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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难言的伤口 ...

  •   “什么?你说什么?”汤奕杰的话音未落,另一边的手机便被摔进了尚未排干的水池,屏幕一闪后自动关机。
      陈意如用颤抖的手捞出手机,门铃仍持续不断地响着。她躲在洗手间的门后,正欲将这玻璃门关上,忽听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开锁声音,她心下一惊,来不及反应,便见曲忆浓推门而入。
      曲忆浓取下墨镜,红唇微启,笑道:“陈小姐,你若是稍微长点脑子,便不会回到汤奕杰给你买的房子里住。这不是等于亲自将钥匙送给我吗?”这钥匙是她趁汤奕杰睡着时,偷来重配的。
      两位保镖走上前来,微微颔首,道:“陈小姐请。”
      陈意如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此刻自己已毫无退路。
      保镖将陈意如护送上车,曲忆浓亲自开车前往医院。
      曲忆浓已预约了医生,直接将陈意如送进了手术室。
      陈意如躺在手术台上,终于明白自己远不是曲忆浓的对手,她早已将一切谋划精密,不会给她求救的空间。
      手术过后,陈意如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下身僵硬,腹部仍疼痛难耐。
      曲忆浓没有忘记昨日的承诺,她拎着一罐补汤放在陈意如的病床前,笑道:“陈小姐要记得好生调养,不要气坏了身子,我会常来看你的。”
      陈意如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激愤交加,僵硬的手指弯曲,紧紧地攥住了被角。
      汤奕杰结束在外的工作,回到金西已是晚上八点钟,他直接驱车赶往了医院。
      汤奕杰看见病床上虚弱的陈意如,不由一阵心疼,上前抚摸着她的脸,问道:“你怎么了?”
      陈意如一声冷哼,道:“还不是拜你老婆所赐!”
      汤奕杰想起陈意如在电话里的求救,心下生疑,轻声问道:“你说……她要杀你?”
      “你现在看见我没死,是不是很失望?”陈意如的声音开始变得有气无力。
      “说什么呢?”汤奕杰急道,“她到底把你怎么了?”
      “是,她没杀我。”陈意如的泪水倏然滑落,哽咽道,“她把我的孩子杀了。”

      汤奕杰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十点,开门后寻遍四周,也没有发现曲忆浓的身影。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等待曲忆浓回家。
      十二点钟,曲忆浓打开家门,正看见一脸怒气的汤奕杰,明亮的灯光昭示着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曲忆浓放下皮包,在餐桌旁坐下,喝了口水,笑道:“今天居然舍得回家了?”
      汤奕杰冷眼看着他,道:“你做了什么,不需要向我交代一下吗?”
      “我不明白。”曲忆浓笑道,“有话直说。”
      汤奕杰被她轻佻的态度激怒,猛然起身走到她身边扇了她一个耳光。
      这是他第一次打她。
      曲忆浓捂着脸,冷声道:“手术同意书是陈小姐自己签的,孩子是医生拿掉的,关我什么事?”
      “你撇的可真干净!是你逼她,是你带了人去抓她……”
      “你真是可笑!我怎么逼她了?我又不是警察,哪来的本事去抓她?”曲忆浓冷笑道,“我带的是自己的保镖,他们是保护我的,陈小姐请我送她去医院,我身边的人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她。否则,她怎么不去报警?”
      汤奕杰冷哼道:“你专门趁我出差去找她,计划得如此周密,谁能拦得住你?”
      “你只听那个女人一面之词,我也没有办法。”曲忆浓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整天鬼话连篇,谁能信你?”汤奕杰怒道,“你我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干涉我的生活?”
      曲忆浓站起身来,直视着汤奕杰,接道,“这两年来,你自己在外面找了多少女人,我问过没有?我自问已经对你足够尊重,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反过来向我兴师问罪!”
      汤奕杰忍住再次打她的冲动,说道:“你自己生不出孩子也就算了,还不让别人给我生孩子,你是一心想让我绝后吧?”
