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21、第 21 章

　　谈天音快速地起草了一份简单的临时合同，让双方都签了字。他的速度很快且动笔的时候几乎丝毫也不曾犹豫过，让我颇为惊叹。
　　不过仔细想起来，和萧瑾这种半吊子理论派不同，谈天音可是真正的经验充足，尤其是对这种事情。我不知道他在大学里学得是什么科系，但是想来也差不了多远，所以总体来说这件事还是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的。
　　合同签下了之后，对方就开始匆匆催促纪客上马。不过总体来说纪客这边的态度似乎也有一些过于积极。如果是正式演员之类的也就算了，只是连脸都看不到的替身演员，不免让我觉得这孩子有些精力过剩了。
　　是不是每个男孩子都有些冒险情结？
　　纪客换了衣服之后兴匆匆地上车，然后试了一下车子的性能之后，就情绪兴奋地开始冲了出去。导演都让他弄得大吃一惊，因为他做了好些惊险动作，但是幸运的是并没有出什么意外。
　　我都不知道他这么擅长开机车。他似乎连说都没说过，萧瑾也没有记忆的样子。
　　他的车技一展示，开始导演还有些惊慌失措，但后来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开始指挥摄影组之类的跟上去拍摄。
　　于是我发现，好像没我们什么事了。
　　两个小主角本来都情绪不太好，这时候却也看纪客看得呆了。他们好像对这样的惊险车技很是激动，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竟然就张望了起来。但是我完全无法从中得出乐趣。我只觉得纪客开得太快太危险，让我实在很担心，他转弯超车的时候，我的心脏几乎都会突然地抽搐一下，实在有些不堪承受。
　　我大概是没什么冒险细胞的。
　　这一幕最后据说是很难得的一次过。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好难得的，当然纪客技术好这是事实，换我大概早翻车了。不过我也从中领悟到两件事情。一件是如果可以我大概永远不想去乘他的车，第二件事是未成年开机车纪客的家长真的是很有问题。
　　等他犹嫌没有过足瘾地下了车，我立刻走上去说道：“你平时常常这样骑车？”
　　他愣了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之前好不容易剩下零花钱和压岁钱做了点小投资，买了一辆中意的&%#@&%五号，但是后来就被收缴了。”
　　他摊手，一脸无奈。
　　我连他说的&%#@&%都没听清楚。
　　不过大概可以理解是机车牌子就是了。在我看来，我显然很能理解车子被收缴的原因。如果我是纪客的父母的话我也会那么干，这种场景太刺激一位长辈柔软脆弱的心灵了。
　　就像这世界上总有些人无缘无故地疯狂热爱着赛车，我打从心底里不喜欢那样惊险的活动——大概是因为我没有挑战心，又太过爱惜自己的性命的关系。
　　幸好需要替身也就是这么一场而已，所以我们还得以在天黑之前回去。

　　大约过了一段日子，我在学校午休的时候，正好听见学校的广播响起：“一年五班萧瑾，一年五班萧瑾，有人找，请到学年办公室。”
　　这样的通知重复了两遍。我动作迅速地合上书往旁边一放，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结果还没走到办公室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门口窃窃私语。我皱了皱眉头——第六感告诉我，似乎有麻烦在前面等待。不过既然都到了这里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退回去的道理。
　　我走近的时候，有围观的学生看见了，便一边彼此交头接耳一边彼此让开了路。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可惜听力并不出众，因此分辨不出他们交谈的具体内容，难免有些好奇和失望。
　　不过走到办公室以后，我就明白了众人交头接耳的原因。出现在办公室内的那个人，对于学生来说无疑是大名鼎鼎的——舒海弥虽然近来工作都不怎么如意，但是毕竟有常年的名字积累在那里，几乎没有几个这个年龄的学生会不认得他，甚至还有很多人从小就看着他出演的电影和电视剧长大的。
　　突然这样一个名声几乎可以说是享誉了海内外华人圈的明星——就演技来说从小就出演各类影片的舒海弥应该算是实力派的，虽然他的模样并不难看，只是脾气出名的不好而已——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学校之中，尤其我们学校又不是什么演艺学校，完全是充斥着以考上名牌大学为目标的无数好好学生的一所省级重点，感觉尤其出人意料。
　　我想这时候办公室周围只围了这么一些人，只是因为我来得太早，而学校的消息传播速度还不够快。我并不小瞧高中生的流言传播速度，哪怕是一群书呆子的，所以也不怀疑不需要多久这里的周围就会变成人的川流。
　　老师显然也很明白这点，所以我一进来就把学生们挡出去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留下门外的一片抗议和大量失望的叹息。
　　我有点疑惑舒海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他怎么说服老师们把我找来的。我虽然并不算很了解萧家的地位，但是至少知道萧家的管家把学校上上下下可是打点得很周到了，所以哪怕萧瑾这样不合群，老师依旧对他很是照顾，同学们也没有人敢找他麻烦。
