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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暗里着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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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歆曼:「我给你订了一家外卖,你待会开下门」
关正兰:「能取消订单吗?昨天的排骨汤还有,我可以煮面条」
蒲歆曼:「不可以,我都付款了」
他只得起床洗漱,刚整理完就听见门铃响了,套了件衣服往门边走,猫眼里没见到人,打开门也没见到人,就在关门的一瞬间突然从后面窜出来个人影。
“当当当当当~关医生您的歆记外卖到了,请您签收。”
饶是那么淡定的人也被吓得倒抽一口气,让他猝不及防地退了一步。见是她的那刻只觉呼吸一滞,原本那点莫名其妙的心绪此刻烟消云散。
他敛起表情,语气风轻云淡:“饭还没吃到倒是差点被你吓得心梗。”
“我还要来拿我的气球呢,万一你吃不到饭一生气把它扔掉了怎么办?”
“……”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小气?
顺手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拿了她常穿的拖鞋放在她脚边,他问道:“怎么不自己开门呢?”上次开门她看到密码了,应当是知道的。
“下次吧,下次等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偷偷进来把你打晕偷走。”她弯腰换鞋,要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此刻她都要被这温情氛围给蛊惑了,遂戏谑笑道:“你要是对患者有这服务态度绝对是个香饽饽,年年优秀工作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倒不是说他工作态度不好,只是他在工作岗位上的贴心细致却始终有些冷淡疏离的意味,即便他周折许多以患者为先给予便利,却也是一脸淡然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人不得察觉其后波折。
面前的人却是笑了声:“30个床位,及若干家属,我怕是一早上提不过来。”
“……”
不是,医生的脑回路这么清奇吗?
她换好鞋进来就打了个寒颤,关正兰见此拿遥控器开了空调调好温度,“怎么这么早?你吃了吗?”
“我起来给我爸妈做早餐也顺便吃了的。”
他点点头,打开保温桶,第一层是煎鸡蛋和小灌汤包,第二层是浓稠的牛奶燕麦粥,看了眼正一脸求表扬的某人,由衷感谢。
“我去给你拿碗筷。”她熟门熟路拿来餐具放在茶几上,和他一样坐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看着他吃早餐。
“好喝吗?”
“好喝。”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了。
“关医生请给五星好评哦。”女孩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笑眯了眼。
他看着她,轻声应好。
黎敬约着他们吃晚饭。
“昨天的CT报告说我第四第五腰椎间盘突出,有啥大事没有?”黎敬边吃边问。
关正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问你话呢!”
关正兰复又抬起头,随即无情宣告:“影响X功能。”
黎敬一口汤差点没把自己呛死,怒道:“蒲歆曼你什么眼神?你又看着你姐干嘛?”
温会慈: “……”
你是猪吗?
KTV里。
黎敬唱第一遍《吻得太逼真》时,蒲歆曼觉得他唱得还不错但意有所指。等他靠在点歌台又点了一遍《吻得太逼真》后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温会慈,觉得他就是意有所指。
遂碰了碰旁边人的手臂,问道:“他是想借歌抒发一下爱而不得的——幽怨?”
关正兰抱起手点了头,很有怨妇潜质。
黎敬:“……”
别那么光明正大,我听得到好吗?
第二遍快结束时,众人见黎敬起身,以为他终于能唱点别的歌了,结果伴奏还没结束这厮又接着点了首《酷爱》。
于是沙发上的三人又听了一遍粤语版《吻得太逼真》。
蒲歆曼翻了白眼,很是无语:“他是不是只会这一首?”
音乐正放到副歌,关正兰没听清她说什么,向她偏了偏头,“嗯?”
蒲歆曼凑上他耳边,“我说!黎敬!是不是!只会!这一首!”
耳朵险些被震聋,关正兰立刻坐正“嘶”了一声。
蒲歆曼没察觉,“他只会一首来什么KTV啊?”
关正兰微嘲:“钱多烧得慌。”
黎敬立马转过头,目光如炬,“少诋毁我!”