      “不要把生孩子当作你变心的借口!”曲忆浓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若想要孩子,我可以去做试管,甚至可以帮你找代孕……哼,明明自己喜欢到处找女人,反倒把责任推在我身上,真是好大的脸!”
      “你闭嘴!”汤奕杰一把将她推开,骂道:“意如那么小的年纪,你这样害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曲忆浓被他推倒在地,扶着椅子腿坐起身来,道:“说到底,还是心疼你那个宝贝小情人!可惜,你也不问问她,她是不是真想给你生孩子?”曲忆浓盯着汤奕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陈小姐年纪轻轻,前途大好,怎么会为了你这么个老男人怀孕生子,变成黄脸婆?你去问问她,她向我提了什么条件?邹文丽有没有找她签约?哼,她当然不会跟你说实话,不过不要紧,等以后她跟了邹文丽,成了大明星,你就知道我和她谁是真心对你……”
      “我最讨厌你这种笑面虎,嘴里没一句真话!”汤奕杰冷声道。
      汤奕杰走近书房,将门关出一声巨响。
      曲忆浓坐回沙发,拿起手机,向邹文丽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先假戏真做,务必瞒过汤奕杰。
      翌日,曲忆浓坐在办公室中,无精打采地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文件。
      赵轶男敲门而入,将一叠文件交给曲忆浓,她看见曲忆浓左脸隐隐发红,并有些发肿,关心地问道:“曲小姐,您的脸怎么了?”
      曲忆浓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仍然肿胀的脸颊,笑道:“没什么,昨天没睡好,总枕着一边压久了。”
      赵轶男看得出这是被人掌掴留下的印迹,但曲忆浓有意隐瞒,她也不便多问,笑道:“哦,一直侧躺是会这样了。”
      赵轶男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您若是经常睡不好觉,应该去找医生看看。平日里医院人多,去个私家诊所也是不错的。”
      “私家诊所?”曲忆浓喃喃道。
      “是的,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帮您介绍一家。”赵轶男道。
      曲忆浓看着赵轶男的认真的神情,微微有些尴尬,道:“嗯,谢谢你的好意,你先去忙吧。”
      曲忆浓知道赵轶男已猜出来了她脸上红肿的来由,不只脸上,昨日她摔倒之时撞到了凳子脚,胳膊肘也擦破了皮,她简单地抹了些药油,穿上长袖正装照常上班。本以为过了一夜脸会消肿,没想到依然被人看出了端倪。
      晚上,曲忆浓下班回家,看着镜子中的脸,只感到一阵陌生。她知道她应该隐忍,如果与汤奕杰闹翻,她将失去更多,她不愿从前的努力付之东流。她用冷水洗了毛巾,轻轻擦拭着依然隐隐发烫的脸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地笑容,她笑自己机关算尽,仍是落了这样任人宰割的下场。
      入夜,曲忆浓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她穿着睡衣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见汤奕杰的脸,她打开门,问道:“你怎么不带钥匙?”
      汤奕杰一头栽倒在她的身上,浓郁的酒气传来,曲忆浓皱着眉关上了门。
      曲忆浓将汤奕杰放在沙发上,想起昨天的事,不愿再理会他,便起身径直回房,谁料被汤奕杰一把拽住了裙角。
      曲忆浓倒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如狼般凶恶的眼睛,心下骇然,道:“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汤奕杰低声道,他紧紧地抓着曲忆浓的肩膀,“我和意如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横插一脚?她不是那样的人,是你,是你逼她的……”他说着,一把将曲忆浓推倒在地上。
      曲忆浓的头撞到了茶几角,一阵刺痛传来,她紧张地摸上伤处,发现没有流血,方才放下心来。汤奕杰却似发疯般再度握拳出击,打在她的左眼上,曲忆浓登感一阵头晕目眩。
      曲忆浓拿起烟灰缸向汤奕杰砸去,谁知却扑了个空,烟灰缸砸在墙上变成玻璃渣洒向沙发。曲忆浓捂着眼睛骂道:“神经病!陈意如不要你,你就找我出气,你那么有本事去打她啊!”
