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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给你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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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温会慈从月畔二楼吃完早餐下来,准备去上班。路过前台时,她突然又返了回去。
前台小姑娘不是昨晚那个,她迟疑问道:“你好,请问把房卡放前台我回来再拿可以吗?”
小姑娘还是一脸笑容,“可以的女士,把您的房卡给我吧,我帮您备注一下。”
温会慈将房卡递了出去,那个小姑娘接到之后愣了一下,随即找到房卡套写上了房号,“可以了女士。”
她微微抿唇,说了声谢谢便出去了。
2:「我见到了!」
5:「见到什么?」
2:「8882的女客人」
4:「你说,这是韩总的朋友,还是黎总的朋友?」
1:「废话,你见过韩总的朋友住8882?而且昨晚韩总给我说的时候,明明还有两个套房空着的,所以,肯定不是韩总的朋友」
2:「照你这么说,这不能是未来老板娘吧?」
5:「婚都没结,不至于吧」
1:「我来月畔这么久了,黎总另外那个公司的人也经常来住,但是住8882的这还是头一遭,所以,我有理由坚信,这要么是女朋友,要么是心上人,绝不可能是乌七八糟的关系」
2:「很难不赞同楼上」
——
韩映:「中午吃饭前台小姑娘们都在传你八卦呢」
黎敬:「传我什么八卦?」
韩映:「你破天荒地带个女人去住,谁不传?」
黎敬:「什么叫带?她自己一个人住的,别乱讲话」
韩映:「没乱讲,大家都以为是未来老板娘呢」
黎敬:「噢,那确实没乱讲」
韩映:「啧啧啧」
黎敬:「八卦别传她耳朵里去了,把人给我吓跑了你这总经理也引咎辞职吧」
韩映:「……」
韩映:「关我什么事?」
黎敬:「你一个总经理怎么带头讨论客人隐私呢?」
韩映:「这是客人吗?这是未来老板娘!」
黎敬关了手机,抬眸看着会议室的人,“看我干什么?我脸上画了图?”
敬工众人:“……”
比画了图更惊悚,您别笑得那么满面春风好吗?
——
电话快自动挂断时才接通,那头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喂?”
“关医生,是我。”
“我知道。”关正兰掀开被子,起身拿起床边的杯子喝水,“怎么了?”
她戴着耳机,电驴骑得蛮快,风呼呼地在耳边刮过,“你已经在医院了吗?”
他重新躺下去,手背覆上眼睛,将手机免提放在耳边,回答她的问题:“没有,我下夜班。”
“我做了晚餐带给你,我还以为你这会儿在医院呢。”
他倏然睁开眼,那边有些吵,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遂问:“你现在在哪?”
“我快到曼芬日记了,你在家的话我直接带过来好吗?”
女孩那边越发吵闹,各路汽车声音源源不绝,关正兰听不真切,连着问了两遍:“你要过来?要来我家吗?”
蒲歆曼看着红灯倒数十秒,笑了声:“是呀,给我留个门。”
他这次终于听清楚了,应她:“给你留门。”
蒲歆曼愣了愣,总感觉电话那端的人心情似乎不错,刚准备准备挂电话时又听见那人说:“骑慢点,注意安全。”
“好。”
——
关正兰穿着棉拖鞋一身长袖长裤的居家服站在她面前,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些许遮住眼睛,像只刚睡醒的大猫柔软无害。
她想伸手碰碰他略凌乱的头发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
想想而已,暂时还没有那个胆子,遂举起手提盒子挡住自己的脸。
他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抿起笑容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然后在柜子里找拖鞋。
“我就不进来了,还要去给我姐送东西。”蒲歆曼拉住他的手臂。
冰意穿透了衣服传到他的肌肤,他垂眸看她的手,指节处微红,他轻轻搭了手上去,比想象中更冷。
蒲歆曼意外他的动作,暖意顷刻间传递给她,她笑嘻嘻地得寸进尺:“正兰哥哥牌暖手宝吗?”
关正兰浅浅“嗯”了一声,依她所言将她两只手都包在了掌下,“怎么那么喜欢骑小电动呢?”
他掌心温热,暖得她红了脸,“停车方便。”没好意思说是自己车技不太好,医院那些刁钻逼仄的停车位,她有点搞不定。
她把手抽出来,催他去吃饭。
关正兰弯腰将鞋子放在她脚边,直起身看着她,徐徐道:“别急,等我吃完。”
他说完径自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盒子,看着她换上鞋慢慢走过来问她:“你吃过了吗?”
蒲歆曼摇头,想着等会和宁立去外面吃,见他起身,有些疑惑:“诶?你不吃吗?”
