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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独行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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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渔从路溟工作室出来直接去了教室,晚上还有一节晚修,因为老师对于这节课不怎么管,所以学生很少,宋渔不想回宿舍,一个人在宿舍发呆一晚上怕自己闷死。
他戴上耳机拿出数学习题,打算刷会,这次开学考没发挥好,果然是一个暑假脑子停机了,成绩过几天才出,第一应该是无望了,好不容易保持了一个学期啊……宋渔对名词没什么感觉,但突然掉下来心情还是会不爽。
题挺难的,宋渔给自己计了时,时间到的时候他还有最后一小题没算出来,换了好几个思路都没能解对,索性丢到一边晚点再想想。今天作业占了大半个黑板,各种习题卷子和周报,看的让人一阵心烦意乱,他很少按照老师的安排来写作业,起初老师对他的意见特别大,在许哥那投诉了不下一百次,许哥也找过他谈话,宋渔依旧我行我素,在每次考完试老师都对他心服口服,后来索性就不管了。
又写完了一套英语卷子,看了一眼时间,打算过多半个小时就回宿舍,正准备趴桌上假寐一会儿,外面突然一阵骚动,这会学生都在走廊上,宋渔往窗外扫了两眼,大家好像都往同一个方向看着,是有什么大戏可看还是学校进猴子了?是作业太少了么一个个都这么闲着。
宋渔被吵地调大了手机的音量,继续趴着。
路溟在工作室待了没多久许哥就回来了,说是带他去班上介绍一下,路溟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跟着许哥走了,从工作室到教学楼一路上路溟像被许哥带进来的猩猩一样被各种目光打量着。
“那个是转学生吗?”
“今天早上我就看见他了!”
“我也是我也是。”
“这长得也是很吸引人了。”
“长得好帅啊……”
……
“许哥,高三生都这么无聊么?”路溟上楼以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长得帅还不给别人看了?”许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唉……”路溟叹了口气。
许哥的班在四楼,刚从楼梯拐进走廊,原本就吵杂的走廊一下子声音高了几个分贝,窃窃私语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作业都写完了吗!?一个个都挺闲是吧!”许哥吼了一句。
走廊的学生被吼进了教室,路溟也跟着许哥走进去,许哥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
等教室安静下来,路溟扫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学生,目光一致地在他身上盯着,有疑惑的爱慕的不屑的……还有压根连头都没抬的。
路溟看着坐在中间这组最后一个男生的后脑勺,他居然连头都不抬一个?没有礼貌的小鬼!
许哥也许也是发现了小鬼,在讲台拗了一支粉笔头就扔了过去,还挺准,砸在了小鬼的头上弹开了。三秒后,小鬼抬起头,先是瞄了一眼周围,然后才看向讲台。
路溟在小鬼抬头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这是宋渔,他脑里突然闪过市三好下面的介绍:宋渔,高二七班。以及他刚刚蹭了自己的晚饭的禽兽行为!
宋渔在看到他以后没有多余的震惊,只是冲他不明显的笑了笑。那个表情仿佛在说:
“啊,又是你。”
而路溟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复他:
“是啊,又是我”
两个神经病!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理,新来的老师,姓路,以后我不在有什么事你们就可以找他”
“大家好,我叫路溟。”路溟冲下面扯出一个看起来应该挺和蔼的笑容。
班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不知道哪个男生吹的口哨,除了宋渔靠在椅背上没动静,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直到路溟走出教室都还能感觉到背后炙热的目光。
看你个大南瓜啊看!没见过帅哥么!