蒲歆曼:“……”
每次说他坏话他耳朵倒是挺灵。
黎敬终于唱完了,伴奏也停了,蒲歆曼这才起身点了首《暖暖》。
漫长的前奏里,关正兰与屏前的人四目相对,女孩却勾唇轻轻回了个wink,随后少御声线哼起温暖前奏,吐词清晰咬字特别,他看着女孩站在屏前,声音里那些甜蜜犹如她正在浅尝随后深溺无法自拔,每个俏皮的尾音都化成音符争先恐后欢快地跳进他的耳里。
女孩唇边笑意温甜,声音更甜:“其实我想说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
黎敬若有所思,随即郑声:“我意有所指?她才是高手!”
耳边是她的歌声还有黎敬的话,他嘴角笑容随着轻快节拍隐入闪烁不定的灯光中,静静听她唱:“爱一个人希望他过更好,打从心底暖暖的,你比自己更重要,我也希望变更好……”
女孩转向屏幕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连尾奏都不愿意切,直到自动切换下一首。
“甜蜜爱情,酸死我等。”黎敬倒酒喝了一口皱眉,不对味儿,遂道:“再点一首?”
“天籁之音一首就够了。”
“?”
关正兰轻轻勾了嘴角,想起她朋友圈曾说一唱歌就嘴瓢,原来只会一首歌的另有其人。
黎敬催歌不成将矛头转向关正兰,后者倒是坦然起身向点歌台走去,从蒲歆曼手上拿过话筒,擦过温热指尖话筒上还留有她手掌的温度。
他挑眉看了眼仍倚在一旁的人,随后在她好奇的目光中输入首字母找出一首老歌,谭咏麟的《雾之恋》。
天边一颗小星星
海边一颗小星星
或睡或现闪烁不停
……
蒲歆曼愣愣地看着屏前的人,屏上色彩变幻投映在他身上,不甚明亮却令人不自觉着迷。那人漫不经心地拿着话筒,若此刻轻轻碰到他,他手中的话筒便会重重掉落在地。
这是第一次听他唱歌,粤语很标准,吐字清晰。
如雾起
暗暗盖掩身边你
像雾里
面前幻化不定
无法记起以往那刻
你怎闯进我心里
……
那人从额上到颌下的优越线条被屏光勾勒,一半明光一半暗影,他轻轻合上眼,磁性低沉的声音配上欲语还休的咬字,有种刻意引诱的性感,像在低诵一首流传已久的情诗,温柔克制,唱到高音也只是微微皱了眉,意外地唱歌竟然很好听。
她一瞬不瞬地注视,已然痴迷,待那人再睁眼时眉睫轻颤,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转瞬即逝的打量目光是投向自己的,眼底藏起的笑意却让平时清冷正经的人此刻看起来意外地沾染了一丝魅,真真是性感得无可救药。
关正兰在半是遮掩半是灼热的视线中与她擦身而过,点了下一首歌——《暗里着迷》
黎敬眯了眼,悠悠道:“老狐狸又在勾人了。”
明明最喜欢的是关淑怡。
温会慈一直安静听他们唱歌,只在中途起身出去了。黎敬收回视线瘪嘴,为什么一定要在他唱的时候遁走?
待他点的歌都唱完了,温会慈还没回来,该不会迷路了吧?他随即起身向外走去,休息区和销售区都没看见,遂往转了个弯。
忽的,他顿住脚步,找了一圈的人,此刻正靠着尽头包厢的墙上。
好嘛,不听他唱,倒是在这儿听别人唱来了。
他扬起嘴角,正准备抬步过去,那边包厢的歌声突然传进耳朵里,张惠妹的《如果你也听说》。
在她车里曾听过这首歌。
……
许多话题关于我
就连我也有听过
我想我宁可都沉默
解释反而显得做作
……
她就抱着手靠在那里,离他很近,近到他再走几步就会被她发现,可是他却始终抬不动腿。
此刻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那认真听歌的人眼波流转眸光黯然,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在她脸上出现的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何,他现在并不明白,只是心中更加清醒,此刻走不近她。
所以退回转角,退回原地,最好是,离她远一点,不去打扰。
所幸,她也未曾察觉。
他抬步离去,身后通透又有些沙砾感的女声依旧唱着,却也越来越模糊。
……
如果你也听说
会不会相信我
对流言会附和
还是你知道我还是我
……
他回到包厢,点了首《爱的故事》,然后将另一只话筒塞到关正兰手里,后者皱眉看着屏幕上,片刻犹豫,还是接下了。
温会慈刚坐下就被蒲歆曼死死抓住手臂,女孩激动得捏痛了她的手臂。前者显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动声色拂了女孩越抓越紧的手,年轻人要淡定一点。
一曲唱罢,趁着黎敬独唱间隙,蒲歆曼也溜去洗手间。
“偏偏都要在我唱的时候遁走……你俩听我演唱会呢?”黎敬边唱边指着沙发上的两人发牢骚,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见来电人是邹成拥,他心念一转有心搞事,随即关了音乐接起电话:“喂?”