关正兰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坐下来拧开保温桶一边分一边说:“你姐上夜班都会在家吃过才去,可以晚点当夜宵。”
“我不吃呀。”
“不想和我一起吃吗?”他抬头看着她。
眼前人意味不明的灼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痴痴回望,见他眼里闪过浅浅笑意,只得去洗手然后乖乖坐下。
怎么会不想和他一起吃呢?
关正兰递给她一只装好米饭的碗,每次她做的东西无论是菜式还是份量都很足,他一个人不一定吃得完。
“吃完我送你过去吧?”
明明是个问句,可她却听出了陈述句的语气,不解道:“你不是要补觉吗?”
“补完了。”他已经睡了六七个小时了。
“我骑了车呀。”言外之意,不用送了。
关正兰终于抬眼看她,眉头轻拧,蒲歆曼夹了块脆生生的莴笋在嘴里咬了一口,“喏,我戴了手套还有围巾。”说完还拿给他看。
而他只看着她,没作声。
蒲歆曼不知怎么的,又灰溜溜地放下围巾安静吃饭,半晌听见他说:“以后这种天气还是少骑车吧。”
冬天霜冻路滑总归是不安全。
可是她是真的很喜欢小电驴,停车方便,又不担心出行高峰期堵车,唯一的缺点就是夏天有点晒,冬天有点凉快。
“关医生,我送完东西还有事的。”
“嗯。”
蒲歆曼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
“我没有事。”他顿了顿,温声道:“可以听你差遣。”
以前她听黎敬说这人睡眠质量不好,时间也不太够,她现在都有些后悔没早点跑掉,可下一秒他却说:“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挺重要的。”
眼前的人斯斯文文地吃着东西,她不由暗忖,他莫不是会读心术?
“这是什么?”他拿起那盒糕点问她,里面还有好几盒。
“雪花糕。”蒲歆曼说完便急急忙忙拿起那几盒雪花糕去厨房放在冰箱里,回来坐下叮嘱他:“保质期只有三天,不对,只剩两天了,你要赶紧吃完。”
“你自己做的?”
“我妈做的,很好吃的,你不是说喜欢吃甜的吗?”她重新坐下来,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笑了笑。
关正兰瞥过眼,夹了块排骨放在碗里似不经意开口:“你还记得?”
“当然。”
关正兰勾了唇看着低下去的脑袋,她倒是坦然,“嗯,快吃吧。”
停车场。
蒲歆曼:「爹要爽约」
狗儿子:「爽你大爷,狗儿子赶紧的」
蒲歆曼:「总有儿子想当爹?」
狗儿子:「我是你的爹,你是我的儿,爹是儿的爹,儿是爹的儿」
蒲歆曼:「我是你的爹,你是我的儿,儿要听你爹,爹要管我儿」
狗儿子宁立并不给她爽约的机会,两人来来回回正怼得起劲儿。
关正兰开了车在她面前停下,见她没上来倒是站在车前出了神,他叹了口气,这么冷的天该不是冻傻了吧?
“上车。”他降下车窗催促。
蒲歆曼系好安全带后搓着因为发消息而冻僵的手,似笑非笑盯着他的侧脸:“关医生你这车牌……”
“怎么了?她摇摇头。
她眉眼低垂抱着手机发消息,关正兰观察着车道轻声开口:“你说约了人,不是你姐吧?”
“宁立,上次在酒吧那个。”
“在哪?”
“鼎方。”蒲歆曼回过味来,“我等会打车从医院过去,你可以直接回家睡觉。”
关正兰没接话,蒲歆曼则低头继续发消息去了。
蒲歆曼:「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被一个人吃死?」
狗儿子:「那我一定对这个人膜拜到三跪九叩再磕几个等身长头感谢他镇住了个脸皮犹如城墙转角厚的」
蒲歆曼:「你一天不好好说话就皮痒?」
狗儿子:「事实而已」
虽然可能性不是特别大,不过要真有这么一个人,宁立也是服气的。从小到大,就没人镇得住蒲歆曼,她周围的男孩子都是被她打压,哪来的镇得住这一说?
蒲歆曼:「这不像一句好话?」
狗儿子:「自信点,这就不是一句好话」
蒲歆曼:「给爷爬」
宁立在办公室笑得前仰后俯,想起小时候那些调皮捣蛋被揍的时光。那时候总是蒲歆曼撺掇着他,蒲原还有杨首辰三人去搞事,事败挨打的也是他们仨,她从来都是在一旁看着三个人都被揍,幸灾乐祸笑得花枝乱颤。
他渐渐停了笑声,刚刚她问她会不会有一天被一个人吃死?遂认真想了下,有些想象不出来。
她的恋爱始终都是她占据着主导地位,以至于首辰有时候会跟他抱怨她实在是太跳脱了。但首辰心里却一直心甘情愿地跟着她的脚步吧。
她总是与众不同的,在首辰眼里。
附院停车场外,蒲歆曼远远看见关正兰把着方向盘单手盘了两圈,一边看着后视镜又回了两圈将车熟练倒进狭小的空位,动作一气呵成。
他关上车门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只是倒个车而已,怎么能那么优雅又漫不经心呢?
