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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阳奉阴违 ...

  •   黎敬以为是邹成拥,不耐烦拉开门,发现是见许一言,皱着眉头问:“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许一言摇了摇手中的袋子,“粥和胃药。”

      “我不饿,也不胃疼。”黎敬没管她径自往里走,依旧在电脑前坐下查看图纸。

      “师父那边我也送了,他说那酒不行。”像他们这种喝惯了好酒的人突然喝那么多不知来路的酒的确够呛,胃里估计烧得慌,说不定还头疼。

      “那是他,他这几年越来越娇气了。”

      “我放在这了,你记得吃。”

      “行了,赶紧去睡吧这大晚上的瞎跑一气。”

      他背对着许一言,自然看不见她眼里暗淡下去的光,打开门时听见他说:“我觉得你怼得挺好的。”

      “嗯?”

      “睡吧。”他又转回头了。

      许一言拉上门,他的脸映着屏光,不常看他戴眼镜,金丝边泛着冷冷的光,忽明忽暗,那只好看的手撑在一旁半掩着唇,他似乎格外喜欢这样。

      他就坐在那里,却离她好远好远,关上门之后,便隔绝了一切。

      他喜欢那个女医生,她见过两次,清清冷冷的模样。同时也知道,就算没有那个医生,她许一言也不会是他心中那个人。

      哪门子的叔叔?不过是两家长辈年轻时的玩笑罢了,是他黎敬搪塞敷衍的托辞。

      长情的人不多,你是,我恰好也是。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黎敬便觉得松了口气,看着桌上的胃药,他不是二十来岁的懵懂青年,女孩的心思再晦涩,这么多年了,他也该明白。

      他无法回应,以他的方式拒绝着。

      这两年她的工作能力也是在一众新人中出色,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她这么勇敢。

      可能是知道自己当年没有后路吧?

      为她保驾护航也算有点自己的私心的,当年的自己如果行差踏错一步,便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二十来岁刚出来的时候,被公司外派到省外工地,哪有公费预算让你酒店长期住,他就是跟着工人们一起住在工地搭建的临时住房里。

      工地上每天尘土飞扬的,还爬上那么高的墙眼巴巴地看进度,晚上就抱着电脑画图改图修图,熬夜是家常便饭。

      天天打电话催电气快点弄地坪,问设备厂钢结构什么时候发,问冲洗设备什么时候发,一个月话费几百块,天天窝在电脑前计算零件……

      直到进度中期,施工队的一位工人的安全设备出了问题,从高处摔下来,直直地摔在他眼前,血肉模糊,现场混乱一片。

      他大声呼救着,颤着手拨打120,却连手机都几近拿不住,直到救护车警车赶来,警报声才把他从恍惚神游中拉回来。

      二十来岁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连着几天脑海里就是那样的定格画面,不断重复。

      那位工人的家属来工地收拾遗物,哭得撕心裂肺。那个施工队的老板也不过是潦草解决,堪堪赔了三十万。

      那时候他在想,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理想?生命?

      他也不过是个平凡人,就算比别人优秀了那么一点,却也一度被工地琐事和日复一日的疲倦磨灭意气,被无休无止的画图弄得头晕目眩,被未知的难题弄得心烦不已。

      在吃不好睡不踏实的工地焦心未来,早已忘了初心是什么。

      而后他如梦初醒,想起自己还曾有过所谓的梦想,他不想被上天带走时还有来不及做成的事。

      他从未被催过图,喝红牛嚼槟榔熬夜赶工不需要人提点,从未在工地出过差错,苦中作乐与工人打成一片,他总是比别人更先更完美地完成工作。

      许多年后,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取名为敬工连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此名自是不言而喻。