“唱歌去不去?”
“我在啊。”
“那你不喊我?”
“有朋友在。”
“谁啊?你朋友我不都认识嘛?”
“是认识啊,蒲歆曼也在……”
那边正推门进来,黎敬抬手将话筒靠近手机扬声器,此刻邹成拥的声音从音响里甚为清晰地传出,只听见他愤怒咆哮:“你还是不是兄弟了!她在你竟然不喊我!”
见众人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蒲歆曼纳闷道:“怎么了?”
原本静默的人倏然起身拿起她的包,路过她时说:“唱完了吗?回去吧?”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蒲歆曼见状也顾不上太多跟了出去。
见当事人已经走了两位,黎敬忍笑对邹成拥说:“别来了,你没戏了。”
刚启动车子的邹成拥一脸问号,“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会慈站起身向外走,顿住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即评道:“挑事精。”
黎敬微笑应下:“红颜知己。”
她不搭腔,继续往外走。
收银台,黎敬正装模作样地结账。
蒲歆曼瘪瘪嘴,小声嘟囔:“人模狗样。”
果不其然,刚出大厅黎总就卸下精英伪装,低声怒道:“关正兰你干嘛?桌上东西都没动!我的钱就不是钱吗?”
蒲歆曼叹了口气,您撑久一点好吗?
这厢前台小姑娘看着几人依稀远去的背影感叹道:“有钱任性!”
导购:“有钱有颜更任性。”
经理:“有钱有颜有对象最任性。”
众人:“有被冒犯到!”
经理:“谁和谁一对?”
导购:“那两座冰山肯定不是一对。”
“两座冰山的确不是一对。”黎敬去而折返礼貌询问:“请问能给我一张纸巾吗?”
众人:“……”
您别出现得这么悄无声息搞得我们像在讲客人坏话一样好吗?
大厅经理回过神赶紧递给他一盒未开封的纸巾,两千块一盒,性价比不要太高。
黎敬温声道谢,向外走去,突的顿住脚步回头,悠悠开口:“因为我和冰山才是一对。”
小姑娘紧攥着经理的手,未见客人还没走远,低头兴奋道:“我搞到了一对真基佬!”
黎敬脚底一个趔趄,忘了这一茬!
小姑娘你不能腐眼看人基啊喂!
关正兰送蒲歆曼回去了,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回公寓了,送我回清山巷吧。”温会慈系上安全带,看向身旁的人。
“明天不上班?”
“上。”
温会慈被盯得没法,轻叹解释:“楼上防水漏了,房东这几天在找人修缮。”
所以,她只能回清山巷父母那里。
“清山巷离附院那么远,你不得早起一个小时?”本来睡得就少,这样来回奔波,人都搞疲乏了。
见她静默,他又开口了:“回家收拾几件衣服,直接去月畔。”
见她犹豫,黎敬直接启动车子,温声道:“我送你去。”
月畔酒店离附院很近,走路都只需要十分钟。相比于清山巷早起还不确定堵不堵车,月畔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温会慈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上车后说:“你把我放酒店门口,我自己去。”
月畔是他名下的酒店,不想跟着他一起引人误会。
黎敬失笑,算盘落空,这女人根本不给他传绯闻和偷懒的机会,遂道:“26楼我有个套房,你直接问前台要房卡,报我名字。”
见她欲言又止,他偏头笑:“你是觉得你那工资能在月畔住几天呢?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当去感受一下我们酒店的服务吧。”
温会慈原本准备自己开一间普单,结果这厮毫不留情地扯下资本主义的丑恶嘴脸,遂冷哼一声:“万恶的资本主义!”
