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尽头》星星梦剧院

32、还挺会找

　　蒲歆曼悄悄跟在关正兰后面，见他上了校车，也赶忙坐上后一辆。

　　好几天都没见着他，刚刚看见他从店门前路过去A大，想来是去上课的。

　　今天是小雪，天气也十分配合这节气的名字，冷风凛冽削骨刮肉，坐着这敞篷的校车，蒲歆曼被吹得鼻子眼睛错位。

　　前面那辆校车在医学院停下，她也后脚下了车，不近不远地跟着。

　　临近上课人很多，还差点跟丢了，蒲歆曼觉得自己有点变态，竟然一路跟到这里。

　　大教室里，她远远地看见关正兰站在讲台上，启动电脑和投影仪，轻轻弯腰将U盘里的PPT导出来打开，又取下围巾放在一旁，站在台上等待上课铃响。

　　可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除了后三排和第一排差不多都坐满了，她去得晚只能坐在后面。

　　上课铃响，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低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上课。”

　　“老师好。”同学们向他问好，蒲歆曼也混在里面。

　　关正兰轻轻弯腰回礼，“杨老师调研出差，三四班的同学从11月底到12月底的课都和我们一起上，四个班课程进度差不多，这两节课我们上新内容，大家预习一下可以与同桌讨论五分钟。”

　　耳边细细碎碎的讨论声音，她前面的两个女孩就在讨论与课堂无关的事。

　　“终于上到关老师的课了！长得真是……对我眼睛十分友好啊！”一个女孩抓着同桌女孩的胳膊，难掩激动：“我就喜欢这种不苟言笑，可笑起来又温柔得让我心软的！”

　　女孩闭上眼一脸陶醉，旁边的两个催着她赶紧交代。被搡得没法，女孩如实告知。

　　期中小论文迟交，本班老师已经离开，她扒窗正见关正兰在改小论文。

　　“你们懂吗？他竟然在改！我一直以为交上去是不会看的，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还是单纯觉得我们写得很搞笑，像他们那样的大佬看我们的小论文一定会觉得很滑稽的吧，可是他笑得好温柔……”还用笔点了点额头，有点无奈的样子。

　　女孩说到最后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在想象。

　　另外两个女孩没见过也想象不出来，只道没趣，又很遗憾地说：“为什么上天把什么都给了他不给我们老杨分一点啊，分点声音也行啊！”

　　“你这话被老杨知道了估计脑壳都给你打歪。”

　　“嘿嘿，完了，想让关老师录个起床铃督促我学习。”

　　“还学习…只有鬼和我知道你是想让他说‘宝贝该起床了’？”另一个女孩坏笑着碰碰女孩的肩膀。

　　“罪过罪过。”那个想录起床铃的女生掩面忏悔。

　　“起床铃算什么？醒来直接看到他那张脸还可以直接上手不香吗？”

　　“天菩萨，你怎么敢的啊！”

　　“年轻人胆子要大，万一成真了呢？”

　　后排的蒲歆曼将她们的对话尽收耳中，不由得低下头，醒来就看到么？

　　随后又摇摇头，不能再想了。

　　往台上看去，他正撑着一只手在翻书，中间第一排坐满了，过道两边的第一排没有人。

　　“同学你怎么不带书呢？”陈轩和没见过她，估摸着是关老师本班的学生。

　　不是说老师很严厉吗？竟然还有同学不带书？

　　蒲歆曼收回视线，反应过来身旁男生是在问自己，胡乱诌了一个理由：“我的书……弄丢了。”

　　她今天穿着随意，俨然一副在校学生的模样，被错认也不稀奇，但她怎么可能有书？

　　“那咱们共一本吧？”男孩笑起来右边的脸上有个小梨涡，有点可爱又有点阳光。

　　蒲歆曼低头看着男孩推过来的书，轻声道谢，男孩记的笔记不算多，字迹端正，这些字分开来她认识，连起来她就看不懂了。

　　“同学，你是1班还是2班的啊？”

　　“1班的。”蒲歆曼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幸好关正兰本班的学生都习惯坐前面了，不然听见她这话肯定要腹诽：我们班可没有你这种上课连书都不带的同学。