      公司连续完成几个大项目的时候,喝完了庆功宴的酒,黎敬又硬拉着关正兰喝了一晚上,三十岁的人竟抱头哽咽难言。

      都说他年轻有为敢拼敢闯,只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少个迷茫困顿无法安睡的日夜。

      那时关正兰刚从德国回来,才结束了一段艰难岁月,看着向来骄傲的好友醉倒在沙发上自嘲吃得了尘土,喝得了洋白红,进得了五星饭店,咽得了白菜下汤,竟有些恍然。

      他们这种别人眼中所谓优秀的人,其实只是比别人更加明白自己要什么,并为此不断进取,将所有困顿苦难都视作无物。

      酒桌上谈笑风生,人人都说黎总技术够硬,有胆有识年轻有为连喝酒都输不了人,他只笑着摆摆手,没有人知道他起初可是滴酒不沾的人,到现在能在酒桌上喝倒一片。

      在他还是个画图狗时,老总见他机灵,带他一起出项目,跟一群追逐利益最大化的人打交道,他硬生生被扒了层皮才从酒桌上解脱,得了个将来定成大事的评价。

      许一言说他精明,可不知他也被人算计过,差点丢掉饭碗。蒲歆曼说他像只狐狸,可谁知作为一个商人,你不打算盘别人就打你算盘,算到你养不活自己,养不活手下的人。

      现在这个样子,其实黎敬自己挺满意的,没有让父母为他的衣食操心,虽然感情仍旧一片空白,一个人却也无拘无束的。

      挺好的,没什么不好。

      ——

      黎敬:「请告诉我3866哪里来的?图片.jpg」

      黎敬:「打游戏打出来的吗?」

      邹成拥看着群里的消息和截图,默默替许一言这队捏了把汗,不知道怎么了,黎敬这段时间就跟地雷一样,挨不得碰不得。

      许一言进休息室时,他正和邹成拥讨论,她悄咪咪站在一旁没出声。

      黎敬扶着额头,光是看着这一堆纸都觉得头疼,“主液压站5级?打疯了打这么高?”

      “他们取样比较专业,用清洗剂把取样口都清洗了再取的样。”邹成拥说。

      “不是说今天恢复管路吗?”

      许一言适时出声:“结果已经出来了,我通知李毅了,他那边同意了就能恢复管路。”

      黎敬摆摆手,不耐道:“赛德让他们2号到。”

      今天已经是11月29号了。

      邹成拥见黎敬坐在那里闭着眼一副不愿再讲的样子,岔开话问许一言:“你开完会再确定一下那车钢结构打没打,那些板子现场还需不需要。”

      “需要的,我问过王志敏了。师傅,今天放了两个中包上去,有几个摆槽有问题,最低位的时候会卡住。”

      “是他们自己增加了包腿吗?”

      “不是,应该是摆槽的加工有问题,有三个流会卡住,还有就是他们提出来的中包冲击区只有一个耳轴,旁边空得太多了。”

      “算了不用管那个,你把重心放在这边就行,鲁力的发货单不要发群里了,你知道就好了。”

      许一言点点头应下。

      “烘烤的事情处理完了吗?小古那块儿5号出得来吗?”

      许一言沉声道:“烘烤煤气管道安排人补焊了,苗总要求的是5号拉矫到冷床的所有设备和管道都完成,小古那里5号之前都可以。”

      黎敬听完她的汇报,忽的睁开眼皮,漫不经心问:“那你解释一下3866怎么回事?”

      邹成拥以为黎敬把这事儿忘了,结果这厮又提。

      “……”

      那不是我的图!

      “我待会去见他们部长,明天回公司,再让我看见你打游戏年终考核直接倒数。”

      “……”

      那不是我打的!

      ——

      “蒲歆曼出来喝酒。”

      “不去。”

      “为什么?”黎敬心塞。

      “干嘛喊我?”

      “你爱喝啊。”

      “你能把关医生喊去的话我就去。”

      “能喊到他还叫你干嘛?”黎敬呸了一声。

      “那我也不去。”

      黎敬气愤地挂上电话,关正兰明明在家休息,可电话打到死这人就是不出来,威逼利诱那一套对他没用,他向来软硬不吃。

      想了想又拨了电话出去,“你不是说两个人喝无聊吗?我又叫了个。”

      关正兰被黎敬几轮电话轰炸给弄上了火,这会儿躺在沙发上手机开了免提直接丢在不远处的茶几上,回绝道:“不认识的不去。”

      A市两人共同认识的少,这种时候还能叫上一起喝酒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就为了防你这招我叫了个你认识的,还挺熟,搞快点!”

