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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奇妙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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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王培坐在窗那边掩面叹息,趁着还没交班,关正兰走到窗边问:“怎么了?”
王培幽怨抬起头又似怨妇般委屈低下去。
“没吃早饭?”
王培捞起衣袖露出白白胖胖的手臂,肘上赫然一排略不整齐的紫红牙印,略微渗出的血已经结痂,“我昨晚上被11床咬了一口!”
11床是个梦游患者,不过隔着衣服还能咬成这样,当时状况一定很惨烈。
“怎么不包一下?”万年冰山关正兰差点没崩住,忍着笑找了台电脑看了11床的检验结果。
“我包个屁我包,还没给他看呢!”王培沉思是不是自己平时做了什么缺德事,为什么每次什么奇葩的事他都能遇见?
“11床的九项都是正常的,疼两天结疤就好了。”关正兰拍了拍王培的肩膀,还是没忍住笑道。
“为什么是我?我太难了,真的,我比关正兰还难!”
“你NL不分不拗口吗?赶紧包一下交班。”
“我不,我就要给他看看!”
蒲歆曼陪着温俞羚去医院复查,在护士站等待抽血时,看见他们在里面开例会,瞿主任正读着值周简报。
周例会结束时,护士长叫住关正兰说:“来来来,我看你胸牌夹坏了,我这里有个新的没用,赶快把你帅气的牌牌挂上吧。”说着便塞给关正兰一个新的胸牌夹。
护士长走后,关正兰仍站在原地看着手上的蓝色哆啦A梦大头胸牌夹犯了难。
他有些难为情地抬起头望望四周,结果看见蒲歆曼站在不远处,还似笑非笑指了指他手上。
“可爱。”
人来人往的护士站,根本没人看见她用口型说了什么,关正兰却扯了扯笑握紧手快步去查房了。
她挑眉,冰山这是害羞了?
温俞羚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不明所以。
“没事,妈我们去抽血吧,护士来啦。”
蒲歆曼看了眼他离去的方向,忍不住笑意,和那个胸牌夹一样可爱。
关正兰查完房回来,见那边医生办没人,和王培开玩笑:“王医生身体真好,抵着风口吹。”
“想想那个谁给我推到风口浪尖儿吹冷风我就想口吐芬芳!”
“去风口浪尖当弄潮儿感觉怎样?”
“嘶……”
王培原本坐在尹主任眼跟前儿,后背被盯着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便跟关正兰换了工位。
关正兰曾问他是不是想好了,王培不住地点头,再不换他回家绝对要做噩梦。
他无奈,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结果第二天王培就后悔了,这个位置靠窗采光好,离尹主任最远,看似最好,实则是靠着主任办的卫生间窗户的对流口,一旦那边有什么动静,这里就成了不明气味缭绕的重灾区,只能开着窗户流通空气。
不是,关正兰究竟是怎么忍受了三年的!
后来关正兰搬去了主任办,原来的位置被护士长安置了个柜子,王培这下彻底绝望了。
“拉屎太臭可以匿名举报吗?”他用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捏住鼻子。
“我给你温院长电话。”
王培连忙摆摆手,“算了算了,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唉……只希望我能出淤泥而不染吧。”
“为什么我总能听见你们俩的奇妙对话呢?”蒲歆曼拿着一堆单子和药,就站在不远处。
俩医生:“……”
——
晚饭后,蒲歆曼坐在妈妈边上画画,画着画着就变了味儿,从精致设计图变成了Q版秃头小人儿。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似不经意问道:“妈妈您说一个人一辈子会喜欢几个人呢?”
温俞羚本在看书,闻言抬头,女孩低头敛眼,低弱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像是要确定什么事一般。
她一瞬惊觉自己好像都没怎么过问过女儿的感情。
其实蒲歆曼分手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晓得个中缘由。首辰那个孩子她也是放心的,如果走到今天这般不可挽回的局面,那么就是两人心意已决,旁人肯定无法再置评,所以她从未向蒲歆曼主动提过。
但她偶尔的落寞神情,温俞羚也明白女儿这两年大概也是不好过的。
温俞羚伸出手将她揽过来枕在自己腿上,轻声问她:“曼曼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蒲歆曼敛起眸子,半晌才“嗯”了一声
首辰从小就在她身边,她没有为其他人动过心,也没有谁入了她的眼,她以为她会和首辰在一起一辈子,即使那时候年轻肆意想法多多,她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可以确定,首辰也同是这样想。
可偏偏世事难料,他再不会骑着竹马绕床弄青梅,再不复当年两小无猜。
而她遇上了另一个人,时常为其牵肠挂肚。动心是件好不容易又轻而易举的事,好不容易的是初次动心,动心之后轻而易举地反复。
温俞羚为她拂去额前那些浅浅的碎发,叹了气温声道:“没有人规定一生只能爱一个人的。”
蒲歆曼抬眸看着妈妈,见她一脸温柔便是明了的,“你们还是知道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
“这么多年音信全无,我只等着你来告诉我。”
倘若她自己不愿意说,别人提起不过又是往伤口上撒盐而已,何必揪着过往不放。她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能够做好自己的选择。
蒲歆曼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温俞羚摸着她的脸,沉吟道:“要是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也不能退却啊!一次感情的失意并不能说明感情是不可靠的,只不过是你们各自错过罢了,妈妈这辈子只爱你爸爸一个人,只是因为恰好是他。妈妈希望你能够遵照自己的内心行事,所以我从不干涉你,你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勇敢一点,瞻前顾后以后也会患得患失。”
蒲歆曼想起那人冷淡的神情,垂眸笑了笑,“那个人……好像并不喜欢我。”
温俞羚挑眉,“那就是他没眼光了。”
蒲歆曼被妈妈一本正经的语气给逗笑。
“曼曼。”
“嗯?”
“不要背负太多东西去开始下一段感情,妈妈不希望你带着顾虑去恋爱。”
爱时便尽心尽情,不爱也要勇敢,不要害怕那些遗憾,眼泪,往昔。
哪来那么多的身不由己,世人都只是迷途,明明知道继续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却也不甘心,硬要将自己跌跌撞撞伤得面目全非才肯罢休,而早点放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殊不知这为爱疯狂的模样落在那人眼里只不过狰狞可怖而已,只会将其越推越远。
所以,放手是放过从前那些赤诚单纯的心意,以及从前美好的你们。
半晌,蒲歆曼才“嗯”了声。
她也不确定是否能遗忘到不受影响,过往终归是成了沉疴痼疾,一道横亘在她心上药石无医的疤,不疼也去不掉却影响着她,让她很多时候都畏缩不前。
没有规定一个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我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