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歌》临江鹤隐

4、山穴夜话 山穴夜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真的已经死了吗。”林秋水止住心里的委屈，胡乱擦了一把泪眼朦胧的眼睛，向李长歌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刚你还未醒过来的时候，我到那边去看了一下，往下走有一个小山村，我想我们应该到那边去看看，看看能不能知道这到底是哪里。”话音未落，李长歌便站起来，伸手向林秋水说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林秋水看他表情认真，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拉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刚走了没多久，两个人便看到在他们晕倒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溪娟娟地流淌着，在阳光照耀下闪呀闪的。两人在溪旁喝了些水，整理了一下狼狈的仪表。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他们在泥潭里不知呆了多久，身上早已稠粘不堪，李长歌觉得难受极了，干脆脱掉了上衣，蹲在溪边冲洗起来。
　　“啊，舒服，真舒服，你不洗洗吗，你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李长歌站起身，扭头看向林秋水，只见林秋水正坐在不远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似乎看的有些入神了，被他发现自己在偷偷打量他，林秋水赶紧把头扭开，小脸上漾起两抹红晕。
　　“流氓。”林秋水瞪了他一眼，看到他那精壮的身子，又赶紧把头扭过去，不再答复他。
　　“想不到这人梳洗干净了，还挺耐看的呢……不过对我那么凶巴巴的，讨厌死了！”林秋水心里这样想道。
　　虽然是现代社会的女性，可像这样看着一个年轻男人光着膀子在自己周围晃悠的经历，还真没有过几次，这使林秋水有些不自然。
　　“你……你洗完了就赶紧把衣服穿好，莫要在这晃来晃去的。”
　　李长歌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轻笑了声，也不说什么，穿上了衣服。正要走过去的时候，突然看到山脚下有两个身影正在往山上走来。李长歌眯起眼睛，想要看的再清楚些。林秋水踱步到他身边轻声说：“他们，身上背着弓箭，还有刀。”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有些紧张。
　　“我们可不可以先不要过去，他们看上去不像好人。”林秋水小手拉着他的衣服道。
　　“反正我们都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
　　“万一我们没有死呢……”
　　眼看那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的清了，是两个粗犷的汉子，光着膀子，穿着明显不属于现代的粗麻衣，身上还带着武器。李长歌心里也有些犯怵，想道“这两个人我可一个都打不过，更何况人家手里还有武器。”当下便不再犹豫，拉着林秋水向后遁去，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半山腰一个极隐蔽的山洞内，林秋水与李长歌坐在一块，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可能没有死，且不说我们为什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最关键的是这地方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李长歌率先开口道。
　　“那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儿，我从未听说过我们城市里有这样的山，而且看刚刚那两个人，好像是……猎人？”林秋水紧接着说道。
　　“我是怕我们刚刚贸然走过去，遇到危险，你不要怪我刚刚拦着你。”似乎有些害怕李长歌介意刚刚的事情，林秋水犹豫地说。
　　李长歌笑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过去了，我可没想过去，万一我还活着呢，活着做事就要给自己留余地，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林秋水见他没有怪自己，便也不再那么拘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发生了太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子，这么多年来，自己一个人也度过了好多难题，现在冷静下来了，便开始思考这些事情。
　　李长歌看她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又一次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她的美貌。
　　“算算时间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走远了，我去拾些柴火，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找些回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今晚要在这个山洞过夜了，你就在此等我，不要走动。”李长歌笑着打趣道。
　　林秋水知道不要走动这句话有占便宜的意思，当下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去吧，注意安全。”
　　李长歌应了一声便转身准备出去，林秋水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着说：“你……你不要走的太远，赶紧回来，当心再遇到那两个人了。”说完小脸便又羞的红了，似乎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很难为情。
