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13、第 13 章

　　一味？
　　“嗯？”
　　现在晚上了？
　　“嗯。正好睡觉前，有话想跟我说吗？”
　　萧瑾似乎是刚刚才想起之前的事情，异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要随便跟人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被当成神经病也就算了，要是别人要把你消灭掉，那可怎么办？
　　我微笑说道：“我不在意啊。”
　　你不在意？
　　“我不想一直附在你身上。如果时间久了，我也许真的会想要赖着不走了。我不能这样做。”
　　……你赖着就赖着好了，我无所谓。
　　怎么可能无所谓？你如果无所谓，萧夫人该有多伤心？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反正你也比我讨她喜欢，你干脆来当我不就好了。我不在意，你也不在意。
　　“我很在意。”我轻声说道：“任何一个人被别人取代都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如果我被取代我会很伤心，所以我也不会取代你。萧瑾，你是嘴硬而已，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奶奶和你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可开心多了。虽然只是一会儿，但是就连我也看得出来。
　　嗯，还不错嘛。我以为他根本不会察言观色这种事情呢。
　　“萧瑾，她开心，是因为她以为我是你。现在她多开心，就说明她以前对你多忍耐和担心，你理解吗？”
　　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你不用一直提醒我。
　　“我没有说你没用。”
　　我很没用，不会讨奶奶开心，不会和人相处，不会讨人喜欢。一味，你很厉害，和每个人都能相处好。
　　“大概是因为我们的发展方向不一样吧。你智商很高情商就比较低，我妈妈说我脑子不怎么好用，用心看人却很准。我也很羡慕你啊，会这么多语言，学过那么多东西。”
　　我没觉得你脑子不好用啊？
　　“啊，大概是因为我现在用的你的脑子？”
　　萧瑾笑了起来：一味，你真逗。
　　“你应该叫我一味姐姐。我可比你大好几岁。”
　　不行。我叫不习惯。一味这名字蛮特别的，我还是叫一味吧，不好吗？
　　“不，随你。”
　　那么，一味。
　　萧瑾。
　　你可以叫我小瑾……不行，这名字听起来肉麻兮兮的，奶奶就算了……叫我瑾怎么样？
　　我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说道：“你哪里学来的文艺腔，难受死我了。”
　　很奇怪？
　　“非常奇怪。”
　　嗯，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啊。
　　“……可是现实中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至少我没见过。”
　　我们班有两个。
　　你们班那两个是奇葩吧。
　　一味，你不管是出声说话还是心理腹诽，对我来说效果都是一样的。你不用特意区分开来。
　　“我知道。”我很冷静地回答：“但是我要维持平常的好习惯。不管腹诽说出生还是要说话却不出声，如果面对别人时候做出来都是很失礼的事情。我不能养成那种坏习惯。”
　　腹诽本身就很失礼了吧。出声不出声只是形式而已，这样很虚伪耶。
　　“没办法，这个世界是个虚伪的世界，要生活得好只有让自己也虚伪一些。你一看就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所以才不讨人喜欢。”
　　萧瑾叹了口气，说道：一味，你真奇怪。你明明不喜欢这些事情，为什么可以这样一点也不在意地说出来呢？
　　“因为我是乐观派。”
　　是乐天派吧。
　　“不，我想有点不一样。因为我还很现实。”
　　因为很现实，我并不喜欢听天由命，更不喜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宁愿死命去追，追得头破血流，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些东西，你追过，也许依旧追不到。但是如果你根本没去追过，那么你是注定不会得到的。守株待兔，仰天求饼，那是真正的乐天派，追求船到桥头自然直，所以我是乐观派。
　　所以，我是向燕子哥告白过的。虽然他说我只是妹妹。
　　燕子哥，是你那天结婚的表亲？
　　我点点头。
　　你喜欢他。
　　是啊，一直很喜欢。
　　萧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一味，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他不选你是他没眼光，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的。
　　虽然这祝福有点空，我却微笑回答：“谢谢。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很好的人的。”
　　对不起。
　　我理解他的意思，于是笑着回答：“没关系。”
　　没关系。因为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萧瑾的错。

　　第二天上午我终于想起我忘了跟萧瑾说某件事。
　　这某件事，当然是关于萧瑾一睡过去的时候我就杀了个回马枪直奔纪客把该保密的都曝光了这件事情。
　　其实我是没怎么想到要说的，不过当纪客走过来神态平静地叫我一味，我立刻遭到了萧瑾的质问。
　　这件事同样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我只是稍微有些慌乱地解释了一遍。萧瑾听了非常生气，但是说到底他也做不了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想做。他想用他那从不知道什么书上学来的半生不熟从来没有实际使用过的催眠术把纪客催眠掉。
　　结果当然是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过我的下午也变得不好熬。因为这孩子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让我第一次认识到沉默小孩也有向唐僧转变的资质。
　　我任他在那里气急败坏，只是专心听课，根本不理会他的说服威胁恐吓，让他最后很无奈。
　　最后看他有些泄气，我才说道：萧瑾，有时候，多相信别人一些，对你没有坏处。纪客一直很关心你，你为什么要拒他于千里之外?
　　我不喜欢他。
　　那么，你喜欢谁？
　　谁都不喜欢。
　　这样是不行的，萧瑾，你需要朋友。虽然现在开始有点迟，但说不定对你反而正好。纪客和你有共同语言，成绩和性格也都不错，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和他往来一下。
　　我不需要朋友。
　　没有人不需要朋友。你知道孤单的感觉有多可怕，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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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瑾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一味，你是不是我朋友？
　　我点了点头：当然。
　　我不想你走。我是说……你很好。我不讨厌你。你就这样留下来不行吗？
　　不，不行。两个人同活在一个身体里……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有没有前例，但是我很怀疑你能够一直容忍下来。人都是有独占欲的生物，而身体这种东西，更是少数的……完全不具有共享作用的事物。现在你无所谓，但是有一天你会有女朋友，你会想拥抱她亲吻她……爱情是很自私的东西，你终有一天会对我无法容忍。
　　我放低了声音，说道：“萧瑾，我不想等到你想要驱逐我的那一天。”
　　我不会！
　　你会。你现在还是小孩子，所以对这种事情没有感觉。可是虽然有点晚，每个人都有经历情窦初开的那些日子。无论是爱情好的一面，或者不好的一面，你都会经历，到那个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
　　却听萧瑾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不会！
　　他这样坚持，我自然不会继续争持什么。这孩子还没体会过爱情的美好……和残忍。爱这种东西，是很少会给人选择和理智判断的权利的。
　　抗拒或顺从本能，有时候都是对自己的一种残忍。
　　就像，如果我一直停留在萧瑾身上，已经是对我的一种残忍。因为那感觉太好而残忍——我总是拼命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是要从这里离开的。
　　萧瑾不了解那种残忍。
　　虽然只相处了不久，但是我已经对周围的这些人产生了好感。严肃却慈和的萧夫人，极有哥哥模样的谈天音，普通但对我极为友好的杨西燕，成绩出彩个性开朗的纪客。
　　当然，还有萧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