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半生荣华》何以死沉默

10、第 10 章

　　杨西燕刚拿出钱包，听见纪客这样说道，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立刻嘻嘻哈哈地笑开了，说道：“萧瑾我先走了，来餐厅找我啊。”
　　我应了，然后回头看纪客。
　　他说：“等人走光了再说。”
　　于是我背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等一些磨磨蹭蹭的家伙都跑去吃饭了，才开口问道：“到底什么事？”
　　他盯了我半晌，然后说道：“你是什么人！？”
　　“啊？”我愣住。
　　他说：“你不是萧瑾，你是什么人？一个人再怎么变化，至少短时间内思维方式是完全不可能改变的。你解题的思考方式和萧瑾相差太多了，我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我继续愣住。
　　天哪天哪，现在的高中生都是些什么人？一个萧瑾，高中生而已，法律商业编程课程全通，还会N国语言。一个纪客，竟然从区区几个解题过程就能分辨出是否本人。我觉得我这个大学生真是白活了半辈子。
　　半晌，我抬头，说道：“你是用什么资格来问我这件事情？”
　　这回换纪客愣住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道：“你把萧瑾怎么了！？”
　　我翻了个白眼，在心里低声笑道：呐，萧瑾，我把你怎么了来着？
　　这回萧瑾总算应话了，说道：这种家伙说的话，你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他脑子不清醒，你跟一个残障患者计较什么？
　　好毒。
　　他平时说话少，对人也多是沉默时候多，没想到一开口就这么毒，我悚然。
　　不过我自然不可能这样跟纪客说话。虽然他挑衅我，那也是关心萧瑾。我虽然是个临时房客，但大多数时候也会很自然把自己当作萧瑾，所以便权当他是关心我了。萧瑾不耐烦，我倒是没有对纪客产生什么不满。
　　我只是说道：“我是萧瑾本人，不管你怎么说。还有，我爱用什么方式解题是我的事情。我喜欢，我乐意，你不会连这种事情也要干涉吧？”
　　纪客说道：“我会报警。”
　　我嗤笑，心想孩子你找错方向了。好歹你也应该说“我要找道士”啊。我是个鬼，人间的法律已经管不到我了。
　　“随便你。不过诬告的后果你知道吧？”
　　然后我随便瞄了一眼时钟，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分钟了，于是站起身来，说道：“我去吃饭了，拜拜。”
　　纪客似乎也只是威胁性地说说而已。我走出教室，他也立刻跟了上来，说道：“你就这么有信心不会被查出来。”
　　我白他一眼：“都说了是本人。”
　　“萧瑾的性格和你可差很多。你要冒名也不知道调查一下对象，你以为你这样说别人就会相信了吗？”
　　“我说了我就是萧瑾。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当我双重性格好了。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是不在意你去报警，只是为你着想，因为你是完全不可能找出我不是萧瑾的任何证据的。”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反正我是萧瑾“本人”，不管他找了警察什么的来左查右查都是不可能查出证据来的。我对纪客的观感不错，并不想因此和他闹得不可开交。
　　我们两个快步前行，一边还唇枪舌战，没多久就走到了餐厅。杨西燕依旧和那几个女生坐在一起，看见我们进门，远远地就开始招手。
　　我提着由储物柜处拿来的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然后开始把饭盒分层拿出来在各处放好，伸手比了个请的动作。
　　反正午餐这么丰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杨西燕发出一声叹息，拉住我说道：“萧瑾，你看我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我没反应过来。
　　她幽幽道：“红了。”
　　我发出扑哧一声笑，然后说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作仔细端详状上下查看了一番，然后说道：“没事。还很黑……非常黑。黑眼眶都还在呢。”
　　“啊。”杨西燕听了，立刻拿出随身小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垂头丧气道：“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早上应该敷一下的。”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纪客，你怎么坐这里？”
　　纪客已经打开饭盒了，听闻杨西燕这样问道，反问：“不欢迎我？”
　　杨西燕抿了抿嘴，似乎考虑了一下，才说道：“你一个男生，也好意思坐到一群女生里面？说，你想占谁的便宜！？”
　　她的话说得有气势，却掩不去话里的笑意，反而没什么威慑力。
　　所以纪客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回答：“放心，至少我对你是绝对不可能有企图的。”
　　我就觉得他这句话绝对是踩了马蜂窝。
　　被纪客这样一挤兑，显而易见杨西燕心里是绝对不舒服，但她心气也不低，虽然不高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气鼓鼓地坐下。