      汤奕杰踉跄着向她扑来,他身强体健,曲忆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将身边的板凳推出去,绊了汤奕杰一脚,她趁机逃回卧室并锁上房门,坐在门后气喘吁吁地听着他在门外呼喊叫骂。
      夜深了,城市高楼灯光尽灭,汤奕杰也倒在客厅内睡下,只有曲忆浓瘫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暗自垂泪。她起身拉开窗帘,让窗外的一点星光点缀着漆黑的空间,许多年前的寂寂长夜,她便是这般与星月相伴,向遥远的天际诉说一身的伤痛。她曾在深夜里辗转几千里山路,却终究寻不到生命的方向。在她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她便已经感到衰老了;在她很年轻的时候,她便感到自己已死去了。
      天亮以后,曲忆浓依旧蜷缩在卧室里,等待着汤奕杰离开的关门声响起,才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的抽屉前,取出了昨日已用过的半瓶药油。
      曲忆浓站在镜子前,将药油站在指尖,对着眼角轻轻涂抹,然而她整个左眼周围都已淤青,药油盖上,刺痛难耐。她放下药油,打开水龙头,让冰水浸入掌心,缓解浑身灼热的疼痛。良久,她静下心来,拿出手机给赵轶男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今日起床后有些头晕,晚一点去公司。
      “曲小姐,我有个报告单需要您过目和签字,您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赵轶男问。
      “哦,那我中午去吧。”曲忆浓想了个人少的时间,“中午十二点。”
      赵轶男心中生疑,不知她为何选在这个时间,但她依然恭敬地答道:“好的,曲小姐。”
      曲忆浓望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低声道:“帮我找个医生吧,轶男。”
      赵轶男已隐约猜到她今日不能准时上班的原因,道:“放心吧,曲小姐。”
      中午十二点,曲忆浓戴着墨镜和帽子来到公司,进入办公室,她取下帽子,乱发遮住了额头。
      赵轶男见她戴着墨镜看文件,心中已知一二,小心翼翼地说道:“曲小姐,医生已经找好了。”
      “在哪里?”曲忆浓头也不抬地问。
      “西山度假区,名字叫‘半山诊所’。”赵轶男说道。
      “哦?听起来很普通?”曲忆浓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有几个朋友都去过,她们说那里的医生从前是在公立医院工作的,医术很不错。”赵轶男解释道。
      在职场中,有些白领女性为了维持自身的社会地位或出于某种利益关系,遭遇家暴后不敢张扬,只能到一些私人诊所看病治伤。赵轶男口中的朋友便大多是这些人。
      曲忆浓点了点头,笑道:“谢谢你,轶男。”
      “您客气了,曲小姐。”赵轶男笑道,“等下我把地址发给您。”
      曲忆浓办完了公事,趁着公司员工吃完午饭回来上班之前,走安全通道的楼梯下了楼。她按照赵轶男发来的地址,开车驶往西山方向。
      西山度假区的娱乐设施如泳池、高尔夫场、咖啡厅、茶坊均集中在山脚,山上人烟稀少。曲忆浓按地址在环山公路上绕了几圈,终于在半山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诊所。
      曲忆浓将车停在路边,下车望向四周,只见一片空旷青翠,远处一片绿林树高遮天,枝叶繁茂,送来阵阵鸟语清风。湛蓝的天,纯白的云,碧绿的草,粉嫩的花,将游人旅客送往一片喧哗城市之外的自由天地。
      曲忆浓迈上台阶,诊所的一扇门已半开着,她缓步走进,望着玻璃药柜后缓缓抬起头的医生,停下了脚步。
      空气在这四目相对的瞬间凝结。
      曲忆浓缓缓抬手,取下墨镜,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那熟悉的眉眼,万千思绪涌上心头,震撼与悲痛蒙上双眼,红唇微动,只感到喉头干涩,四肢亦在刹那间失去了知觉。
      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与肉身一同定格在了这一刻奇妙的时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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