红灯亮起,黎敬趴在方向盘上大笑,“我靠双手和知识致富的好不好,别给我贴那么罪恶的标签。”
没听过一句话叫“十年寒窗干的就是你三代从商”吗?
在月畔前面停了车,他没按中控,温会慈打不开门,不解地看他。
“你饿不饿?”他眨眨眼,勾着笑容。
“总吃夜宵对身体不好。”她轻蹙了眉。
“我饿了。”他笑,摸了摸肚子。
迫于无奈,温会慈与他在不远处一家夜市坐下。
黎敬拆开一把勺子递给她,温声道:“多少吃点,吃完就回去休息。”
面前是一碗清汤馄饨,上面飘着少许虾米,黎敬则对着一盘炒河粉风卷残云。
她轻拧着眉头,有些不赞同:“你的胃是铁打的?”
这人跟他那好基友一样,从来不按时吃饭,空腹喝酒更是常规操作。
“不改一改,早晚吃大亏。”她尝了一口馄饨,味道很淡,淡到她这种饮食清淡的人都觉得淡。
“这顿吃饱了再说。”黎敬倒是没在意。
他很快就吃完了,顺手摸了摸口袋,没摸到遂作罢,转而将手搭在桌上,看她吃东西。
他衣袖上的扣子在桌上磕到,发出清脆声音,温会慈瞥了一眼,他一身黑色宽松西服,里面一件白色竹节棉的长袖,慵懒又矜贵。
这人套个麻布口袋也能凭那张脸将注意力全都拉到身上,在这样不起眼的小夜市里,已经有许多人向他投来打量目光。
她低头,无声与碗里的馄饨较着劲。
黎敬垂眸,见她吃得越发慢了,心中掠过一丝异样,原本看她下午没吃多少才给她点的,没想到这么清淡她也吃不下了,倾身笑她:“哎呀,吃不下就不吃了,我点的不算你浪费。”
许是夜风微凉,衬得他这句话格外温柔,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吃夜宵的习惯的人吃多了不好睡,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突然说:“我困了。”
黎敬点点头,起身去结账。
他背对着她,错过了她的欲言又止,他一边扫码一边偏头:“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回家了。”
初冬时节,气温骤降,加上在血透室转了一天,脚早就僵了,温会慈起身快步朝对面的繁华大楼走去,穿梭在车流里无暇分心。
同时也给了她足够的冷静时间,她处理情绪向来很快,何况只是突如其来的,一丝慌乱。
等到穿过熙攘,她忽的回头望去,黑色人影立在原地,似乎朝她抬了抬手,距离太远,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她捏捏潮湿的手心,走向月畔。
在前台办理入住时,远远地见他从对面的便利店出来,估计是去买烟的,刚刚吃夜宵他就在摸烟,烟瘾又犯了。
前台小姑娘笑着问她要身份证,她回过眼,抿唇道:“抱歉,你等我一下。”
她出了门,想过去叫住他,可他已经启动车子驶出好远了,只剩下红色的车灯在黑夜里,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直到夜风拂面,激得她一个寒战才堪堪回神。
回到月畔,将身份证递给前台。
小姑娘很快连同房卡一起递还给她,礼貌服务:“女士,您的朋友为您预定了一间套房,这是您的房卡,请您收好,房间在二十六楼,电梯刷房卡按楼层,祝您入住愉快。”
“抱歉,我想开普通单间。”
“女士您朋友已经预定了呀,您可以试一试我们酒店的套房呀,环境很好哦,卡套里面是早餐券,早餐是自助式,时间是七点到九点半哦,祝您入住愉快。”
小姑娘脸上笑容可掬,说出的话令人不好拒绝,温会慈只得轻声致谢。
待人走后,刚刚还在笑的前台小姑娘立马兴奋地拿起手机往群里发消息。
1:「26楼8882来女客人了!」
1:「好高好冷好美!」
2:「无图无证据」
2:「我不信,8882什么时候住过女客人?那不是黎总自住吗?」
1:「自己明天早班来看吧(机智眼.jpg)」
1:「韩总给我发的消息说这位客人来不给她开别的房间,只开8882套房,不收取任何费用哦,住多久都可以,我在群里也发一下,明天交接班别搞混了哦」
2:「收到」
6:「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