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19、第 19 章

　　也许是因为出了意外的关系，路管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而直接让我们穿过路障走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了？”
　　前方围了一堆人，远远听见有少年的声音喊道：“我还可以继续！应该还有备用车辆吧？我要接下来拍！”
　　“接下来拍？别开玩笑了。虽然没有伤及禁锢，但皮开肉绽也是很严重的伤了。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太赞同你自己亲身拍摄。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武术指导，替身……”回答他的是有些焦躁的成年男声。
　　“现在叫替身，他赶来也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天也开始黑下去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少年原本倔强的声音甚至开始带了些哭音，叫道：“我真的还可以！我是职业演员不是吗？我绝对，绝对能够继续的。”
　　“……”结果对方只是以沉默回答他。
　　“发生了什么事？”谈天音随便找了一个路人发问。
　　“小车祸，只是替身正好不在……”
　　我愣了愣，低声问谈天音：“知无大师难道是知道了才……”
　　谈天音愣了一愣，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想太多。那和尚从小就喜欢占卜，当和尚以前就是，但是就是从来没准过。他也就敢拿早就知道的事情戏弄下人了。”
　　听他不以为然的口气，似乎和那主持真的很熟的样子。
　　——是很熟没错。谈天音和李家的那儿子是邻居，从小就很熟。没弄错的话，那和尚就是李家的儿子。
　　萧瑾突然开口道。
　　我愣了一愣，没想到他也会知道这些八卦。然后努力回想了一下，记起类似于这个的八卦。
　　原来和尚也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呀。
　　却听前面传来对话声，一个男声说道：“事情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办法。这幕戏还是暂时延后吧。米琪你先去休息一下，我们拍你的部分先如何？”
　　一个年轻女孩开口回答道：“我单独出现的部分只有一幕吧……？那样子没关系吗？这个场地租借的审批很严格不是吗？而且还只有一晚……”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只能想办法再活动活动了。替身赶过来的话也是一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你也不要担心，拍完这一幕之后吃点东西养好体力再说……”
　　“我还可以演！不需要延迟！”却听之前的少年声音继续说道。
　　结果根本没有人回答他。只见人群迅速分开，一个非常秀丽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的神情看上去很是疲惫，所以显得有点冷漠，应该就是那个米琪。
　　因为别人都让开了，所以我们也跟随着人群往旁边让了让。却不料那少女猛然一抬头的瞬间，突然愣住了。
　　然后她快步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说道：“你是……工作人员！？群众演员？不……不像。叶导！？叶导——”
　　这可真糟糕，偷溜进人家的拍摄场地被发现了。我顿时觉得无比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人群已经分开，导演也走了出来。
　　然后只见他看我一眼就愣住了，说道：“真像……真像……”
　　我莫名其妙，只听人大叫一声：“萧瑾！？”
　　我抬头，看清了远远被包着一只脚，坐在折叠椅上的少年：“舒……海弥……？”
　　能叫出这个名字并不是萧瑾的关系，而是因为眼前的少年正是近十多年来耳熟能详的童星。国内毫无疑问的No. 1。
　　我只是不得不惊讶，因为对方竟然能够叫出萧瑾的名字。
　　我都不知道最近这段路上竟然有拍摄。
　　谈天音说道：“抱歉，我们只是路过，因为听到响声才过来看看，现在就离开。”
　　“不用急着离开。”那叶导摆了摆手，视线却始终在我身上打转，直到盯到我全身起毛，才说道：“这位是……”他回头看了刚才大叫出声，现在一脸惊愕的舒海弥，然后说道：“抱歉，我没有什么印象。你们也是演员？”
