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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年轻有为 ...

  •   黎敬皱眉听完邹成拥打来汇报现场的电话,虽早有预见,不免还是火大,当下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许久没出声。

      半晌,还是拨了内线电话出去,没一会儿就响起敲门声,“进来。”

      “黎总你找我?”许一言站在门前,有些发怵。

      “你长本事了啊?”黎敬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孩。

      “……”

      “本事大到这么大的坑也能填平?出问题不知道上报硬扛?你扛得住吗?”

      “我当时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在现场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不知道你不会问?你觉得你师父摸爬滚打了十多年还没你个黄毛丫头看得清?公司还没搞清状况你就敢去搞那堆别人剩下来的烂摊子?”

      许一言抿唇没答话,这次要是没在12月18号之前投产,推后一天赔款五十万,照这样下去别说她的饭碗保不住,她师父邹工也得连坐戴罪。但真正能算进工期的时间根本没几天了。

      若真是没在限定日期里投产,这大概是敬工连铸创立以来第一次重大事故,她也就成了公司的罪人。

      “闫峻说进度没问题你就信了?没问题他跟投胎似的回来辞职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做事情还是凭一腔热情吗?或者说你有通天本事能让工人们通宵干活儿?”

      “我……”

      “你什么你?你来公司之前我说给你过什么?不听话一样给我滚蛋!让你别擅作主张,我才出去几天,你可倒好,搞出这么大的事!人家说几句好听的让你背锅你就屁颠儿屁颠儿去了?”

      黎敬气不打一处来,一口气不带停顿地吼完。他刚出去几天,回来没见人问了才知道竟然去了鲁力,人事部不知道其中关窍也没提前通知他。

      老狐狸辞了职剩了一堆铁定会亏损的烂摊子甩给她。

      一想到这黎敬真恨不得上去戳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人家工作几年个个都成了精,而她还这么不省心。

      “你出去,喊周源给我订机票,下午就去山东。”

      “那我呢?”

      “你不去谁来给你收拾?你师父过去又不是给你背锅的,你以为叫你回来是干什么?”

      “……”

      汇报情况然后挨骂。

      见他又准备骂人,许一言双手合十连连作揖,悻悻然赶忙退了出去。

      ——

      “我恨不得把你工资扣完,你老实坐经济舱吧。”

      “……”

      “有钱可以为所欲为。”包括扣别人的钱。

      “……”

      我是穷鬼我闭嘴。

      黎敬瞥了眼身旁的人,这次负责工作压力大到她都有些发懵了,此刻呆呆地看着外面,大概她也没想到会被自己人摆一道。

      她一向抗打抗压,以往的工作总是出色完成,可终究是太年轻了。

      那边也是太不像话了,现在竟然负责人使唤人都使唤不动。

      黎敬回过眼心里冷哼,让你逞强。

      甲方钢厂前期拖了很久的款项没到位,导致前期推进工作一度受限。后期若是现场那边听指挥情况还好点,只是甲方那边现在耍赖似的天天催进度。施工方又连着甲方设备科科长使绊子,天天来找她扯皮带着工人天天磨洋工。

      许一言就是再雷厉风行也不可能盯到每一个工人,可谓是腹背受敌。

      此番导致她心态直接崩了,那天被逼急了直接在科长办公室发了火,“天天给我扯国际标准国际标准,说得你好像很有学问一样,那你说现在这是什么标准,英式标准?国家标准?国际标准?国标号多少?在手册哪一页?我见过的连铸机图纸比你见过的连铸机还多你给我整这些虚的!都是半吊子装什么文化人?”

      她不是个爱抱怨的人,出了问题会立即着手解决。她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林科长老是有事没事找麻烦说哪哪需要整改,她都懒得理,明明现场工作都很顺利即便会延误也没有其他的问题。

      直到闫石清那天顺口说了句话,她才回过味来。不就是上次视频会议上她师父怼了这位科长一句,以至于到现在还记着找机会整回来。

      许一言当时差点没将眼白都翻出来,这么小心眼子!

      所以就有了她被黎敬召回挨批的事情了。

      临走之前来顶替她的邹成拥在酒店门口笑得直不起腰,“言言你要笑死我吗?你这张嘴也深得黎敬真传啊,师父都忍不住给你点赞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淦!”

      “唉……师父你得了吧,可别被他听见了。”

      邹成拥摸摸下巴,略思忖道:“你说黎敬啊?噗哈哈哈哈哈嗝……他估计这会儿在办公室被你气笑了都……哈哈哈哈哈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笑痛了!”