      “……”

      这人是多没眼力见儿?

      可黎敬此人装死充楞的功夫已经登峰造极了,关正兰揉揉眉心问:“谁?”

      “蒲歆曼。”

      “谁?”

      “你耳朵不好使吗?蒲歆曼!”

      “……”

      “搞快点啊,一个人在这喝酒真的很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失恋了。”

      前几天逮着机会就喊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人还敢去喝酒,还真是没把他这个医生放在眼里啊,那天答应得好好的戒烟戒酒,转头就和黎敬约去喝酒了,阳奉阴违?

      好,很好。

      黎敬立马给蒲歆曼回了电话:“快快快你心心念念的关医生正在来的路上。”

      惊得蒲歆曼一口水全喷在了屏上,手忙脚乱地抽卫生纸擦着屏幕上的水,这歹人抓住她的软肋就使劲补刀,黎总您该是多无聊啊这么大费周章的?

      还来得及洗个头化个妆么?她略思忖后一溜烟儿踢了脚上的棉拖鞋进了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一边吹头发一边翻着衣柜选定衣服,束发带束上头发,保湿,隔离,底妆,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你再慢一点连夜店都打烊了。”黎敬没好气道。

      “年轻人急什么?”

      蒲歆曼嘴上不以为意,却不等黎敬说完就挂上电话,一把抓起包和钥匙出了门。

      蒲原买了新车就把那辆旧车丢给了她,却以买车钱不够大伯不赞助为由又狠狠敲诈了她一笔,之后想想这买卖实在亏,这厮攒那么多私房钱是要干嘛?

      车子在黑夜里一路飞驰,给路上不多的行人留下一阵汽车尾气。

      “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吗?”

      蒲歆曼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不知名的路人骂了好久,她自认为没超速已经很难得了,一路没堵车让她大呼运气好,以堪堪低于最高限速一丢丢的速度飞往约定地点。

      关正兰在卡座坐下,面色不善。

      “你竟然比她先到?我以为以你的磨蹭劲儿这会儿还在路上呢。”

      “嗯。”听得出他情绪不高。

      不过黎敬也不意外,对着他一顿数落:“我真的纳闷儿了……你说你做手术手起刀落果断麻利得很,怎么一下班就这种活像谁欠了你几百万的样子?”

      关正兰作势起身被黎敬慌忙拉住,这人要是真走了,蒲歆曼待会来了没见到人应该也是掉头就回,到时候他就又一个人了。

      “我不就嘴快顺口说说嘛,实事而已,你是不是玩不起?”

      “我不想喝。”

      “没关系,有人陪我喝。”

      关正兰没作声,脱了大衣放在一旁。顿时有不少人向这边看过来。

      两个男人的外貌实在出众,气质不同却让人无法忽视,大晚上出来这种怀旧酒吧的,哪个会像这俩一样真的是正儿八经在喝酒,大多数都是在找今晚的搭讪人选。

      蒲歆曼来的时候酒吧已经换了好多首歌了,长靴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周边的装饰镜隐隐映出她不紧不慢的步伐,踩着轻柔节拍一路走来,明媚的笑容点染了一路的昏黄灯光泄在她轻扬的发尾,引来许多本来感叹今晚没有艳遇的男士毫不遮掩的目光。

      女孩在一个卡座前站定,朝着卡座里的人说话,“我这算晚吗?”

      “不算。”黎敬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周围,“今晚才开始。”

      蒲歆曼看着坐在折角处的那人,笑意转盛,黎敬诚不欺她。

      关正兰早在她走到卡座之前睁开眼睛,原本抱在胸前的手不自觉轻轻收紧,这是知道他要来?

