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好一位清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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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里，我便不似方到倾城坊中那般悠闲，秋此夜每夜都会准时到园中院报到。
他每日里来，出手都极为阔绰，哄的如娘很是欢喜，甚至自作主张替我回了楼大将军的盛情邀请。
我却不大欢喜，原本，对着谁背中国古典诗词都是一样的，只是秋此夜如此这般日日来，我已依次将李清照，李白，李煜，李商隐，李王旬，李季然……的诗词能背的都背了个遍。库存难再维持三日。心里便开始后悔，本应多于他探讨些八卦的，却一时贪图才女之名，将自己逼入如此境地，真真苦不堪言。
我站在窗台边看屋外狠命飘絮的柳，果不及桃林间海浪般招摇的桃花来的烂漫。我还是不死心地想要以此刺激一下我的文艺细胞，好憋出两句诗词来。
虽，文艺这个事同我向来没什么交情，除却小学时同班上的文艺委员关系比较瓷实，我与它还真没什么缘分。
我托着下巴同脑细胞较了半天劲，最终觉得还是将晚上要背的纳兰词匀出一些明日再背比较有可行性些。
我正为自己的缓兵之计颇为得意，我的小侍女望月推门进来，送来了莫多言新写的词。
我素来佩服有坚强韧性的人，比如愚公，比如精卫，比如秋此夜比如莫多言。
莫多言的《江城子》同秋此夜的人都是每日必到倾城坊报到的，一个早上，一个晚上，极富规律。一个显才，一个现财，配合默契，合力将这小小歌舞坊捧上了天。，一时间风头无二。
望月在我案几遍停下，以“啧啧”这个象声词开启她近日的点评：“你瞧瞧，这状元爷有才纵然有才，可惜不大有常识，桃花明明开在春天么，他却说什么‘望断四季桃花意，犹不及，眼波霓。’真是乱写。”
我被方入口的汤水呛到。话说莫多言同志的见识是越来越广，胆子也越来越大。起初那些用词华丽内容虚空的在我看来只当他是审美有些小小问题，怎料他的词愈写愈露骨，什么“一朝魂自留倾城，是归人，意难分。”看得身经百战的如娘都不由面红。是以我非常清晰地意识到其实他是想表达爱意的，不过我选择了漠视罢了。
我兀自呛了几口，不见望月来关心，便也不好意思再呛了，抬头向她解释这个世上确然有四季桃花盛开不断的奇妙地方。她追问我是哪儿，我便很正经地回答她“桃林间。”怎料，望月听罢朝我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小姐不愿说便算了，何必如此戏耍奴婢？”便拿着方替我削好的苹果走了出去。叫我一时间反应不过到底哪个是奴婢。
我惊愕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不由摇头叹道：“沉渊害我”，只得自己坐到桌前另削一只苹果。
话说沉渊这个人平日里做王爷还挺像那么回事，却是在取名字这方面非常不靠谱。
曾经他给送与我解闷的纯种波斯猫起名叫“摔跤”，结果那只猫不负他望地从房顶上摔下来，死了……那时，我方与“摔跤”培养出深厚的革命感情，为此我一整天没给沉渊好面色。之后他又很不畏死地带回桃林间一直叫做“肚皮”的狗，结果它吃撑了，胀破了肚皮，死了；一只叫做“黄金”的兔子，结果它吞了掠影的金耳坠，死了。若不是我立刻将我唯一的彩晶耳坠赔与掠影，“黄金”怕是难以留得全尸……
现下想来着实怪事一桩，那时只当他是为了我未如待亲生姐妹般对待楼心月，伺机报复我，才百般在我的宠物名字上下诅咒。可那日他诚恳的求婚让这个怀疑瞬间失力。于是这件事所深藏的用意便是我不得而知的了。
除却取名这个事外，也就属楼心月那个事比较不靠谱了。
这楼心月也算是个美人了，怎奈得我这个人虽爱八卦，却不爱与人太亲近，或者是爱与人亲近的年纪已过，嗯，青春不再。
想当年，我也与许纤手挽手穿越大半个教学楼，一起去上厕所……只是年纪大了，就不爱做作这般小女孩的亲密状。以致楼心月随沉渊来到桃林间时，我也未表现出热烈的欢迎之情。却也是当着她的面向沉渊夸赞到：“好一位清秀佳人！”的
我的生活平静惯了，渐渐似要想不起当年鸹噪爱胡闹的苏木兮到底是什么样子，亦想不起曾经是怎样同许纤，江南，段乔她们变得形影不离的。究竟是一盒香草味的冰淇淋还是妈妈做的一桌家常菜，似乎又没有这般简单，应该还搀和了电影票，CD唱片之类的。都是在这个时空实现不了的。前尘往事蜂拥而至，挤得我脑袋晕晕乎乎，做不出反应，便没有及时给方到的楼心月一个堪比桃花灿烂的微笑。这个不大优秀的开头，决定了之后我与他终究热络不起来的命运。
沉渊站在楼心月的身侧，拉过我对她道：“这是小冉，我不在这儿，有事你便找她，她是管家。”
我惊诧瞪他，不承认我是他师姐便算了，竟还给我安管家这般俗气的头衔。
沉渊并不理会我，顾自对楼心月一笑：“带你去你的厢房瞧瞧罢。”
这般温柔，这般体贴，我愣在原地，得出一个结论：这楼心月同沉渊的关系定然不简单。不过我管不着罢了