      “别啊,我还不想滚蛋再找工作。”

      黎敬此人,笑比怒可怕。

      ——

      科长听邹成拥说黎总亲自过来了,便差了人来接。

      黎敬本来一肚子火气,当下听见有人送上门,忽的来了兴致便随了那人。

      邹成拥见他这一脸兴然,忍不住发笑又默默为那人点蜡。

      饭局上。

      林科长给黎敬倒了酒又给自己倒了杯,端着杯子站起来一展那张皱纹横生的脸,笑容满面说:“我早就听闻黎总大名,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器宇非凡年轻有为啊!黎总这次亲自过来盯项目,这也是我们的荣幸呐!”

      这话倒是真的,林雄也没想到黎敬这么年轻,比自己还要小个十来岁。

      许一言坐在对面低头腹诽,怕是把你知道的词语都用尽了吧?

      黎敬挑眉示意邹成拥,后者抿笑会意:“黎总,这位就是设备科科长林雄。”

      他闻言慢慢站起来,端起酒笑意不明:“原来是林科长啊,我也听邹工经常提起你呐……”

      不知怎么的,林雄总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停顿得意味深长,还来不及回味便又听见他说:“只是林科长有所不知,我这个人呢,虽然长得斯文,但喝酒从来不喜欢小酌,林科长要不我们换个大的?”

      黎敬摩挲着透明的小酒杯又放在了桌上,酒花洒了出来,浸湿了雪白的桌布。

      林雄立马会意,连忙道:“好好好,黎总爽快,我马上让人换!”

      服务员给桌上的人挨个换了大杯,轮到许一言时,清朗的声音又响起:“她不用,她不喝。”

      林雄看着黎敬制止服务员,一瞬有种自己不该来这一遭的错觉,只得讪讪地笑了笑。

      “林科长,事儿我都听说了,是我管教无方,实在对不住,这杯酒还是我敬你吧!”黎敬作势要给林雄敬酒。

      “黎总这是说哪里的话,都是工作摩擦而已,正常正常,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这一杯着实不小,少说也有二两,可面前的人没有丝毫他干杯自己随意的意思,林雄也只得咬了咬牙喝完了。

      黎敬指尖点点鬓角,语气似有些无奈:“林科长有所不知,我这个侄女啊,出来工作就在我手底下,算是我和邹工一手教出来的,脾气呢比不得邹工都随了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请林科长多担待啊!”

      许一言闻言猛然抬头看他,知道这层关系的人也只有邹成拥,没想到黎敬会说出来。来敬工之前就已经达成共识不会对外说,虽然自己是正儿八经面试操作过了的,但她还是挺烦别人说闲话说她走后门。

      话已至此,林雄哪还能不明白?

      敢情这不是来给自己一个交代的,这是来替那个女孩子给自己敲打来了啊!

      林雄自知在这件事上自己并不占理,只得喝下那杯如同哑药般的酒。

      听完这番话对面坐着的两个本公司的责任人也惊了神,从未听说过他们还有这层关系。那闫竣这回辞职可算是踢到铁壁了,也是那科长平时做事过分上赶着让许一言难做。

      两人默默叹了口气又对视了一眼,幸好自己没参与,不然以黎总那护短的性格,指不定得怎么样呢!

      “她出来的时候我爸就给我千叮万嘱要照顾好,万不能在外受委屈,我想着外面林子太大,也不是我控制得住的,此番出差算是给她长个教训,年轻人做事呢不要畏首畏尾。那既然林科长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我司新人的心直口快,那我就代为谢过了。”黎敬笑着给自己和林雄倒了酒,端起喝尽了。

      邹成拥大概是用了毕生涵养才没得在饭桌上笑出声,公司另外两个负责人也是忍笑忍得辛苦。

      嘴上便宜黎总也从没让过人啊!

      林科长嘴角直抽,没想到大半辈子顺风顺水却被几个年轻人摆道,偏偏眼前这个为首的压根儿没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你说他不给自己面子吧,酒是一杯又一杯地敬,你说他给自己面子吧,话里话外夹枪带棒让他苦不堪言。

      偏生在这件事上他根本没有胡搅蛮缠的契机,林雄只得苦笑着又喝下了那杯酒。

      “那希望两位在后期工作中还是能合作愉快。”

      黎敬看向许一言,后者立刻会意也端起茶杯道:“林科长,后期合作愉快。”

      林雄扯了扯嘴角,“合作愉快。”

      黎敬淡淡扫了一眼,酒过三巡,该谈正事了。

      “林科长。”

      林雄有些晕,应了声:“怎么了黎总?”