　　纪客却还没完，突然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说道：“说到这个，他不是男的？”
　　我倒想说我本来就不是男的。不过毕竟还占着萧瑾的身体，真说了就耸人听闻了，于是再次耸耸肩。倒是杨西燕冷哼一声，说道：“我们乐意，不行吗？”
　　我有点囧。杨西燕这句话实在歧义十足，但明显这场景不适合由我来提醒她。
　　看看四周，果然其它几个的神色也不对劲，甚至还有想嘲笑但是因为气氛不对而强憋住的。
　　一瞬间，纪客的神情非常微妙。
　　仔细形容的话，是这样的。先停住了筷子，抬头，但是差不多仍旧和桌面呈现八十五度角，然后眼睛往上……正确说是往前方杨西燕处看。眉毛略微一挑，接着是嘴角。
　　最后呈现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的手有些颤抖。话说我是凭借多么大的毅力，才忍住了手一抽就一巴掌打过去的冲动啊。
　　总觉得这副表情不干不脆，故作高深，特别欠抽。
　　我说：“纪客，我跟你不熟吧？”
　　“是吗。”他想了想，回答：“不过我觉得我和萧瑾很熟。”
　　我叹了口气，他还真坚持。
　　杨西燕神色古怪，说道：“你们不觉得你们的对话方式有哪里奇怪？”
　　“当然奇怪。”我知道纪客不会解释，于是主动说道：“他觉得我不是本人，而是被什么人给冒名顶替的恐怖分子。”
　　杨西燕愣了一愣，才冷笑道：“电视剧看多了吧某人，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楚了。自我中心也有个限度吧。”
　　我沉默，果然这个年头，是个孩子都是隐性毒舌。
　　很可惜纪客似乎根本不把杨西燕那点儿攻击力放在心上，坦然说道：“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你不觉得他奇怪吗？请假回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杨西燕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觉得。我只觉得你在无理取闹。”
　　纪客抬眼看着她，杨西燕也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我吃饭。
　　我吃饭不快，而且受萧瑾的观念和意志影响，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在注意着餐桌礼仪。但无论怎么说，专心吃东西的话，总要是比两个一直争吵的人快一些的。
　　但是我吃完饭的时候，纪客却也停了下来。这下子，就连杨西燕也看出不对劲了，说道：“纪客，你跟着萧瑾干嘛？”
　　“不关你的事。”纪客毫不犹豫地如是回答。
　　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西燕，我们有点小问题要解决，迟些教室见。”
　　走出餐厅之后，纪客嗤笑一声，问道：“你喜欢她？”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真是没有风度。女孩子是要好好爱护的。”
　　“花花公子。”他冷笑一句，然后说道：“萧瑾本人在哪里!?”
　　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一句，我很是无奈：“我说我是本人你又不相信，你又干嘛要问我？”
　　“一般情况下……”他把拳头捏得格格响，说道：“可以用语言解决的问题，我都不太喜欢用暴力。”
　　这家伙看上去还真有要动手的倾向。
　　我还没来得及摆出目瞪口呆的神情，就听见萧瑾失控的一声叫喊：这个神经病脑子进水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纪客不悦：“被揍很好笑？”
　　“不。”我摊手：“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我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你最好把握好分寸。打伤了打残了我最多休学疗养，要是打死了……好吧，要死了也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你还真是有恃无恐。”他犹疑了一下，放下了手。
　　我靠在扶栏上，说道：“你实在很奇怪。我可不记得我们有什么天大的交情，你就这么担心……担心‘萧瑾’这个人？”
　　没错。
　　萧瑾还在里面附和。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他看。虽然不能作出相应的动作，但是我想大概的意思他还是能明白的。
　　“我觉得我们很熟。”纪客这样回答。
　　我愣了一下，笑了。果然这家伙还是认定我不是萧瑾。也许他真的很了解这个身体的主人吧，想法虽然有些自以为是，但这种倔强的行为也很可爱呢。
　　——萧瑾，他在关心你哦。
　　——他在发神经！
　　我笑了。我决定了，我要把真相告诉萧瑾这个可爱的小“知己”。
　　“呐，纪客同学……”我笑起来。
　　你疯了——就在这一瞬间，萧瑾小朋友突然尖叫了起来。这种尖叫的方式和我们平常交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就像是耳边突然打了雷一样，只是这个雷是萧瑾的叫声，只有我能听见。
　　紧接着，我的眼前就是一黑。
　　这是我们第一次的人格交换。我被萧瑾压制到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