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12、第 12 章

　　纪客笑了：“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姑且相信你好了。萧瑾怎么样？”
　　“他常常逃避问题，不过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你说你叫尤一味，是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我叫你什么，尤小姐？”
　　“一味就可以啊。”我笑了，然后说道：“或者叫一味姐姐也行。我都无所谓。”
　　他盯着我——或者说是萧瑾的脸看了半晌，然后瑟缩了一下，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叫你一味好了，有人在的时候就叫萧瑾吧。”
　　我点头：“可以。”
　　“你是被萧家的车撞死的？”
　　“嗯。”
　　“你不恨萧瑾？”
　　“不恨。又不是他撞死的，有什么好恨的？”
　　“你倒真想得开。”
　　其实，我总是说萧瑾有轻生的念头，我自己又何尝没有逃避的想法？只是萧瑾逃得比较彻底比较正大光明，而我只是隐隐约约有这个想法，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压制住了。
　　我想起燕子哥。我一直喜欢的燕子哥，他对那个女孩子微笑，我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只是忍不住。
　　爸爸总是不耐烦，虽然他不打我。我可以微笑着对那个女人，但不表示我心里就喜欢她。我总是给自己留退路，不和任何人红脸，留到最后，反而把自己的退路留没了。
　　“一味？一味？”
　　“啊？”我抬起头。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神色严肃地问道。
　　“想我家里的事情。怎么了？”
　　“你家里情况不好吗？”
　　“不好。”我很爽快地回答，然后说道：“反正我也做不了什么了，我们就不要说这个的事情了好不好？”
　　“你不想回去见见家人吗？”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回答道：“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回去见家人，只会让他们的负担更大。而且那里也有我不想见到的人。”
　　“那我不问了。”
　　纪客比预想中可好沟通多了。直到回家的时候，我都想象不到，这次的对话会这么顺利和和谐，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然后我笑了。我又不是萧瑾，没影的事情都要怀疑来怀疑去，搞得自己心情糟糕。

　　上完课直到回到家为止，萧瑾都一直很安静，让我无法得知他是还在沉睡还是不愿意说话。
　　倒是晚上吃饭的时候，祖母萧夫人突然开口问道：“小瑾，听管家说你在上游戏网站？”
　　“嗯，我想看看。”我没有否认，反正从一开始也就没有想过要隐瞒。
　　最重要的是，我的理由正当，就等着萧夫人开口问这一句，自然没有躲躲藏藏隐瞒欺骗的道理。
　　“游戏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读书比较重要。我们家和别人不一样，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多看几本书，不要把时间花在这个上面。”
　　“奶奶，我知道的。”我带笑回答，虽然知道萧瑾一定不会这么爱笑：“我只是比较好奇，现在电子信息行业似乎是出名的好赚钱，我听说网游圈钱很厉害，而且现在又流行一种叫Webgame的，游戏道具的价钱就卖得很高，技术性也不难，还想说是不是个赚钱的门路，所以才去查看了一下。”
　　“哦？”萧夫人这才开始有些兴趣，问道：“那你觉得呢？是个赚钱的门路吗？”
　　我点点头，说道：“我查看了一下，这种程序针对上班族，赚钱是好赚的，算是暴利行业。但是，前提是几年前。据现在的情况来说，做这个的人太多了，即使原来是暴利，也被人瓜分得很薄了。”
　　萧夫人点了点头：“你能注意到这种事情也算不错了。不行就算了，你现在还是学习重要，把心思放在功课上就好。零花钱还够用吗？”
　　她大概以为，我之所以这样想着要赚钱，是没有钱用了。
　　我笑。我查过萧瑾的帐户，每月的零花钱都有按时地汇进来，但是萧瑾根本没有花用的地方，所以账户里一笔惊人的数字，却是入多出少。
