉快不是吗？
　　饮客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上了轨道，第一个月的营业额就显得非常可观。奶奶对这项投资的前景看好，跟我说虽然是小打小闹，也算是对个人能力的一种锻炼，所以让我用心去做，好好磨练自己的能力。我点头称是，积极地把繁杂的学习任务放缓，把时间投入到管理和实习之中来。
　　事实上这阵子在我手上经手的数额一直是我以前不曾有机会掌握的，但是萧家家大业大，对萧老妇人来说这些也许确实只是小打小闹。
　　我每天放学之后就让司机送我到店里，然后查账，查看客人的留言，注意店铺的损耗，员工的心态。把书本上学到的东西一点一点和实际对照起来，有种非常充实的感觉。虽然同样是学习，但是也许是因为实际工作之中有和很多人的交往，我觉得心情非常好。
　　我在店铺里看客人的意见，试图让店铺呈现轻快放松的范围。天气转凉之后，让人在竹制的架子上放上白色的毛织品，让整个店铺看上去干净和温暖。店铺里的空间很空旷，但是桌椅的数量并不多。虽然是像西式快餐一般的做法，但是我努力想要做出温馨的质感。
　　外带的袋子都做成白色的袋子，印上青绿色简单花纹。饮客的商标我让他们做得很小，只角落上一片。虽然成本上提高了，但是生意却越发好起来。我让所有服务员随时保持着微笑，店铺全时间必须呈现最为整洁美观的效果。
　　我们这里最主要的客户群是学生和都市白领，店铺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客满，但是因为座位分散，并不会拥挤的感觉。
　　饮料主要还是以外带为主，基本上服务员需要保证繁忙时候一分钟两位客人的效率。我亲手管理所有的账目，在初期几乎每周都会调整库存和损耗，尽力使浪费保持在一定程度以下。
　　其实萧瑾真的非常幸运。因为普通的家庭，很少能给孩子这样的实习机会。
　　纪客和舒海弥两人一直在片场互相折磨，听说曾导都已经快被他们给气出心脏病来了。我偶尔去探班，带饮料去，然后玩笑告诉他们，等上戏做宣传的时候，别忘了广告我天天带自家饮料来探班的事情。
　　一个月之后饮客又开了四家分店，为了快速占领本市市场。我又偷偷去看了几次父亲和母亲，但是只是偷看，什么也没说。燕子哥每次都陪在父亲身边，我有点酸涩。
　　其实，他可以不用做这些的。
　　到寒假之前，纪客和舒海弥总算把应该解决的演出都解决掉了。纪客还很跌破人眼镜地在期末考了个令人惊愕的七百二十分，让许多人呕得半死。萧瑾的分数比他还高些，但是比起缺席了将近一个学期的人来说却没有那么惊人。我微笑向他贺喜，哪怕萧瑾其实只想送他一个白眼。
　　这个学期的最大收获，是我在班上的形象终于反转。现在我的人气一路飙升，熟识或者有来往的同学能一路从一班排到十五班，从高一年级排到高三年级，甚至连初中部，都能碰上几个认识的叫学长。
　　我的人缘一向很好，上了萧瑾的身之后这一点得到了加强的体现。大概是因为他是男孩子，硬件条件又一向比我好很多的关系吧，所以只要耐心地给同学解题，偶尔帮助一下遭遇困难的孩子，好评就像迸发的泉水一样四散开去。
　　后来，我很得意地跟萧瑾说：“现在，估计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你了。等我不在了，你可以挑你喜欢的谈场恋爱，想必会很惬意。”
　　萧瑾很直击重点地说道：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一辈子就只能这样子的情况吗？
　　于是我想起来，我一直以来试图超度自己的失败历程。
　　我说：萧瑾，怎么办？这样的日子过得太舒坦，我已经不想走了。
　　那天我们躺在花园凉亭后面的草地上，阳光暖暖地洒下来，洒得白色裤子上反射淡金色的光。
　　萧瑾说：那就不要走。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纪客一直把我们当做双重人格来看，虽然他并不说出来，只是叫我一味，叫萧瑾萧瑾，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相信我的话。
　　但是他很体贴，所以不会在这点上和我争辩。
　　太过聪明的人总是意志坚定，所以纪客认定的事情，我根本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那天电影终于杀青，纪客和舒海弥却有些精力过剩，一路从片场吵回来，但是显然吵得很愉快。然后我带他们去最近的一家饮客，参观我阵子以来的工作成果。
　　结果舒海弥一进店里就露出一副被雷到的样子，说道：“好女气的店。”
　　我微笑，告诉他：“确实是女孩子会喜欢的店。”