“刚刚那个趴着的孩子比较有个性,不是那种好管的学生,但成绩很拔尖,跟他好好说也是会听你的。”
许哥和路溟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七班。
“我知道,市三好嘛。”路溟说。
许哥笑了:“那小子当时死活不愿意当,为这事儿找了我好几次呢,照片拍的也是跟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
这个角度路溟可以看清宋渔的位置,他们走后他又继续在桌上趴着,半天没动静。
“就这学习状态次次拿第一也是让人服气的了。”
“这孩子脑子聪明,学习也特别有方法,看他成天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儿,但认真起来谁也叫不动。”
许哥说起宋渔满脸都洋溢着骄傲。
“行了,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来准备上课就行。”他们俩下了楼,许哥去车库取车,让路溟在门口等着。
“新来的老师啊?”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保安问。
“来实习的。”路溟说。
“这儿的学生不好带啊,两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的。”大胡子摇头。
“是么?”路溟目前还没发现有哪几个刺头儿,倒是觉得宋渔可以上榜。
“就老许他们班的那个。”保安往他这边凑了凑,压着声音说:“叫什么渔,上个学期把人打进医院了,据说是拿椅子砸的,那一脑袋血,看着就瘆人。”
路溟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保安说的是宋渔,打进医院这倒是不稀奇,不知道是不是刚认识的时候宋渔留给他的印象就不错,现在听到这样的事儿,他反而还觉得……挺酷一小孩嘛。
“知道了,谢谢提醒。”路溟冲保安挥挥手,上了许哥的车。
“聊什么呢?”许哥问。
“就跟我说,有些学生不好管,三天两头打架什么的。”
“那还真是,高三还好,等高一高二的开学了那日子就精彩了。”
路溟犹豫了一会还是想问问保安说的那件事:“他还说,咱班上的那个宋渔上学期……把人打进医院了?”
许哥看了他一眼没答话,过了一会才说:“是,拿椅子砸的,事闹的还挺大,差点被开除。”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是我和几个校领导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其实小渔算是防卫过当,被打的那个当时带着刀去教室找他的,小渔当时没反应过来被划了一手血,那个人再一次冲上来的时候小渔才抡椅子的。”许哥说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声音都忍不住颤着。
路溟也缓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带着刀么?什么深仇大恨要带着刀去找宋渔?如果宋渔没有及时反抗,那后果会是怎么样?
许哥从说起这件事起情绪就不太好,路溟也没再问下去,一直到家许哥也没再说过话。
感觉得到,许哥对宋渔还是很上心的,说到宋渔成绩时的那份骄傲和说到刚刚那件事时情绪的转变就可以看得出来。宋渔绝对不是像保安和陈奕说的那样,路溟难得对一个人这么自信满满,他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回到家路溟洗完澡就直接睡了,第二天还是许哥打电话叫的他,但这回路溟已经起来一会了。正穿衣服准备出门。
“我送你到门口就不进去了,你一会记得打卡。”许哥说。
“麻烦许哥了。”路溟上了车,发现许哥给他买好了早餐。
“今天早茶楼人多,一会你带进去吃吧。”
“谢谢许哥啊。”路溟看着一大袋各种各样的早点,小笼包饺子黄金糕豆浆样样齐全。“哥啊,您这是把早茶楼一样各点了一份吗?”
“我让朋友拿的,他拿了两大袋呢,可能是以为我给同事带的吧。”许哥说。
这么多也吃不完,正好可以给宋渔那家伙带一点,其实要不是许哥多买了这么多,他也会给宋渔准备。
拿出手机点开宋渔的对话框,他们最近一次聊天已经是上上个星期的事儿了,路溟把在话框上打好字发了出去。
——起床没?
不到一分钟宋渔就回了。
——刚起
路溟想着是要让他自己来拿呢,还是拿过去?算了,让他自己来拿吧。
——十分钟后来工作室
——嗯
宋渔回完信息就立刻翻下了床,一大早就收到信息这种情况很少,老姐不会在他上学的时候发信息给他,刘顺有事都是直接电话,宋渔在看清来信人的时候顿时瞌睡都被惊跑了,路溟居然发信息给他?这真是难得,自从上次聊完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这会发信息着实让宋渔很吃惊。
洗漱完毕换上校服穿鞋出门,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往常这会他还在做梦呢,到工作室时路溟已经在里面了。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一袋东西:“吃早餐吧。”
“你真给我带了啊!”宋渔把袋子打开,香味扑鼻而来,顿时饿的两眼发绿。
“看你太可怜了。”路溟拿出一块黄金糕:“这个就一块,别跟我抢啊”
宋渔拿了个小笼包往嘴里塞:“不敢不敢,您现在就是我的恩人。”
说着又吃了一个饺子,“饺子玉米馅儿的,我喜欢。”
“你这是饿了多久啊,不知道的以为你从贫民窟里逃出来的呢。”
“下回你在食堂吃一次,就一次会让你终生难忘。”宋渔说。
路溟笑了半天:“小可怜儿。”
两个人吃完一袋早餐都有些撑着,离早读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宋渔打算去操场转转再回教室。
走到门口又转头问路溟:“你现在有事吗?”