关正兰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盒子,并肩向电梯走去。一区电梯几乎满员,便带着她往二区走。
他在职工电梯前停下按了电梯,蒲歆曼戏谑道:“果然……内部人员。”
他轻笑低头“嗯”了声,猝不及防的笑容。
敛下眉眼低笑的模样让她觉得顶着大风寒天气送东西也是值得的。
只那一笑,眉睫轻颤,灯光下轻轻的阴影里,他眼里的笑意越发深沉。
关正兰余光见身旁的女孩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脸,他抬手掩唇清了清声音:“下来了,走吧。”
站在他身侧,仿佛回到了半年前的夏天,只不过那时轿厢里有很多人,此刻只有他们两人,蒲歆曼抱起手侧身靠在电梯拉杆上,目光轻轻浅浅地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怎么会是他呢?
回想起夏天,医院门诊大厅涌动的人群里,他真的太扎眼了,望过去的第一眼就是他。
后来,心心念念的都是他。
“我脸上是长了什么能吸引目光的东西吗?”
知他是在调侃自己,蒲歆曼大方承认,“你这张脸就足够吸引目光了。”
本以为他又会不接话,没想到半晌后他轻叹一声,有些无奈:“事实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来没再继续。
“怎么了?”
他轻轻摇了头。
事实上,这相貌曾给了他很多阻力。过于俊秀的容颜曾经让他在外求学的路上遇到过很多质疑,让那些妒忌猜疑有了入侵的口然后翻起波涛。
在一次意外中,所有的质疑达到顶点。
可他在质疑的声浪中反而冷静下来,直到转圜来临所有的事情有了完美解决,他终于得以洗刷那些莫须有的罪。
此后他越发优秀,让所有的妒忌的声音都无从发起,但终究变得越发淡漠,连容颜都开始在别人眼中成为不可言说的禁忌。
多年前,他回来了,选择将那些过往遗忘,如今没人知道他忌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
他也不曾在意。
女孩盯着他的脸出神,说他那张足够吸引人的脸时,他意外的没有反驳。除了在心底叹谓她到底太年轻了,一张好皮相就能吸引她的目光之外,他竟从心里有一丝丝从未有过的庆幸。
到底是疯了吧?
“到了。”他伸手将盒子给她,他没有戴手套手指冰冷,一如当初他给她的脚贴上创可贴时的温度,冷得她差点缩了手。
蒲歆曼站在电梯外看着他,心绪纷乱趁着电梯门没关急忙对他说:“你拿到了下来找我好吗?我就在这等你。”
他在电梯门关上前看着她的眼,里面有些他说不清的东西,是探究或是怜惜?
他想,他有时候看不懂这个女孩的。
他终是应了声,“好。”
电梯门合上,显示他已到达十楼,蒲歆曼还是站在原地。
刚刚他是在回忆什么?为何会那样无奈以及她觉得是自己看错的无助?
突然不想放他回去,想让他陪着自己,就只陪着自己。
他刚刚答应了。
——
宁立见她靠在墙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赶紧上去。
“你怎么不叫助理下来拿啊?我有事。”
“顺便看你大爷一眼怎么了?”见她望向玻璃门外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车,挑了眉:“有人等你?别啊,等我忙完了一起去吃饭。”
“下次吧,这次……”她看了门外那辆车一眼,径自收拾着包准备离开,“这次不方便。”
既然她这样说了,宁立也不再留,放人之前凑近她神秘兮兮地问:“车里那位有些眼熟?”
蒲歆曼伸出一根细白手指抵开宁立的脑袋,出言伤人:“想太多对你的脑容量不太友好。”
宁立看着她上车离开,想起之前她问会不会被一个人吃死。
那个你忍不住想靠近,抓住任何理由靠近的人,小心翼翼又藏着满心欢喜的,就是这个人吗?
“送你回家还是?”半晌没听到回答,关正兰转头看她。
蒲歆曼拨拉着手机,头也没抬,问他:“关医生你想出去吗?”
“去哪?”
“去吃东西。”
“不是刚吃过吗?”
“我又饿了。”
“……”
一只纤细素白指节泛红的手伸了过来,她笑着,语气俏皮:“地址,导航我打开了,你说的,听我差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