　　“要期末考了，你复习好了吗？”医学系的同学一般都会提前复习，以防内容太多复习时间不够。

　　“还没有。”蒲歆曼摇头笑了笑。

　　“那你们关老师这么严格，会点重点吗？”

　　蒲歆曼失笑，他在学生印象里真是严格又正经，而后想起什么，她哭笑不得：“老师说过不会点重点。”

　　身旁人未施粉黛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陈轩和有些怔愣，眼前这位乌发皓齿目若朗星，自己与她说的话她都一一回应着，不敷衍不殷切，一举一动都自在顺眼。

　　关正兰看了看手表，俯下身子对着话筒叫停热闹的讨论：“五分钟到了。”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看了眼后面很小声说话的人，他太高了话筒又矮，一手撑着讲桌轻轻弯下腰说：“请倒数第三排的那几位同学坐前面来吧，不然我声音太小你们听不到。”

　　他说完便抱起手睨着他们，教室里其他同学闻言立刻转头，也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蒲歆曼脸上轰然发烫，这是看到她了？

　　她在思考转头就跑的可行性有多大，一边挪着脚步向他指定的位置走去。

　　“麻烦几位同学动作快点，我们要上课了。”他还是抱着手，眼神瞥过她的脸。

　　你倒是挺会找。

　　蒲歆曼叹了口气加快了步子，他眼神儿怎么这么好使，她又没讲话又没做什么，还能被抓包。

　　刚刚坐她旁边的男孩也被叫到了前面，此时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无言推过书和她一起看。

　　“同学你上课不带书吗？还是说…觉得我上课太无聊不需要带书？”

　　讲台上那人语气悠悠，同学们都不明所以，但蒲歆曼却是知道。

　　他故意的！

　　“老师她的书复习的时候放在教室抽屉里被人拿走了。”男孩好心帮她解围。

　　蒲歆曼有些哀怨地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眼，您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陈轩和在书包里拿出个笔记本，在课桌下戳了戳她的手，她看向男孩，男孩脸上表情不变，见她没接便将笔记本塞到她的手里。

　　“是吗？”关正兰觉得有趣，余光瞥到男生的小动作。

　　“是的，老师。”蒲歆曼将男孩递给她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打开，又在桌下接过男孩递过来的笔，手放在桌上一副准备认真听讲的模样。

　　关正兰见此也不再耽误，开始讲课。

　　那一整节课台上的关正兰在讲什么她不知道，她在心中小声哔哔，此人记仇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好在看着男孩清秀俊逸的字迹心里还是很感动。

　　课间休息时，陈轩和问她要不要去旧书摊重新买书，或者他去帮她在同学那边买一本旧书。

　　蒲歆曼摇头，心想自己压根儿不会来第二次，陈轩和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被老师点名而难过，遂不再打扰她。

　　但很快她就不得不让陈轩和带她去旧书摊去买一本《外科学》了。

　　因为第二节课快下课的时候，讲台上那人微笑着对他们说：“希望两位认真听课的同学下次还坐在这个位置，不然平时分减半，下课。”

　　蒲歆曼绝倒，这人真的太记仇了！

　　男孩却有些高兴，立即带她去了旧书摊。

　　曼芬日记。

　　蒲歆曼抱着一本《外科学》一脸幽怨地走进店里面，看到关正兰时眼里冒火气愤异常，敛了表情走过去，将那本巨厚的书啪地捶在桌上。

　　“关老师好啊！”

　　女孩还在门外时关正兰就已经看到她了，此时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抬眼笑，“蒲同学好，上课好玩吗？”

　　“好玩啊。”蒲歆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跟学霸帅哥坐一起，好得很。”

　　话听在关正兰耳里又是另一番意思，抿唇说道：“当然，下次你还可以和他坐一起。”

　　蒲歆曼冷哼一声拿起书转身去二楼，走到一半停下，指着正在喝汤的关正兰对收银台的小参说：“等会多收他十块钱。”

　　关正兰哭笑不得，十块钱买的书，还算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