　　“什么当心遇到那两个人，我看是你这小妞不敢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吧，哈哈。”李长歌心里笑道。便也不再言语，走出了山洞。
　　林秋水坐在山洞里，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跟这个本该被自己撞死的人一起。好在他看上去并不是个坏人，而且他也是自己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偏偏这人早上说话那么难听，忒让人讨厌了，蜷起双腿，林秋水想着这离奇的遭遇，竟是有些入神了。
　　过了两个时辰，林秋水在山洞内等不到他回来，心里有了几分焦急，想道“这坏人该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难道是被那两个人遇到给擒了去？这可怎么办啊。”林秋水担心极了，正当她准备出去寻寻他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人手里抱着一堆柴火，大步的向她走过来，似乎脸上还带着几分怒意，林秋水见他回来了心中大定，便不再看他，转身向山洞内走去。
　　“我说你不老老实实在里边呆着，在洞口瞎寻摸什么呢，被那两个人给抓走了，我可不去救你。”李长歌一进来便冲她喊道，只见他把柴火扔到洞口，生气的看着她。
　　“我才不要你救呢，你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老虎吃了呢。”林秋水心中想道，只是看到他满头的汗水，似乎累坏了，便没开口反驳他。
　　李长歌将那些柴火平铺到地上，让阳光均匀的撒到上边，“这些柴火有些潮湿了，等晒干些我们便可以用了，晚上如果冷的话，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取暖了。”忙活完以后，李长歌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野果说：“就找到这些了，先凑活吃吧，我都到溪边洗过了。”
　　林秋水接过两个果子，轻轻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她抬头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幸苦你了，我……明天我去找……”
　　“您别拿石头砸我，我就烧高香了，那儿还敢让你干活呀。”李长歌一脸贱笑的看着她。
　　“你……你这人……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怎么就爱说这些煞风景的话，肯定是个没女朋友的。”林秋水不甘示弱道。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李长歌气急道；“谁说我没有，我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你懂什么。”
　　林秋水忍不住笑了出来，好看的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儿，显然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笑什么，我告诉你，我被你撞到这里来，现在倒确实是没女朋友了，你得对这一切负责。”李长歌目光打量着她，突然也笑了起来。
　　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你……你想得美。”林秋水脸红道，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入夜。
　　夜幕将些许寒意也带到了这不算宽敞的山洞里，李长歌将柴火聚到一起，从兜里摸出了打火机，啪的一声，一缕火苗升腾而起，有些昏暗的山洞有了一点光亮，随后蔓延到了整个山洞。
　　林秋水环抱双腿坐在火堆旁，看着李长歌从兜里取出一包香烟，熟练的取出一根开始吞云吐雾，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眼神坚定，似乎刚刚决定了些什么事情。
　　“明天我准备去山下的那个村子看看，我知道可能有些冒险，可是一直在这里我们也是死路一条，况且也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反而我们会被认定为不安好心的贼人，不如主动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李长歌说道。
　　林秋水看着他吞云吐雾的样子，说道:“嗯，那我们要提前想好说辞，毕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要随机应变。”
　　李长歌突然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林秋水被这突然的对视搞得有些失措，连忙躲开了他的目光。
　　“明天你不要跟着我去了，我自己去，如果哪里安全的话，我会回来找你，如果我明天天黑前还没有回来，就说明那里是死路，你就不要再过去了，到时候没有我，就要靠你自己寻找其他生路了，可能翻过了山另一边会有其他的地方。”李长歌说完便将烟头扔到火堆里，靠向后边的石壁，闭上眼睛，似乎准备睡觉了。
　　林秋水良久没有说话，透过洞口望着外边的漫天繁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扭头看向李长歌，发现他早已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她便又把视线看向了火堆，火势已经小了下来，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脸格外美丽，不知看了多久。她突然说道：“希望你明天万事小心，既然我们没有死，那就更要好好珍惜，不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在这样的情况下估计也没办法活下去吧，所以你也不要怕路上孤独……”
　　说完这句话，她便也倚靠在一块不那么尖锐的石板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黑夜中李长歌睁开双眼，目光炯炯，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没有说话，只转了个身，再次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