　　演员？怎么可能。我立刻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是上山进香，没听到这边的通知，看见有人在就过来问问怎么回事。我们马上就会离开的。”
　　那叶导顿了一下，说道：“不是也没关系，你有没有兴趣演一场戏？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只是客串一下。”
　　我顿时愣住，只听舒海弥大叫一声：“导演！？”
　　谈天音立刻说道：“抱歉，这不可能。我们对于误闯现在很抱歉，我们马上就走，希望阁下不要在意。”
　　“你们不用急着走。这场戏真的没有什么危险的，刚才的只是意外而已。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你们坐一坐考虑一下？这种体验也是很难得的。”
　　然后他便不容人考虑，让人拉着我们去旁边坐下。我愣神了一下，左右手就被人拉紧了。拉住我另一只手的是谈天音，他开口就说道：“叶铭导演是不是？我觉得很抱歉，但是我对萧瑾有临时监护的责任。请不要让我为难。”
　　却听那边舒海弥一声冷哼，说道：“叶导，你别开玩笑了。那个可是萧氏精密机械的宝贝疙瘩。他的一根头发，抵得上我拼死拼活拍一个月的戏了。”
　　“难道你自己就不是大少爷么？舒大少爷！？你这两年挑戏挑得谁也不爱找你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说出口之后我才猛然捂住嘴。
　　萧瑾，你这孩子又乱入。
　　这话显然说中对方痛脚，舒海弥看上去差一点就能提着右脚跳起来。然后他一咬牙，反而笑了起来，说道：“算了。我不跟你废话。我是挑戏，我是人缘不好恶名远扬，不过总比某些人什么也不会做来得好。”
　　“谁说我不会做！？不就拍个戏么，我还能怕你？”
　　完了完了，这孩子激动过头了。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都能上当。
　　自己的手脚和嘴巴跟自己做对的时候，我捂着也没多大用处，反而让人看了诡异，我索性只有由着他去。仔细回想舒海弥有关的记忆，我多少回想起一些。
　　原来舒海弥和萧瑾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父母还是世交。不过这俩孩子从小就不对头，一个活泼外向能讨好，一个内向乖巧又好学。当然，经常被成人拿来比较也是原因之一，反正两人基本上是谁也不喜欢谁。
　　果然，这两人没一会儿就吵到宿怨上去了。
　　舒海弥冷笑道：“大话谁不会说？”
　　“笑话。”萧瑾立刻反击道：“我用得着说什么大话？从小到大你赢过我吗？钢琴学了三年都还不入门，语言也没一门精通。一句‘Bonjour，sire’学了一下午还读不准，五十音你恐怕现在还记不全吧！？我会怕你？”
　　萧瑾大吼大叫的时候，两人过往十多年的血腥较量差不多是一一浮过我眼前。我不得不说一句，站在舒海弥的立场，萧瑾是满可恨的。
　　同时学钢琴，一起学语言，从琴棋书画到英法德日……萧瑾处处压舒海弥一头，舒海弥对萧瑾更是态度不善多年，也难怪两人积怨深重。
　　谈天音顿时哭笑不得，拍拍我的肩一直说道：“行了，小萧瑾，行了。”
　　我也想啊，但是萧瑾根本没这个意思。
　　两人一开口吵架就响彻全场，所有人几乎都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留下来两个男孩子你来我往。或许是教养良好的关系，两个人虽然吵得不可开交，难得的是竟然一句脏话也没有骂出口，让我颇感安慰。
　　半晌，却听那个叶铭导演拍了拍手，说道：“那么就这样说好了。麻烦这位萧瑾少爷暂时代替一下小舒的位置吧。你们的体型非常接近，要拍摄的镜头又是戴头盔的，不会有问题的。”
　　萧瑾瞬间哑声。
　　囧，这导演真是太狡猾了。他看不出来两人只是在吵架嘴硬吗？竟然就这样顺坡上牛…...可真卑鄙。
　　萧瑾愣了一愣，顿时有点卡机。
　　却听舒海弥朗声说道：“你果然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敢做？”
　　萧瑾这才回过味来，发觉舒海弥不阻止反而激他，显然和平日的作风不符合，冷笑道：“你以为你这种不上水准的激将法，我会上当吗？”
　　说完这个，身体便重新开始可以控制。
　　他缩回到了里面去。
　　我愣了一愣，却听对面舒海弥叫道：“萧瑾，你是个胆小鬼！”
　　可惜萧瑾已经听不见。
　　我鞠了个躬，说道：“我刚才激动了。事实上术业有专攻，我确实不会演戏，刚才的冲动之语，请不要放在心上。还有海弥……我觉得很抱歉。”
　　对方瞬间失声，半晌，问道：“你发烧烧糊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