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14、第 14 章

　　经过萧夫人的同意，我终于算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出门了，虽然免不了身后跟着几个拖油瓶。
　　那感觉很复杂。
　　我指挥司机向着我家的街道方向驶去，然后在经过自家门口的时候望着紧闭的门扉发呆。直到保镖打开车门提醒我出去。
　　幸好萧瑾保镖的打扮一向很普通，所以周围的人也许只以为他是我的长辈，并没有真的引起注意。
　　摊铺的老人是我曾经每天都会见到，早晚都会打招呼的人，只不过是一周之隔，我却只能装做陌生人打招呼。
　　我努力不去想起父母，那会令我眼睛酸涩。
　　要了一杯凉菜膏，我知道保镖肯定在皱眉，但是他最后也没阻止我。
　　话说我这位保镖大人真可怜，有时候我觉得他操心得和我妈妈差不多多。不，或许更多。毕竟我妈妈也不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家搬到这条街上大概有十年左右，不过这条街的年龄却已经很老了。据我所知，至少比我要老得多。
　　因为年龄大，虽然并不脏乱，但是仍旧显得有些抹不去的破落。我想这也是保镖看不惯的原因。
　　吃完这杯凉菜膏，我走到店主面前，开口说道：“老人家，我想和您商量点事，行吗？”
　　“小伙子你有啥事要说？”
　　“是这样的，老人家，我觉得你这里的东西很不错，你有没有想过把店开到更加热闹的地方去呢？”
　　“你看我这老朽，有可能吗？我开这店，就是养老的。”
　　“可是，我觉得您的这个点子很好啊。如果您不想开更多的店的话，我能买下你的制作工艺吗？我会给一个合适的价钱，中草药的茶饮，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呢。”
　　“你想买下我的制作工艺？孩子，这些东西的制作方式，其实很多人都会。你真的想买这些东西？”老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但是我见过的店铺里卖的种类都没有您多。而且你这里还有很多中草药的茶饮，这个很厉害啊。”我顿了顿，然后说道：“我只是先说这么一声。我明天让人准备好合同来和您谈谈如何？您可以在之前好好考虑一下。”
　　“小伙子你是……？”
　　“嗯，我只是喜欢吃这些东西而已。老人家，有人在等我，我们下次谈吧。”我当然不可能说我是谁。不管有多少人知道，萧家毕竟是害死尤一味的人。而我，邻里关系一直都是不错的。
　　这条老街上，其实很多人我都认识。但是现在，即使擦肩而过，我也只能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萧瑾没有和其中任何一个人打招呼的理由。
　　坐进车里之后，在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了燕子哥。
　　正确说，是燕子哥的车。
　　车在我家门口停下。我赶紧让司机等等不要启动，然后回头看着燕子哥把烂醉的父亲从他的车里拉出来，面无表情地背到门前，用修长的手指叩门。
　　燕子哥的表情看上去好严肃，而父亲……变得好憔悴。
　　我用一只手搭在背椅上，然后把脸放在手臂上。这样衣袖遮住了半张脸，才方便我不着痕迹地擦掉眼泪。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里面，我才回过头来，让司机开车离开。
　　保镖什么也没有问，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我这段日子的神神叨叨。