      随即明了,黎敬这厮大概用了同样的理由让她过来,他从医这么久还真第一次见这种病人,在医生面前明目张胆地违背医嘱,而且自己好像给她强调过多次。

      瞥向女孩,长发垂在身后,发尾卷曲,丝丝缕缕散落在颊侧被她伸手绾回耳后,一身黑色过膝毛呢修身大衣,扣着双排扣一颗未落,立领口露出的白色高领毛衣,被她展开包着半个下巴。

      女孩挎着包,手放在口袋里露出一小节细白的手腕,不断过往的酒客成为她的背景板,她站在那里,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偏偏让人生出佳人遗世独立盛装前来只为伊人的错觉。

      在他印象里,她好像没这么高。

      “愣着干什么,坐啊。”黎敬出声提醒。

      关正兰拿开搁在一边的他的衣服,示意女孩可以坐去里面的位置。

      “谢谢。”

      “嗯。”冷冷淡淡,一贯语气。

      蒲歆曼微微失神,取下包扔在沙发上,伸手一颗一颗解着扣子,抖直了衣摆坐下来。

      黎敬给了她一杯,她笑眯了眼接过,问黎敬:“好看吗?”

      “好看啊,如果不是你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还以为是哪位漂亮妹妹走错了桌。”

      “我没问你人,我问的是衣服。”

      黎敬好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要夸人要夸衣服的,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道:“过膝和双排扣的设计不错,剪裁完美地衬出腰线,加上半高立领,修身显瘦又显高,您看可以吗?”

      “能听。”

      “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余光瞥过那人,他又闭上眼靠着沙发养神去了,那张脸隐在暗处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睡觉应该也没什么表情吧?可为何她觉得他脸上写着明晃晃“吵死了”三个大字?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着,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话题最终还是扯到了关正兰身上。

      蒲歆曼在一旁听得认真,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别人的年少趣事,丝毫不管身旁那人越发冷淡的神情。

      他双腿交叠靠在一旁闭着眼,如果不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时不时跟着酒吧里的音乐轻轻打着节拍,她会以为他睡着了。

      “我比较好奇你怎么把他骗出来的。”蒲歆曼轻声道。

      “别管他,他是来补觉的。”

      “酒吧老板我认识。”宁立前前前前任。

      “哦?”

      “给您老省钱要不要?”省钱是一回事,主要是想给宁立添个堵。

      黎敬看她一脸认真没忍住笑了出来,“算了算了,虽然没你家大业大,这点酒钱我还是给得起的。”

      “我真没钱。”她那个工作室赚的少得可怜,餐厅也还在回本阶段。

      黎敬抱拳:“低调了低调了。”

      蒲歆曼回礼:“谦虚了谦虚了。”

      两人还在抱拳推脱说自个儿没钱,只见关正兰坐起身来,冷冷开口:“出门右转两条街区往里两百米有个公益救助站。”

      “……”

      而另一边。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面儿把她给拖出来的。”宁立喝了口酒笑了笑,抬腿往那边走去。

      几个小时前,他曾喊蒲歆曼出来吃饭喝酒,后者以各种听起来就很敷衍的理由拒绝了,现在却在他眼皮子底下笑得跟朵太阳花儿似的,宁立肺尖尖都快炸了。

      蒲原也搁下酒杯跟了过去,罗菁倒是在桌前撑着下巴看了会儿。

      “喝什么呢?”宁立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试图将脸隐在黑暗中的人。

      宁立走过来时,蒲歆曼有种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闯的操蛋感觉,估摸着那厮怀恨在心躲也没用,此刻听到他问索性坐起身问他:“你要请客?”

      宁立被她的厚脸皮给气笑了,要不是现在人多,他真想现在冲上去给这敷衍他老放他鸽子又从来不给他面子脸还厚得一批的人赏两个暴栗,“你请,我没钱。”

      大概蒲歆曼也晓得自己重色轻友太过,出于短暂内疚情绪作祟爽快答应。

      宁立挑了眉坐下,看不清里面那个人的脸,坐在外面这个他倒是觉得有点面熟,悠哉悠哉地等着蒲歆曼做介绍。

      蒲歆曼正想开口,蒲原却一屁股坐下来,“搭个伙。”

      “……”

      罗菁紧随其后也走到桌前,“我也是。”

      蒲歆曼看了眼关正兰,迅速调整好心态,“没人了吧?”

