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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吃辣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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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科大上完课,关正兰被系主任逮住讨论精英班的教学问题。
结束时已经八点多,连中饭都没吃的他早就饥肠辘辘了。
随便找了一家餐厅,想着对付一口。
刚进去,前台的收银员便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真是对不起,我们已经打烊了。”
这么不凑巧,他无奈点点头:“没关系。”
正欲出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关医生?”
他停住脚步,转身回望。
后厨拉开的玻璃门走出来的人,正是蒲歆曼。
蒲歆曼恍然想起黎敬说过他就住在这附近,几步上前,“你还没吃晚饭吗?”
这个点肯定不是吃夜宵,况且他也不像会吃夜宵的人。
大半个月不见的人一身藏青色的风衣清冷更甚,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散乱,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
婚礼酒醒之后差点没把她给羞死,以至于连陪温俞羚复查都没敢进科室,怕碰上他,她可没打地洞的本事。
后来隔着微信聊天,问他甲亢的事,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生气的迹象,这次才坦然地面对面。
关正兰也很意外,看向她身后的人,个个都穿戴整齐了,俨然一副整装待发的下班模样,“刚下班就近找的,只是你们……”
蒲歆曼瞬间明了,回头示意大显他们先走。
几人下班溜得飞快,倒是小参意犹未尽频频回头看着这两人。
“你想吃什么呢?”蒲歆曼捏着菜单,后厨没剩什么食材了。
所幸他很上道:“有什么吃什么。”
女孩笑了笑应下,转身进了厨房。
关正兰环顾四周,依稀记得这里以前是家茶馆来着,看着玻璃隔断里正在备菜的人,想起她有次说过要开个餐厅。
“可以进来吗?”他敲了敲玻璃门。
蒲歆曼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水池,他走到她身后一边洗手,一边问:“什么时候开业的?”
“上个月。”
茶楼装修古风古韵,二楼有室内茶座,及宽敞的露天天台和几间休息室。
半年前重新翻修过,店面很新。
九成新的店面,寸土寸金的地段,蒲歆曼爽快地签了合同。
开业时人手不足有些手忙脚乱,回家被蒲方北嘲笑了一番,愤怒的小火苗让她坚定了要做好餐厅的决心。
女孩穿着深蓝卫衣,头发扎在脑后,没过了肩胛骨,比先前长长了不少。
关正兰靠在一旁,问她:“生意好吗?”
“勉勉强强吧。”蒲歆曼看了他一眼,笑笑说:“以后记得多来照顾我生意哦。”
关正兰应了声“好”,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将配菜准备好了。
厨房里,只有她切切炒炒的声音,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关医生你不吃辣吧?”蒲歆曼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上的干辣椒,不吃的话她就不切了。
“不吃。”
“好的,你能把那边流理台的铁板给我吗?”他离得比较近。
“把冰柜上的锡箔纸给我。”她够不着。
“再给我一个盘子。”就在他身后的架子上。
习惯了平时大显在旁边,似乎忘了此刻站在身后的人并不是她请的厨师。
“你可以一次性说完。”关正兰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转来转去头都要晕了。
“哦哦,那你吃辣吗?”
“不吃,你问过一遍了。”
小脑袋瞬间耷了下去,关正兰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气太生硬了,又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今天讲了一下午的课,嗓子已经有些受不住,此时刻意放缓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暗哑低沉,连着胸腔一起共鸣。
轻轻颤动像羽毛一样掠过心上,不着痕迹。
蒲歆曼手上一滞,差点把锡箔纸扯破,没敢回头看他。
声音克制微颤,她连道:“不用不用。”
关正兰无奈,这已经是他所能之极了,“那我先出去了。”
“好。”
收银台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几人的健康证。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大方,脸部线条清晰,五官精致,经得起各个角度细细打量。
尤其那双眼睛,笑与不笑是两个模样。
笑起来时整个人鲜活肆意,眼里都溢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可是不笑的时候,却深深藏着一丝浅浅的忧伤。
忽然想起那个少年曾说,当你陷入一双美丽的眼睛,周遭皆为尘俗。
玻璃隔断那边的女孩,明明很爱笑,可沈裕说她是重度抑郁患者。
突然明白为什么见到岳依依的眼神时会觉得熟悉,原来曾在她脸上见过。
在她独自坐在无人角落时,那样的眼神期盼却又绝望。
难以救赎的绝望。
不敢探究,怕触碰到璀璨易碎的笑容下真正的伤痛。
所以才会和沈裕达成保密共识,在沈裕知晓她是温老师最疼爱的外甥女时。
他不能替她做任何决定,私自探听了她的秘密已是冒犯。
蒲歆曼端着一盘色泽金黄的虾放在桌子上,虾身上有少许黑胡椒碎粒和白芝麻,与细碎的青葱对比鲜明。
又一溜烟儿端出一个精致的小锅,汤色金黄浮着切了花刀的小香菇,隐约看见沉在里面的鸡丝。
从消毒柜里拿出餐具,她终于停了下来,坐在他侧边的位置,递给他一把勺子,催促他:“快尝尝。”
在她略带期待目光中,他喝了第一口汤,抿唇道:“好喝。”
她笑了起来,清澈眼里盛满了眼前的画面。
关正兰瞥过眼,吃另一道菜。
作此评价不仅仅是女孩期待的眼神。
金黄的汤意外地鲜美清淡,虾肉质细腻鲜嫩入味又不至于太重正对他的口味,他向来吃得清淡。
他吃饭不爱说话,她在旁边时而看看手机,偶尔递给他一张纸擦手。
剥虾有点麻烦,索性连着壳一起嚼碎了。
“还要盛个米饭吗?”她问。
他点了点头,米饭是压力锅闷的,软软糯糯颗粒分明,他很喜欢。
“这样做生意,你不累吗?”
蒲歆曼心中腹诽,不是人人都叫关正兰。
她不是个耐心的人,大显和黄山揽下了大部分精细工作,她才得以没有暴躁跳脚。
收拾完已近十点,蒲歆曼锁了厨房正准备关灯。
见关正兰站在收银台前翻看菜单,上前问他:“关医生看菜单做什么?”
“这上面没有你刚刚做的菜。”
“店里没有这个。”
关正兰拿着手机扫码,听见电脑报的到账数字,蒲歆曼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
“谢谢,味道很好。”
他厨艺一般,外面的很少对胃口,油盐也重。
医院食堂大锅饭哪有这么精细的口味,只能是有什么吃什么。
再挑剔的人,时间久了,也疲乏了,懒得再挑了。
蒲歆曼却笑,他花了钱还得谢谢咱。
两人不同路,正欲道别,关正兰却按亮了停在店门前的车,看向她:“我送你吧。”
若不是自己,她此刻早就该在家里舒服地躺下休息了,况且让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见她微怔,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麻烦关医生了。”
五分钟后,转进路口的蒲原忍不住咒骂:“不是,食不食油饼啊?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先走了?”
神金,一家子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