　　当然，萧瑾本人异常优异的学习成绩也是原因之一。
　　对于这样的萧瑾，学校是很少让他见客什么。普通有什么外人前来找萧瑾，不盘问再三确认安全性可靠，八成会被学校当作疑似绑架犯驱赶走。而舒海弥的出现，我们的班主任甚至没有事先私下征求过我的意见或通知一声。
　　这果然就是所谓的名人效益？
　　我走进去办公室，先向负责我课程的几位专科老师和我们的班主任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对舒海弥开口道：“来找我有事吗？”
　　他看见我和老师们打招呼，似乎颇为意外的样子，目光肆无忌惮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然后挑了挑眉，笑说道：“因为好久没和你联系，所以想说既然正好回来一趟拍戏，顺便就来找你玩玩好了。”
　　我仔细搜寻了一番萧瑾的记忆，倒是没有记起有“和他联系”的事情。不过萧瑾似乎确实经常和舒海弥一起玩的。哪怕后来舒海弥的家搬去了S市，但是每逢一年一次的聚会，两人还是会在家长的逼迫下一起玩上几天。
　　虽然，未必愉快。
　　……这点不用回忆，光看两人的个性和对话就连我也猜得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是真的不讨厌这位年龄比我还小的少年明星，所以我坦然回答：“算是半年多没联系了吧。看上去你过得还不错啊。”
　　“马马虎虎吧。”他耸耸肩，说道：“我一时之间记不起你们家的地址，所以就来学校找找看。果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啊，原来他竟然是蒙的吗？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至少就我看来萧瑾是够优秀的，哪怕在这所出名的重点高中。
　　不过这个时候，我们的年段主任很热情地插话进来，很亲切地让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并很热心地拿出茶杯给我们泡了茶……
　　我囧然。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涩。这个世上果然是钱主张了一切态度，虽然主任的态度未必就怎么势利，但是就尤一味二十年的人生经验看来，我毫不怀疑他平常对待学生绝对没有这么和蔼友好。
　　哪怕是变成了萧瑾之后，我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从来无法坦然对之，更多是酸涩和自怜。大概是我骨子里还是坚定不移地把自己认作是尤一味吧——虽然周围并没有人知晓这一点。
　　舒海弥就比我坦然多了，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大牌。他说了声谢谢，神态自如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再次用审视的目光望向我。
　　我注意到他的异常，然后说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
　　他嘴角微微上勾，做深沉状，说道：“叶导演这阵子老是念叨你们。”
　　我莫名其妙。
　　然后他说：“我以为你一直没有兴趣进演艺圈。”
　　听了他这句问话，我总觉得迷迷糊糊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是错，所以安静地等候下文。
　　他却慢慢泯起茶水，不慌不忙开始吊人胃口。
　　我说：“说真的，我不太明白你想问什么，所以麻烦你把话说得简明清楚，让人好懂一些可以吗？”
　　舒海弥抬头，盯着我的眼睛，然后说道：“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了。萧瑾，我们从小到大也比了这么多的内容了，你现在是不是有意思想要进演艺圈，再来和我比上一场！？”
　　我愣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回答道：“我当然不可能去演戏。我以为这一点我不必特别强调说明。”
　　舒海弥抬眼，似笑非笑，然后开口：“哦？”
　　我心头稍稍一颤，马上意识到萧瑾要开始跳脚了。
　　于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重重把手搭在了他耳朵边的椅背上，说道：“舒海弥，我知道你觉得不服气，但是我可没有想和你争的意思——只不过恰好以前都赢了你一点而已！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为了安抚暴躁的萧瑾，我连流氓式的动作和毒舌都用出来了。
　　然后只听啪地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正在整理一些文件的不知道哪个班的女生把手上的本子洒了满地。老师们倒是都很镇定，仿佛啥都没看见自己做自己的。
　　我很遗憾自己竟然望了注意场合。
　　不过，虽然明知道自己做了引人误会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再次多嘴了一句：“顺便说一声……中年男人的动作，真的很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