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歌》临江鹤隐

3、入世 入世

　　清晨，一座秀丽的山峰刚刚接受过雨水的洗礼，泥泞的山路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密集的松柏林里此时静谧无声，初升的太阳撒下光芒，透过树枝，斑驳的照在地面上。突然，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枝上叫个不停，打破了属于破晓的寂静，它们灵巧的小脑袋左右晃动，好奇的打量着树下的两个怪人。
　　他们已经趴在地上好久了，一动不动，似乎是失去了生命。
　　可能是被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惊扰到了，李长歌缓缓睁开眼睛，突然的光亮使他的眼睛刺痛不堪，双手遮着阳光，缓慢而又困难的坐了起来：“嗯……身上好疼……妈的，人死了也会疼吗？”他手扶着额头，双腿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此刻涌入脑海，他知道自己出了车祸，一辆失控的车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了他，他猜测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我他妈怎么就这么倒霉，面试不过就算了，抽根烟还能被车撞死，老子人生才刚刚开始，连女朋友都没谈过，更别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远大理想了。”李长歌心里想道。
　　“也不知道我的死相难看不难看，流的血多不多，估计那么快的车速，一定被撞飞了吧，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啊，我还没准备好死啊，这也太突然了。”李长歌想到这些心里不禁难过起来，自己从未做过坏事，怎么会有这样草率的结局呢，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这里是哪里，不是说人死后应该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吗，这怎么跑到山上来了，也没个鬼差接引我一下，我这第一次也没啥经验啊。”
　　李长歌放眼向前望去，自己刚刚是趴在这片泥潭里的，不知道趴了多久，起来后一个人形的痕迹赫然在目。苦笑一声，李长歌扭头向身后看去。
　　“嗯？这怎么还有一个人。”李长歌疑惑不已，向那人走去。
　　“难道也是刚死的？”李长歌在那人身边停下，伸手将那人趴在地上的身体翻转过来。
　　“是她！！”他瞪大双眼，望着那张虽然有些泥水，但仍然难掩美丽的脸蛋，情绪瞬时激动起来，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人，正是她驾车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昨天，昨天两人曾四目相对过，虽然只有一瞬间，可他还是牢牢的记住了这张脸。
　　“真是报应呀，我让你开车开那么快，让你不遵守交通规则，让你撞我，现在好了吧，两个人一起死翘翘，你满意了不。”李长歌心里这么想，可还是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一根稍微粗壮些的树旁让她倚靠上去。将自己满是污泥的手在树上胡乱擦了几下，轻轻的拭去了她脸上的污水，李长歌打量着她，竟是看的有些呆了。
　　“真好看啊，这样的女子一定是家人朋友的骄傲吧，可惜了，正值妙龄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唉。”李长歌有些遗憾的想到，可是转念一想感觉不对“明明是她把我给撞死了，我怎么反过来同情起来她了呢，难怪都说男人看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动道，看来这句话是真的有依据的，并非无的放矢。”
　　收起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将她安置好以后，李长歌准备往四周走走，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活着的时候就稀里糊涂的，死了再不明不白的，这人也做的太失败了。
　　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向下望了望，发现自己现在处在半山腰上，山不算高，树木繁茂，一条曲折的山路蜿蜒绵长，山脚下有个小村庄，毫无规律的错落着一些民居，有几间屋子还飘着袅袅的炊烟，应该是有人居住。
　　“奇怪了，地府难道就是这样的吗？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这里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啊，难道说这是天堂？这也太扯了吧。”李长歌在那里呆立了一会儿，想不出缘由，也猜不到这是哪里，转身准备返回。看了看安置那个女子的地方，突然发现那人不见了，李长歌心里猛然紧张起来，这附近难道有什么歹人？
　　他缓缓向前走去，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隐约听到那粗壮树木后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犯起了嘀咕，突然一名女子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你……你……别过来。”
　　李长歌心中大定，“原来是这小妞醒了，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遇到什么坏人了。”
　　“你醒了，你没事吧。”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那女子从树后窜出来，手里紧握着一块大石头就向他头上砸来，动作之快令李长歌丝毫没有反应的余地，正当他紧闭双眼准备被砸个头破血流的时候，那本该已砸到他头上的石头却迟迟没有过来，他试探着睁开眼睛，却看到那女子停下了动作，怔怔的看着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你……你是那个……长椅上的男……”女子迟疑着说道。
　　李长歌可不等她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了她手里的石块，用力的扔到一边，拽起她的手，恶狠狠的瞪着她“你有病啊，你想干什么，你把我撞死了，你还要打我？”
　　那女子被她恶狠狠的盯着似乎有些害怕，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躲躲闪闪，似乎不敢跟他对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你是坏人……”女子委屈道。
　　李长歌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心中有些不忍，便放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倚靠着树干看着她。那女子有些手足无措，尴尬的与他对视着，在距他一米远的地方也缓缓坐下。
　　“我们这是在哪儿啊，你怎么还……”似乎觉得你怎么还没死这句话说出来有些唐突，女子话没说完便住口不言，只是盯着他等他答复。
　　“这里是阴曹地府，我被你害死了。”李长歌没好气的说道。
　　“对……对不起……”
　　“死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时我的车失控了，我也不想那样的。”
　　李长歌叹了口气，他知道当时她应该不是故意的，那个车明显失控了，说起来她也算得上是受害者。想到这里他便沉默不言，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问到。
　　李长歌却不想回答她，他死的不明不白，死后又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再跟她多说一句。
　　沉默良久，那女子也不再说话，正当李长歌感觉气氛有些异常时，却听到那女子的方向传来的轻轻的抽泣声，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女子一双好看极了的秋水眸子里隐隐有雾气升腾，泪珠眼看就要冲破束缚滴落下来。见李长歌看她，双手捂住脸颊不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却再也控制不住呜咽的哭了起来。
　　李长歌心软了，任谁看到这也一个女子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也没法再生气了。
　　“你不要哭了，我叫李长歌，你呢？”
　　“我……我叫林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