然，作为管家，还是要尽地主之谊。
回到房中，左右寻思了良久，我便捧了一只碾玉蜻蜓簪忘楼心月厢房的方向步去。
这碾玉蜻蜓簪是一年前我在鸣消谷外集市上买的。当初我与沉渊走过那个算不得起眼的小摊，他瞟了一眼那簪子道了句：“不错，倒不是块假玉。”说完便摇着扇子去到别处招蜂引蝶了，速度同将我拉到这个铺位时一般迅速。
我一时衡量不出他那个“不错”说的是簪子还是玉，直觉以沉渊的品位能够上“不错”的应当是真的很不错，便毫无犹疑地付了钱。
这通透无暇的碾玉蜻蜓簪也便成了我手中唯一一件不是沉渊送的饰品，我很是欢喜。
虽，我做人不拘小节，却也做不来借花献佛的事，便拿了这唯一去送楼心月。
然，我这八年来难得一次的主动示好，终究未能示成。
沉渊在半道上截下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簪子，道：“师姐这是去哪儿？”我嘿嘿一笑，状似很没有骨气地将手中的东西显与他看：“这不是去瞧瞧客人么。”沉渊轻蔑地笑了一声，道：“她爹是我朝第一将军，什么市面不曾见过，师姐莫要去丢人了。”
我最恨沉渊这般阴阳怪气地同我说话，更恨一番好心连带自尊被他践踏，登时愤愤摔下簪子，拂袖而去。转身时我听见簪子落地的咔嗒一声脆响，似碎成两段，皱皱眉，心里有一阵后悔，终是有骨气地没回头，施了动术瞬间奔会房中。
自此，我手间再无一件自己花钱买的饰品。我也赌气般地再也不肯戴那些沉渊送的名贵头饰。只差遣沉默替我折了桃枝，风干磨光，充了发簪。沉渊见到我发间一段枯枝总是频频皱眉，我便得逞般地偷乐，着实幼稚。之后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便想念起那支没戴过几次碾玉蜻蜓簪簪，心里直骂沉渊。
我第一次同楼心月示好便碰了壁，也就无心再丢一次人，就此沉寂了下来。
一日，我们三人围坐在桌边用膳，沉渊尽是将我爱吃的菜布与楼心月的碗中。我瞪了他几眼，他却似未看到般全然不理睬我，只是一味地将视线锁在楼心月脸上温和地笑，眸子温润地似要滴出水来。当时我觉得年轻人边吃饭遍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专拿我爱吃的菜做道具也着实不厚道。楼心月一面小口向嘴中送菜，一面娇羞地望着沉渊，眼波流转地都快要突破眼眶给它的自然界限。我直觉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有些玄妙，万一看到什么限制级的镜头，抑或我这尊人体屏障阻碍了别人发展成为限制级镜头就罪过了。
是以，我轻咳一声，想同沉渊打个招呼先遁了，不想第一声咳轻了，他没听见。于是我便咳了第二声，分贝未控制成功，响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沉渊一脸不耐烦地转过身：“你到底有什么事。”语气何其不善，自楼心月到桃林间不过几日功夫，我便被沉渊结结实实羞辱了两回。想来，沉渊虽素调皮些，也常不肯认真唤我师姐，却也不曾对我如此这般轻蔑不耐，冷嘲热讽。尤是十六岁那回从王宫回来，对我甚至可以用温柔形容，尽显绅士风度。然，现下却为了区区楼心月，将我视作绊脚石。话说这楼心月美则美矣，离绝色却尚有差距。我与他八年情同手足，竟在这小小美色下败下阵来，心中何止不甘。回忆起往事一二，鼻梁竟有些酸楚，也顾不得什么师长威严，亦忘了咳嗽的初衷，冷哼一声道：“殿下，这布菜颇有学问，却是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
我说话间沉渊微微皱着眉，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的表情着实迷人，迷惑地我声音渐低。
“倒是人不和。”我未说完，沉渊便若有所思地接了话。虽他打断我的话，自言自语，叫我不大欢喜，但见他这般开窍，我亦是相当欣慰。
沉渊略一沉思，复又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凑向我：“你如磐石般稳坐于此，这人该如何和得？”
我一身热血刹时一凉，直觉面上表情应同吞了金一般，狰狞而扭曲，便大喘几口气，想强迫自己冷静，奈何三次过后仍不见效。只得甩袖离去。
虽被气的不轻，脑子却清醒的紧，将从电视剧里学来的那套做地颇为到位，袖子甩出的幅度极大，我方才还在使用的碗应声落地，声响甚威。步下生风，直向门边略去，却是越走越委屈。心里将沉渊全家问候了个遍，就差他大爷了。
我将将跨出大门，便被一股力道扯住了胳膊，这力道我太熟悉，曾经多少次在我将陷入危险时，都是被这股力道救回。不用回头我便确定是沉渊。只是如今情况不同。我直觉他是方才未羞辱尽兴，赶上来扯住我好再补两句致命的。不禁气血上涌，化了水汽盈满整个眼眶，回头狠狠瞪他一眼。他似乎被我眼中的狠厉嗜血吓住，手上松了松，我便趁此挣脱了他的手，急速掠回了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