“怎么了,要我护送你回教室?”路溟说。
“就……要一起逛逛么?”宋渔不想一个人,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不好受的。
“走。”路溟穿上外套。
操场这个时候人还挺多,背单词跑步的都有,但像他们俩这样一圈一圈走的还真是不多见,毕竟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睡几分钟。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吗?”路溟问。
“嗯。”宋渔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跟他们融不到一块儿”
“舍友呢?”路溟一直以为像宋渔这种性格挺好长得不错的男生身边朋友是一群一群的。
宋渔把校服拉链拉上:“我一个人住,我们班都是拉帮结派的在一块玩儿,我不想融入他们,那种感觉……”宋渔停了停又继续说“像个外人。”
路溟突然就明白了宋渔的意思,一个人独来独往也好过强行融进一个小群体,万一相处不来自己还得退出,还不如一开始就一个人。
“独行侠啊。”路溟感慨。
宋渔看着路溟笑了:“挺酷的是吧。”
“是。”路溟也笑了,他发现宋渔笑起来的眼睛就眯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月牙,还有一个小梨涡,其实这人也就是看着拽嘛,笑起来像只没心没肺的二哈。
又绕着操场走了两圈,早读铃快响的时候宋渔才回到教室,路溟也要准备一下上第一节课。
许哥跟他说过高三美术课都是给特长生上的,所以不用怎么讲解,只需要在他们画完以后检查和点评之后让他们改就行了。
这样挺好,不用过多讲解,省心又省力。
特长班学生看见他没有过多的疑惑,应该是许哥打过招呼了,分配好棱本,又给他们讲解了一些容易犯错丢分的细节,然后就让他们先画着,不明白再问。
路溟拿过一本书在讲台上看着,没过多久一个女生举手示意,路溟放下书过去,女生让他帮忙看了看定的型和位置,其实没什么问题,而且这种事自己应该也看的明白,但路溟还是认真地帮她看了。
“谢谢路老师。”女生冲他笑的很甜。
“不客气。”路溟回到讲台扫了一眼座位表,女生叫方媛,长得还算漂亮。
这种女生在学校也算是半个风云人物了,长得漂亮还是艺术生,又是众多无知少男的梦中情人。
中途也有学生请教路溟的,其中方媛就占了四次,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但路溟还是耐心地跟她讲解了。
下课之后方媛没有立刻走,而是慢悠悠的收拾完跟在路溟身后出了教室。
“路老师学了多久美术呀。”方媛从后面跟上了路溟的步伐。
“10多年了。”路溟没看她,自顾自走着。
“我也学了五年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画的像老师那样好呢。”方媛说。
如果路溟没记错,他还没在学生面前画过画,就连指点都是几笔带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画画就一定好呢?路溟没答话,方媛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这么一直和他一起走到了工作室门口才跟他分别。
“路老师再见,谢谢你今天这么有耐心的帮我解决问题。”方媛冲他挥手,还是笑的很甜。
路溟也随意摆摆手,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感觉接下来不好过啊。”他叹气。
宋渔这节课困的厉害,老师讲台上的粉笔头都应该丢干净了,下课后他还是趴在桌上补觉,班里挺吵,几个男生在教室后面打球,哐哐震天响,好几次还把球砸到宋渔的椅背上,砸到以后又赔着笑来道歉,看不出一点诚意,宋渔的瞌睡虫让他忍着不发火。但这一次球没有砸到他的椅背上,而是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宋渔的后脑勺,一声闷响,宋渔缓了缓半天才从眼冒金星里缓出来。几个男生在后边笑的很猖狂。
这个觉睡的非常不安稳啊。
宋渔直起身,摸了摸后脑勺,一阵钝痛,让他原本就不怎么爽的心情一下子飙升了几个档,相当不痛快。
他慢慢站起来,凳子在地板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班里安静了几分,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几个男生也停止了大笑,其中一个迈着八字步走到他面前,用着听不到丝毫歉意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啊同学,手滑。”
这个人叫林杰,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没有跟他起过冲突,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会还能想起他名字全凭这个人平时在班里拽了吧唧一副“我是老大”的傻逼样子。
宋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子。
好了,舒展完毕。
“是么?”宋渔轻笑。
不等那个人说话,宋渔一拳挥在他的脸上,这一下力气不大,但也足够他左脸肿几天的了
“不好意思,我也手滑。”宋渔挥完这一拳回到自己座位,睡是不能睡的了,一共就十分钟的课间被这样一打扰,准备准备上课吧。
宋渔把下节课要上的课本和习题从抽屉拿出来。班里的人突然一阵骚动,他回过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头,林杰手里的扫把棍狠狠的抽在他的右臂上。
疼疼疼疼!