　　第二天奶奶推荐的代理人前去见了老人，并且以极为迅速地完成了签订合同，公证，付款，取得制作工艺这一系列的流程。
　　因为之前已经预约完毕，整个制作流程首先被送到相关机构设计制作用的机械，而作为代理人的葛问先生则是先去申请了“饮客”这个品牌，然后让人开始制作品牌商标。
　　我只有周末有时间，所以这剩下的时间也不能浪费。他搜集了一些市区空闲店面的资料，然后预约了几家今天就可以去看的。司机直接载着我们去看了一下。
　　看了几家之后，我看中其中两家。一家在城东临近省大学的地方，也就是我就读的大学的附近。除了大学，附近还有一所附属中学，一所独立高校。以学生来说，预估客源会很足。另外大概步行十分钟多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商城，属于城南的贸易区。
　　另一处在市中心临近钟楼和流行服饰大街的邻街，不足五十米处就是公车和地下铁的交点站，接近钟楼和几所大商厦，就是店铺位于二楼，而且租金比较昂贵。
　　我定下了这两家，然后提出了关于装修方面的要求，无非是使用竹制品，把窗户换成内外双层的装饰窗，并且使用窗纱。店铺要有古意和凉气，音乐使用古风的流行歌曲。
　　想了想，我决定压下设计Manual的问题。我自己大可以先设计一下菜单和说明书——尤一味好歹是广告系的学生，大不了赶一赶先把方案做出来，成不成，到时候再让人重新做也来得及。
　　做好这一切之后我回到家，上过钢琴课之后，就趁着有限的空闲时间开始考虑广告方案的事情。
　　饮客是预定好的名字，基本上适合各种情况。但是两家店铺的客户群不同，完全可以做成不同的广告主题。
　　城东的那家……可以以“一杯流觞的惬意”来作主题，虽然不是酒，但中草药的饮品和凉茶也符合古意这个主题，而且在室内做个可控制的曲水流觞装置就现在的技术来说也不算难事，费点电而已，那点支出完全不需要特别在意。
　　市中心的那家，就要以大群体作为目标消费群体，那么或许可以以中草药凉茶养生作为宣传重点，广告词么……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的，暂定为“人间无仙草，凡香养此生”好了。虽然差强人意，但是也可以了。毕竟现在的动作有点急，广告词不新鲜了，以后还可以更换。
　　做宣传册子倒是没什么。我很无耻地翻开神农百草经，把目前已经确定的几种药草抄了上去，加了草药的照片，想了想，又分了古文版和现代版分开保存。
　　不过当我想要继续下去并开始设计页面的时候，法文课差不多正好要开始了。
　　我只有暂时放下手头的东西，开始去书房上课。

　　结果忙碌的周末没能让我精神不济，反而更加催化了我心情的兴奋程度，一大早就忍不住带着个笑容去学校。
　　这个笑容也许真的和萧瑾原本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所以连杨西燕都忍不住多看了我几眼，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嗯，确实是好事情。”
　　“什么好事情？”她好奇地问。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奶奶答应让我自己试着做一个投资，所以我很高兴。这是我的第一次呢。”
　　“投资……”杨西燕稍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啊……那恭喜……”
　　“谢谢。赚钱了我请你吃东西吧。”
　　“好啊。”她笑着回答道。
　　这时候纪客姗姗来迟，看见我们聊天就立刻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杨西燕似乎还是有点生气他前几天顶嘴不给面子，于是没个好脸色给他看。
　　不过这气也消得快。纪客若无其事地跟她打着招呼，杨西燕只好撇撇嘴算是笑过了。
　　纪客说道：“差别待遇。”
　　眼看杨西燕神色不对，我立刻接上一句：“难道不是因为我比你讨喜？”
　　大概萧瑾做和事佬真的是满稀奇的一件事，所以我引人注目了。感觉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我耸耸肩。
　　看来大家都很无聊，所以全部在偷听。
　　算了，我再怎么奇怪，跟他们也没什么想干。反正萧瑾本身就被冠上过特异独行的名头。
　　纪客先转了两圈去收了作业，然后回过头来说道：“萧瑾，中午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样子郑重其事，想必是什么重要的消息。我点了点头。
　　我能想到重要的消息，就只有和我俯身萧瑾有关的消息。毫无疑问，纪客即将说的话必定和这个有关系。
　　他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想到这个，我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
　　于是只能一直反复提醒和催眠自己。仅仅是周末为了饮客的准备，似乎就已经让我对于萧瑾这个身份的眷恋加深了。
　　他真的将会有很好的未来。
　　如果纪客能给我一些什么肯定的消息，那么在我走之前，我一定要先去见见爸爸和妈妈。
　　爸爸那么憔悴，一定是因为伤心。妈妈……我真怕她会把眼睛哭瞎。
　　我可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们吗？
　　然后萧瑾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你想的话，说了也没关系。
　　好。
　　然后萧瑾犹犹豫豫问道：不过，你总不至于还要去见你的燕子哥吧？
　　我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
　　他现在一定很幸福。即使为我的死感到悲伤，应该也不至于影响到正常的生活。我如果去了，提醒他我的存在，那未免太残忍。
　　我偷偷看过他一眼了，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