      “就我们仨。”宁立等着她开口做介绍,轮到关正兰时,他却顿了顿瞥了她一眼,“我知道,关医生你好。”

      “宁先生。”关正兰轻轻点头。

      “至于这三位也没必要给你们俩介绍了。”蒲歆曼一脸微笑。

      “什么叫没必要啊?”宁立差点摔杯。

      罗菁在一旁幸灾乐祸,蒲原倒是无所谓,他和那两位都认识。

      “意思是你们不重要。”

      “你是缺少社会人的毒打。”

      那短暂的重色轻友内疚情绪早已不知所踪,蒲歆曼直接站起来跟宁立杠上,“你打的过我吗?我弟,我未来姐夫,我未……”她差点脱口而出未来男朋友,幸好意识迅速转弯,赶忙又道:“我上帝都在这儿!”

      “什么玩意儿?”宁立很是嫌弃。

      黎敬只笑,似乎对那个没得到当事人承认的称谓很是受用,“关正兰是上帝?这是为什么?”

      “顾客就是上帝啊!单单他一个人这小半年照顾了我多少生意啊!”

      黎敬看了眼那位淡定的人,只笑没说话。

      “行了行了,反正你今天请客。”宁立不管那些,反正她今天算是被他逮着了。

      “你当我钱多啊?”

      “你上赶着当冤大头不坑你坑谁,赶紧的,我要点单。”

      “……”

      几个男人聊天内容,蒲歆曼一点兴趣都没有,身旁的关正兰也沉默着,别人跟他说话他就回一句,别人不说他就沉默。

      “关医生。”

      “嗯?”

      “你是不是困了?”

      “没。”

      “那你想吃夜宵吗?”

      “不饿。”

      “……”

      一点都不上道,她还想开溜来着。

      “关医生怎么不喝啊?不喜欢这种酒吗?”宁立见坐在里面的那两人轻声说着话,关正兰面前那杯酒也没动过。

      “我明天要上班。”

      宁立点点头,毕竟医生这职业还是谨慎为好,随后也没了劝酒的兴致。原本他还想和那人多喝几杯的,奈何那人是个闷葫芦,他觉得没趣又和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罗菁瞥了眼宁立,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他还是能一眼看穿的。

      宁立打小就跟首辰穿一条裤衩子,见不得别人撬他兄弟墙角,即使蒲歆曼和关正兰两人搭不上边。

      蒲歆曼做什么决定,喜欢什么人,旁人自是管不着,但总归是为年少好友的感情惋惜。

      她偏头和那人轻声说话,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宁立突然想起那年蹲在病房门口的首辰,还有躺在病床上无声流泪的她,她动不了,在首辰离去后闭上眼流下泪。

      年少时肆意青春,后来星离雨散,大洋彼岸那位更是多年未归,他像妹妹一样爱护的女孩黯然回国,总归是不忍心。

      真正的年少轻狂也就那么几年的时间吧?

      几个人聊着最近的趣闻和生意上的乐事,时不时开怀一笑,气氛渐佳。

      酒吧空气流通不好,蒲歆曼觉得很闷,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关正兰坐在她的外边,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关医生,让我出去下。”

      女孩气若幽兰,淡淡的香气萦绕开来,关正兰随即放下腿侧身让她出去,眼神瞥到她的大衣,他皱了眉,这么冷的天单穿个毛衣出去?

      明明一口没喝,原来她喝不喝酒都不让人省心。

      于是,他在众人的若有若无的眼神中起身穿了衣服,又拿过蒲歆曼的大衣走向长廊那边,留下众人怔愣。

      上洗手间还可以男女结伴吗?

      “你又想感冒吗?”