      黎敬摩挲着手里的杯子,眼神放空,像是要入定了一般,薄唇轻启:“我很久没有管过现场的事了,都是放手给他们去做,只是我在来的路上听许一言说了,前期贵厂应该给我们的款项本该是六千万,只给到了三千五百万,如果是这样,那目前我们完成的进度已经是超额了。”

      林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面带微笑,可出口的话却是步步紧逼:“虽然行业大环境不景气,但我想着按照贵厂每年三分之一的利润比若是真急着投产也不该两千五百万拿不出来吧?林科长你看这样吧,我不催那后期的一千五百万,但是前期剩下的款项烦请你回去和财务部沟通一下,尽快给足,最好是一次性。”

      火辣辣的酒在胃里烧着,他依旧微微笑着,耐心却已降至临界点,手搁在桌上撑着头,语调懒洋洋的。

      “只有这样我们能才能按着林科长要求的赶工期,你们也才能尽快投入生产,您说是吗?”

      “黎总说的是,我会和财务科沟通的。”林雄打着哈哈,摆明了不愿多谈此事,心中暗道别说后期的一千五百万就连前期欠的款现在厂里也没有要拨的打算,惯看几个领导有何指示了。

      似乎早知他会如此,黎敬也不拆穿,似毫不在意那人敷衍之辞,笑了声:“本来想先去拜访刘厂长,没想到林科长这么热情我刚下飞机就被邀请过来了,如此就拜托林科长向厂里其他领导也反映一下投产期限的问题,既然前期是因为贵厂自身的因素而导致的进度受限,那我们提出延期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林雄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只觉背上冷汗直流,眼前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若自己不去给他走一遭,今晚这一出铁定是要传出去,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这个……我不能做主,但可以反映一下。”

      年纪轻轻的能坐上高位的又怎么会是个简单的主儿?一轮酒下来,没有废话招招打在自己的七寸。可若是真让他们18号之前投产了,那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连带着那几个坐办公室的也得罚款。

      林雄正感叹着自身处境又是极度被动,后悔当初不该揽下这丧良心的活儿。

      可他当初如果不应下来,本就被各部长不待见,只怕又是一番水深火热。

      真真是两头包,让他恼火。

      反映?黎敬端着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扯了嘴角喊道:“成拥啊……”

      “黎总。”

      “明天陪林科长跑一趟吧,延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了,太多了倒显得我们敬工连铸能力不足让各位领导失望。”

      “好的,黎总。”邹成拥忍笑,正经应下。

      林雄闻言快吐血了,半个月还不多吗?要是不延期耽误了生产,一天你就得赔我五十万呢!半个月就是七百五十万呢!

      “事情都说完了,林科长那我们继续喝?”

      林雄实在摸不透这个年轻人到底想什么,只后悔为何今天脑抽了似的要上赶着请瘟神来给自己添堵。

      黎敬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和身旁的人讨论着本地风土人情,说着自己明天还得好好去走一走,席上又有着邹成拥这个人精儿,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林雄缓过了劲儿心中大叹,直直可惜自己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到底不如年轻人了,几杯不掺虚的酒下了肚人已经晕乎乎的了,起身想告辞却还得吩咐助理去买单。

      黎敬长臂一展拦住他,轻笑一声:“怎么能让林科长破费呢?况且这顿饭麻烦了林科长这么多事情,该我请才是,许一言?”

      “在。”

      “去买单,再把林科长的司机找来送他回家。”

      许一言依着吩咐出去了。林雄摆摆手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起身告辞之后由着助理将自己往外搀扶。

      “张开,田中尘。”被叫到的两人立刻正襟危坐。

      黎敬一手搭在桌上,此刻方敛起神情,“无论这个项目是他闫竣决策失误还是鲁力本厂互相搞鬼,只要他能不缩头缩尾老老实实回公司汇报我都认下,公司会想办法解决。只是他来这一套我就当真不明白了,这么多年了是我会苛待他?没上报真实情况临走前还得拉个人下水?这是人干的事儿?”

      指节用力扣了两下桌子,胃里翻腾,火气也跟着上来了再压不住。

      “我现在也不管这里面有没有你们俩的份,只要这个项目你们后期好好配合许一言,前期搞出来的那堆烂摊子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们也是从跟项目过来的,难道暗地里搞人就是你们想要的?那你们当初要是别人给你也来这么一套你们还挺得过来吗?”

      两人低头不语,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许一言添乱,但是态度的确不够端正,有破罐子破摔的嫌疑。

      这样的事故,足够毁灭她的整个职业生涯,而她的职业生涯才刚开了个头。

      邹成拥瞥过那两人,不动声色道:“两个施工队的老总我接触了两天,一个太油,一个太软,这么拖着不是办法,这两个交给我,你们现在就给我紧紧盯着那些发货的,使劲儿催,跟催命一样的都行,别管鲁力要不要整改,咱们就只盯着推进。”

      黎敬将手撑在桌上,半掩着下巴,实在头疼,还是说着:“明天让施工方那边再加五十个人,两天之内将人带过来。厂长那边估计最多能给你们争取要争取十天的延期,成拥你暂时留在这边盯着吧,你们两个尽力配合许一言调度,谁都有挑担子的时候,我希望工期最后层面不要出问题,不然结束后整改不好做,也希望你们能够顺利结束回公司。如果真的这份上了还做不好,你们四个一起卷铺盖走人算了!”