　　不过店铺里虽然坐了很多女孩子，但是男生也不少。一般来说，出来喝饮料或者休闲都是成群结对的多，而男女结伴的时候，通常女性的意见才是主导。即使纯粹就消费意识来说，男生也比女生不在意装潢或者摆设这种细节。
　　我带他们进去。
　　其实三个大男生来这种店里是挺引人注目的，哪怕舒海弥一副见不得人的打扮。我倒是大大方方，享受了一下美少年的待遇。这半年我对自己的这种定位已经相当习惯，而且喜爱起来。萧瑾甚至还认为太适应“男性”角色了。
　　饮客在这个时间段也很少有空位，所以我带着舒海弥和纪客到了只坐了三个女孩的六人座上，微笑问道：“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女孩子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可以啊。”
　　于是我们坐下，我去拿了饮料。
　　纪客观察了一下周围的装饰，倒是没有批判什么。但是我也知道，他肯定会觉得我的品位奇怪。
　　这也没办法，在内心里我是女孩子呀。
　　我抿了一口饮料，说道：“很久以前，我就很想开一家像这样的店了。我的性格比较喜欢安静，一直很向往开一家书吧，然后每天坐在那里，几本书，一杯饮料。这种日子，就算过一辈子也不会厌倦。”
　　舒海弥停顿了一下，撇撇嘴，说道：“真难以想象萧家的天才宝贝竟然会有这么平凡的愿望。”
　　我否定了他的说法：“不，不是萧瑾。只是我。”
　　很久以前，我就有这么一个愿望了，开一家小小的店，店铺里的每一点装饰都由我自己来选择和动手装扮。这家店不需要很大，但要能让人感觉温馨和愉快。我会有一些熟客，也许不能赚大钱，但是我会觉得很幸福。
　　“萧家很有钱，所以这个愿望显得很平凡。不过，如果我不是萧瑾，这个愿望就很难实现了。海弥，你永远不会理解，这样一个愿望，要实现的话，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困难。”
　　很多人，忙碌半生，黑发徐白，也许只是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但是，你又不可能变成其他人。而且你家里确实很有钱，所以这种愿望，不是很容易实现的吗？”舒海弥如是说道。
　　但是有钱的萧瑾，背负的只有更多。他有能力开一家小小的书店，却没有办法坐在里面春华秋实，幸福一生。
　　我问道：“海弥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舒海弥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不知道。恩，小时候很想当宇航员，然后对你炫耀。最好你当不上，然后我就嘲笑你。”
　　我不解。
　　“因为你小时候说自己想当宇航员不是吗？”舒海弥这样解释道：“不过也许你已经忘光了。我一直都觉得很不服气，明明你性格阴沉又拽得要命，凭什么学习都一直比我好。嗯，我不是说你现在性格就好多少啊……只是稍微不那么讨厌了而已。”
　　我微笑。
　　然后舒海弥说道：“萧瑾，你是不是有点双重性格啊？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医生，有时候你真的很喜怒无常哎。”
　　我抿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是吗？”
　　我没有多解释什么，纪客也没有针对舒海弥的这句话有任何回应，但是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我，似乎想要观察我的反应。
　　于是我转头问纪客：“你呢？”
　　纪客回答道：“愿望吗？之前的时候想要涉及软件业做出全真模拟的网络游戏，至少也要是三维立体的。不过这阵子觉得演戏也不错。如果红起来的话，我就朝着国际巨星的目标去吧。”
　　事实上，他的对面就坐着一位某种意义上的国际巨星，此时正斜着眼，用不屑的语气开口道：“就凭你？”
　　纪客笑得很腹黑：“至少我是新人，不用担心转型这种问题啦。”
　　他果然踩痛脚了。
　　舒海弥跟他斗嘴多月，竟然已经能忍了许多，说道：“转型只是小问题，就算再艰难我也有老本可以吃。所以别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我。”
　　我看着这两个，突然觉得他们都似乎已经成长了很多。
　　萧瑾说：拜托你把自己那老娘的心态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