宋渔倒吸一口冷气,强忍住钻心的痛,先试着活动两下手臂确认有没有骨折。
骨折倒没有,就是疼的有点没知觉了。宋渔转过身看着林杰,没什么表情,林杰征在原地,手里的扫把棍还紧紧握着,不知道是不是想对着宋渔的脑袋再来一棍子。
宋渔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老师还有两分钟才来,这两分钟他一定要结束战斗,又快又狠的那种。
那就这样吧。
宋渔走到林杰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渔已经拉着他的手往肩上一放,下一秒身体就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嘭”的一声闷响,宋渔感觉地都抖了三抖,三楼的同志可能以为楼上在玩摔跤。
宋渔的手还是很疼,刚刚摔林杰的时候都差点使不上力,他也不去看还在地上呻吟的林杰,回到座位,时间掐的还是不错的,刚坐下老师就来了,林杰就算有力气反抗也没这胆子在老师面前撒野。
宋渔挽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一条淤青,有点红肿,晚点去医务室擦点药油就好。至于林杰,宋渔猜他这几晚都只能先趴着睡了,林杰在老师来了之后就从地上爬起来回了座位,现在在座位上还龇牙咧嘴的。
宋渔虽说跟班上同学关系一般,但对这个林杰还是有印象的,这人化学不错,当初老师挑了几个候选人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经过几轮测试选到最后只剩下宋渔和林杰,但林杰在最后一轮测试被抓到作弊,导致测试中止,宋渔自然而然就被派去参加了比赛,这件事林杰被记了过,可能是觉得宋渔占了便宜,反正从那之后就处处看宋渔不痛快,在背后说坏话这种小学生行为宋渔实在不想理,这次应该是他和林杰的第一次正面起冲突,以后应该还会有不少。
下节课是自习,应该是许哥看班,许哥不在,老林在隔壁班上课,那就是……路溟看班。
果不其然,宋渔刚下楼就看见正往上走的路溟。
“上哪去。”路溟叫住宋渔。
“医务室。”宋渔说。
“又打架了?”路溟看着宋渔全身上下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收拾了一个傻逼。”宋渔说着就要往下走。
“哪受伤了?”路溟拉住宋渔的手臂。
路溟这一抓刚好抓在宋渔受伤的部位,宋渔咬着牙才没有把路溟甩飞,“就你抓的这里。”
路溟一愣,松开手:“严重吗?我看看?”
宋渔把袖子卷起,露出淤青:“这回相信了吧?”
路溟抓着宋渔的手来回看了几遍,确认没有伤到骨头“谁还能把你打成这样啊。”
“林杰,是他先惹的我。”宋渔说。
“他都没去医务室呢。”路溟围着他转了两圈“就伤了手吗?”
宋渔顿时无语:“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被打个半身不遂你不满意啊!”
“我他妈那是怕……算了,你去医务室吧。”路溟对宋渔这个反应有点不爽,他知道宋渔打架不会输,也知道那个叫林杰的肯定被收拾的不轻,但他还是怕,就莫名的会想起许哥说的那件事。
“独行侠打架还没输过呢!”宋渔在下楼前对他说。
路溟感觉自己走到教室前嘴角都带着笑,他收了收表情,走进教室。
进教室以后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点完名,他就在教室后面发现了一张倒着的桌子,书洒了一地。路溟刚刚问过班长,除了宋渔去了医务室,其他人到齐,所以这张桌子只能是宋渔的。
是那个叫林杰的干的吧。
推桌子这种行为不是只有小学生才干得出来么,路溟有点想笑,但更多的还是不痛快,如果现在的身份不是老师,他很想把那个叫林杰的拉出去爆打一顿。
路溟回到讲台,敲了两下黑板示意他们停下。
“谁干的?”路溟没说是什么事,但大家都应该心知肚明。
没人回答,但有几个女生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某个男生。
路溟看着那个男生三秒不到就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那个叫林杰傻逼。
长得一脸欠扁样。
“没人承认吗?敢做不敢当?”路溟又问。
底下还是没人回答。
路溟刚想说话,那个叫林杰的开了口:“是我。”
很好,承认了。
路溟慢慢走到林杰面前,撑着桌子看着他,声音很冷:“两分钟,把它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