      来人是关正兰,蒲歆曼有些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关正兰没说话,将挽在手臂上的衣服递给她,她笑着接过穿上,“谢谢。”

      “不谢。”见女孩轻笑,关正兰却没打算轻易放过她,“因为不想下次微信收到的是你问我感冒流涕吃什么药。”

      “……”

      “以后喝多了也不要给我发微信说不舒服了。”

      “……”

      蒲歆曼笑容僵住,面前的人语气颇淡,意味却显,这才想起来自己竟当着医生面违背医嘱,自知理亏低了头没说话,因为他强调过好多次。

      看着她慢慢低下去的脑袋,关正兰有些好笑,又认怂了?

      女孩复又抬起头看着他,“关医生。”

      借着头顶的灯光才发现女孩的眼下是动人晶亮,描着双色眼线黑色与暗红渲染相融,暗红色的眼线尾微微扬起本该妖娆魅惑,可她笑起来依旧像一杯意式奶冻,微甜可口。

      “这次我一定遵守医嘱!一定!”女孩举起几根白皙的手指做着发誓的手势。

      他“嗯”了一声,她似乎格外喜欢发誓这种唯心主义。

      温柔的低音入耳,她心尖一颤,直到有人走过他们身旁,她才惊觉回过眼暗恼,怎么能盯着人家看呢?她的嘀咕也淹没在了周遭喧嚣中。

      两人站着说了会儿话,准备回去时,关正兰忽的皱眉,对她说:“你先回去吧。”随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隐入黑暗,蒲歆曼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你去哪里啊?”

      没得到回答,蒲歆曼跟在他身后,直到看见他在洗手间外台洗脸,过去弯腰问他:“关医生,你怎么了?”

      关正兰抹了把脸睁开眼偏头,她一脸关切着急,一瞬愣神。

      “不舒服吗?”

      他点点头,那杯果汁此刻混同着胃酸在胃里烧灼如同翻江倒海。

      “要回去吗?我送你。”

      关正兰直起身抽了卫生纸擦手,“你要去给他们讲一声吗?”

      “发个消息就好。”

      “现在就走?”

      “嗯嗯,那边走后门。”她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准备扶他。

      他勾了笑容,应了声“好”。

      蒲歆曼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从后门溜了出去,上了车才给宁立发消息。

      这边纳闷这两人怎么出去那么久的宁立正要打电话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半晌爆了句粗口。

      “蒲歆曼我不会原谅你的!”

      帐都没结!

      他一直捂着胃部,估计痛得厉害,蒲歆曼有些着急,询问他:“咱们去医院吧?”

      “在药店买点药就行。”

      “你都疼成这样了就别硬撑着了。”

      “没事,就在这路边药店停一下。”

      她叹了口气,一边开车一边张望哪里有药店,“你没有吃晚饭吗?”

      “吃了一些。”

      蒲歆曼瞥了他一眼,怪不得,一个医生把自己照顾成这样真的好意思说她不遵守医嘱吗?

      一进药店她就跟店员巴拉巴拉说他没吃饭喝了果汁胃疼,关正兰见此叹了口气,走过去跟店员说了药名。

      店员嘴角抽了抽转身去拿药,不就是个胃疼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平时胃疼就吃这个吗?”她拆着盒子,“吃几颗啊?”

      “两颗。”关正兰摸了零钱结账,回头时她已经找了纸杯接了杯温水递在眼前,另一只手心摊开,有两粒药躺在上面。

      他眸光微闪,接下后在她的注视中就着温水吞了药。

      “有好些吗?你想回家还是吃点东西?”她问。

      关正兰将杯子丢进垃圾桶,不由失笑,哪有没这么快?“喝了温水舒服些了,你想去哪吃?”

      “隔壁街区有个店可以煮砂锅粥,你想去吗?”她问道,看他这个样子估计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好。”

      “没想到关医生你还有随身带现金的习惯啊?”现在的人都是手机支付,身上能有个几块钱都是罕事,他竟然还能摸得出来五十元大钞?

      “以备不时之需。”

      “你这剩几块零钱也不够请我喝粥啊?”女孩踩着长靴步履轻快,突然又停下,等着他,与他并排一起走向路边停靠的车。

      “我也用微信支付的。”关正兰走得慢,听她在旁边笑得不能自已。

      她还真当自己是个老古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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