      张开田中尘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是。

      “另外,刚刚的事最好不要出去说,女孩子在这一行吃的苦只会更多。如果今天出事的是你们,我也一样会来,我只希望同在一个公司,胳膊肘不要朝外拐。”

      话音刚落,许一言也推门回来了,站在门边问道:“林科长走了,黎总你们还要吃吗?”

      “你们还吃吗?”

      几人都摇头。

      “那回去吧。”

      ——

      黎敬靠着后座假寐,胃里心里烧得慌,喝的什么假酒!

      邹成拥从前座探回头来,朝黎敬吹了声流氓口哨,兴奋问道:“你说那个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

      “哪个?”黎敬依旧眯着眼。

      “蒲歆曼。”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嘶……你这人,我认真的!”

      “我也是。”

      邹成拥切了一声,觉得没劲摆摆手又转回去了。

      许一言看着他眉目紧皱捂着胃,忍不住问:“胃疼?”

      黎敬摇了摇手,不愿多说。

      “就他那酒量再来一瓶整的也不在话下,操心他还不如给你师父出出主意。”

      黎敬裹紧了大衣抱着手睡了过去,真的很讨厌冬天。

      良久见他似乎真的睡了,邹成拥朝许一言笑笑:“他这张嘴……你回去挨骂了?”

      许一言也笑了声,摇摇头。

      “往心里去了?”

      她依旧摇头,怎么会呢?

      “他刀子嘴而已,这不是来了吗?”

      “嗯,师父你说出什么主意?”

      “你师父我遇……”

      “邹成拥!”

      “欸?”

      “你太吵了!”

      “你不是睡觉嘛!”

      “你吵得我睡不着!”

      邹成拥闭了闭眼不想和他计较,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转回头去。

      黎敬依旧抱着手睡觉,许一言看着他手上的新表,是他之前喜欢的那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包,碰到里面的盒子,送不出去了吧?

      她抿唇敛起情绪,无痕无迹。

      推门进来前听见他说:如果今天出事的是你们,我也一样会来。

      他来了也不能说明什么,她分毫相较抠着字眼,可事实太过残酷,她与别人没有区别。

      黎敬胃里不舒服睡不着,窗外鸣笛声也充耳不绝,暗骂这糟老头子吃个饭都要选个这么远的地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安好心。

      他边揉着眉心边道:“无论如何,要在限定日期前一天让他们热试,就算生产半天也要给我试。”

      许一言立即坐正了听他讲,无论如何,现在工作才是首位。

      黎敬说:“我明天要去见一见厂长和几个部长。”

      她脱口而出:“你不是让师傅去谈吗?”

      黎敬偏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

      邹成拥坐在副驾驶,突然出声:“别指望这位林科长了,这厂里的指示就是让这些领导卯足了劲拖,只是不知道期限。”

      这段时间在施工区忙得打转,这背后利害关系竟是忘了深究。

      许一言看了看黎敬和邹成拥两人,叹了口气,果然都是老狐狸啊!自己在他们面前就是棵嫩芽菜完全不够看的。

      “这林雄是刘厂长的上门儿女婿,一直不得心,明里暗里也被几个部长使了绊子,若是这刘厂长知道林雄单独与黎敬吃饭且吃了这么多闷头亏只怕是要气出病来。”邹成拥不禁笑道。

      “就你回去的前一天,副总辞职了。”黎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

      “你这次要是顶不住,我也保不住你。”黎敬闭了闭眼,因为这次项目,电气部部长和副部长辞职信都是揣在口袋里的。

      “我尽力。”她屏着呼吸,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一下子无法消化的事。

      “我说你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做什么?言言啊,别怕,有师父在天塌下来先砸师父!”

      黎敬踢了一脚邹成拥的椅背,许一言笑了笑,忽的觉得心中也没那么闷了。

      一个搞不好就是几千万的亏损以及公司信誉扫地,内行恶评如潮。

      不过,事在人为,她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

      酒店大堂,黎敬顿住脚步,思索着:“我电脑呢?”

      “在这,我提着呢!”许一言将电脑给他,喝了这么多还要工作吗?

      邹成拥打了个呵欠,在前面走着,“我先去睡了啊!困死了,这什么酒,难喝死了!”

      “晚安。”许一言在黎敬身后,轻声说了句,也不知他听没听见。

      黎敬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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