　　我停下筷子，抬头郑重说道：“不，奶奶，就是因为钱剩了许多，我才想做些什么。钱放在银行里，我觉得很难发挥什么作用。我可以试试看做一些什么样的投资吗？”
　　“那小瑾你想做什么样的投资？”
　　“嗯……如果我说，我想做中草药的茶饮连锁店，奶奶你觉得怎么样？”
　　萧夫人顿时兴味盎然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上次和谈大哥出去的时候，恰好经过城南老街的一处裁缝店。那家裁缝店还兼卖中药茶饮，虽然只是顺便的，但是生意很好。听说只是一位老人养老顺便做的小生意，环境很差，屋子小而且黑。不过茶饮的品种却很多，包括龟苓膏，板蓝根，金银花，阿胶，石莲，凉草茶……很多都是中药材，对身体有好处，卖相也不错。”我知道如果我说萧瑾尝过了那些冷饮，萧夫人八成会皱眉头，所以只是笑说道：“因为店里的环境不好，所以我没敢试吃。但是问了买那些茶饮的人，都说味道很好。中药茶饮养生，在名义上就占了很大的优势，滋味也不错的话，我想如果开个连锁店，把卫生和门面弄好，赚钱应该不会很难。”
　　“你有这个想法是不错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店要怎么开？谁来负责？具体过程怎么做？”
　　“如果按正规的方法来，要经过市场调查，预算统计，回报率计算，显然很是麻烦。但是奶奶，我对自己的想法有信心，而且我们都明白这生意确实有市场，保不准谁就突然明白过来了，所以抢占先机才是重点。我仔细想过，如果要做这个生意的话，把人家的制作工艺买下来，然后像大部分西式快餐店一样弄成半机械化还是必须的，所以我们大可以先买下工艺，让人开始生产一些机器。我的账户里虽然还有不少钱，但是想要一下子买下多少位置好的门面店铺还是不可能的，而且人家也不一定会卖，所以一开始肯定要用租的。门面我打算一开始就租两三家，先注册个品牌，设计个商标出来。所有制度比照一般的西式快餐连锁店，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我想好了，广告和企业文化上我们可以下点功夫，毕竟中草药茶饮几乎可以归类为保健品了。”
　　一口气说了太多，我喝了一口茶，抬头望了一眼萧夫人。
　　萧夫人听得很认真，若有所思的样子，微笑示意我继续。
　　“其实，具体经营之类的我反而没有多想，毕竟作为餐饮连锁这已经有很多很成熟的先例。我想到的是经营宣传的方向和重点。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饮客。店面弄成古风装饰的，这两年迷古风的人可不少，而且像我们学校同龄的男生女生，迷古风的更多。店里一般就是用竹制品来装饰，冬天可以用上编织品和挂帘，平时可以放一些古风音乐，这样文化氛围就有了。当然，这只是一点小手段，重点是中草药茶饮这个招牌。我们可以尝试用不同的无害草药做饮品，然后写出各种饮品的药用价值，热性寒性，适用状况和不适用状况都要写出来。这样子，平常的饮品，也可以用上保健品的名义。”
　　“其实我还想过，这个生意做得更好一些，我们还可以和电视台接触，弄个保健的小节目，或者在报纸上弄个养生专栏，写写各种中草药的价值和用处，一些小故事小典故，这个可以吸引老年和中年顾客群。奶奶你觉得怎么样？”
　　萧夫人点点头，说道：“你的想法很不错。这件事我和秘书说一声，评估一下投资的价值。小瑾，你想自己来操作这件事吗？”
　　我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管学多少东西，最后毕竟要用到现实里才有价值，奶奶你说对不对？我很想试试看我学的东西有没有用处。”
　　萧夫人似乎考虑了一下，才说道：“你能懂事，有想法，奶奶是很欣慰的。这件事你就试试吧，成功固然好，失败了也不要紧。不过，功课也要照料好。”
　　这意思显然是同意了，我不禁有点兴奋，脸都有些热起来，然后说道：“奶奶，我没什么经验，你能找个人在一边帮我照看吗？”
　　“这是当然。奶奶会找个内行的人给你带带路，走一遍具体流程的。但是人家只负责流程，具体的还要你自己有想法，毕竟自己琢磨出来的才最深刻。”
　　宾果，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有了萧夫人这个保证，我当天的学习热情出奇高涨，回到房间就开始看书研究课题，做完作业还做了两张高级宏观经济学的大学试卷，三个小时一张的卷子被我两个半小时做掉两张，可见效率之高。
　　于是这天，我在萧瑾昏迷不醒的时段，做出了两件完全超乎他心理承受能力的大事。当然这件事，到他醒来为止，这别扭孩子都是不会知道的。
　　不过他最后还是在我睡前最后几分钟醒了过来，叫道：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