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终有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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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错飞花铜镜前，气红了眼的女子不自觉将嫩黄色的裙身捏成豆腐干的形状。心中念念：“什么亲情，友情，什么人道主义精神，在爱情面前都只算个屁，有异性没人性就是这个王爷的墓志铭！”
我好奇为何这些年来竟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本性，莫不是其实之前寂冉小姐的眼睛都是瞎的？
还未来得及将沉渊的坏处例举下来好说服自己离开这看似舒服的世外桃源，门便被推开。来人并未敲门，很自然地走进来，亦很自然地拖了凳子在我身侧坐下，轻咳一声表示他来了。
我一算时间，离我愤然离席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心中感叹他这顿饭吃的极速，不见之前细嚼慢咽的大爷风格。
我面上无表情，透过铜镜盯着他沉默不语。
他面色柔和带一丝歉然，似来示好，我便不懂见好就收地表示气节，硬是对那堆满糖醋藕的碗表现出毫不在乎。
沉渊见我戾气滂沱地瞪着他，轻叹一口气，转身从桌上拿起那碗坐回到我身侧：“师姐如此这般一脸期待地望着我，可是想表达‘不愿自己动手，还望师弟代劳’？”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不饿。”
沉渊无如我所料的尴尬，低下头轻笑一声，语气刻意放柔：“今日本只欲同你开个玩笑，不想过分了。”他顿了顿，换了一种类似唱戏的语调继续道，“在下错了，还望小姐大人有大量，莫要气了。”说着还似模似样地向我拱过手，而后灿然一笑。
我心中好笑，不得已抿紧了唇，放沉了声音道：“殿下严重了，您是王爷，能为王爷单调的感情生活增添这些许乐趣，是民女的荣幸，还望能博楼小姐一笑。”
沉渊闻言一怔，接着便轻笑着抬起手，用他修长的手指替我将额前散落下头发向耳后归了归，一点都不见外。我便也很不见外地将他的手打开。他也不恼，只道：“楼心月这趟来的不虚，倒是将小冉这口千年无波的枯井激出这些许酸味儿，甚好，甚好。”
我听了心虚，不用他指点我也意识到之前那句话中的“怨妇”味儿过重，却是最近看的几个言情话本中的精彩对白，情绪稍一激动，便用上了。不晓得怎的，竟投入一个怨妇的角色。然，错已造成，我只得将面色又黑了黑，恶声恶气道：“你才泛酸，你们全家都泛酸。”
说完又后悔，沉渊那显赫的一家可不是我随意侮辱得的。好在他并未在意，只伸手来揉乱我的头发，呢喃般在我耳边道：“你呀，总是言不由衷。”
我觉得他是在暗示我不诚实，事实上我是很真诚地骂他，顺带骂了他全家。我从小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优点，就是特别诚实。小学时还因为拾金不昧被校长在升旗仪式上点名表扬过。全校师生认可的光辉品质，怎容得他给我抹黑。我旋即偏过头不愿理他。
沉渊见我不理睬他，便用手指敲敲碗边：“你便只管赌气，想来是气饱了，那这糖醋藕我唤浮光来拿下去了。”
我心中一动，托他的福，中饭我几乎可算未吃，拉不下脸去厨房找吃的，亦拉不下脸在他面前吃，心中纠结，忙道一句“慢！”
沉渊挑了眉，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吱唔着一时间找不到一个适当的理由。他却似突然想起什么般说道：“这会儿浮光掠影她们怕是还在前厅领命陪着楼心月用膳。”他将眉头皱了皱，颇有些为难地看看我，“我王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耽搁不得，这便要去，碗……就劳烦小冉自己拿去厨房了。”
我听他说不撤了我的午饭，心情立时明朗，无所谓地问了一句：“不是昨日才回来的么？”
沉渊想要起来的身形顿了顿，笑道：“小冉这是在关心我？”
“是么？我却不知。”
“我便当作是了。”
我也不反驳他，心里只想着糖醋藕。估摸着他也感到无趣了，便不再说什么。
沉渊一只脚将将跨过我房间的槛，停下来，却未回头，同我道：“楼将军的事也差不多了，这些天就能了结，过两日我便送楼心月回去，你莫要多想了。”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声音也像一杯凉水，听不出情绪，我吃不准他的态度，犹疑片刻，觉得还是不要做地太绝，便干巴巴道：“可惜了，桃林间又该冷清了。”
“哦？我道不晓得她是个活泼的人。”
这句话道叫沉渊说对了。
楼心月在桃林间待的这半个月除却三餐几乎是不出房间的，与我想象之中大将之女该有的彪悍风范全然不同。沉渊在那半个月中并未像往常一般，竟是隔几日便去一趟王都，回来也是直找楼心月。有时我正巧逛到门边，他进来时也不理睬我，只看我一眼就往西面厢房去了。沉渊不在时，我让浮光邀请她一块儿晒太阳，她也回绝。惟一一次主动来找我，迂回了半日最终不过是想向我打听沉渊爱吃什么。无奈沉渊并不挑食，也无特殊喜好，叫她失望而归了，那之后她再无与我说过问候外的话。是以，真无冷清不冷清之分。
只是我这般说了，之后沉渊便带了那些个动物回来给我解闷。
说是解闷，实则更像添堵。
然，现下回忆起这些往事，也着实添堵。
正是这个不大靠谱的人前几日握着我的手严肃地告诉我，他做那些个不靠谱的事都是因着对我有那个心，想要娶我为妻。
这个事怎么听都是最最不靠谱的。
我停下回忆，揉揉额角，对着刚削好的苹果咬下一口，心中无一丝安慰。
白日时光总是动作迅猛地一晃而过。转眼我又要上岗。
我又对着秋此夜背了一个晚上的诗词，末了还弹了一遍我的代表作《江城子》。
整个过程还算愉快，除却我两次试着提起八卦话题都没有成功，和心里对诗词库存的担心外，一切顺利地如黄河入海。
然而结局却是惊心动魄地很：秋此夜情深深雨蒙蒙的告白叫我不得不怀疑我最近是否果真犯桃花。
印象中，秋此夜拉着我的手凄凄然同我道：“他人都道西商的太子是个风流成性的公子哥儿，其实他们都不晓得，从前有个算命的先生告诉我，我命中注定的人是九天谪仙被罚至这些看似污浊之处，却是出淤泥而不染。是以我每日流连于这些烟花歌舞之地，只是为了找到她，终究天不负我，自我见到姑娘第一眼起，我便晓得，我这一生的找寻终是有了结果。”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酸倒世人大牙的告白弄得毛骨悚然。尴尬笑笑一面答道：“公子说笑了，小女子不过凡人，又如何配得上公子命中注定一说，想是公子不过一时发热才有此错觉，算命先生说的定然不会是我，公子还是莫要停下找寻的步伐，错把路人当归人。”一面想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
他也不回答，只是笑着将握着我的手的力道又默默加大。我甚至感到有些痛。
“我知道你胸前有一道疤，是陈年旧疤。”
他语气轻轻浅浅，我穆然抓紧衣襟：“你……你竟然……下流！”
他也不恼，继续说着：“当年那个算命先生告诉我，那个命中注定的人胸口有一道短疤，箭伤所致，是儿时的意外。我信自己不会认错人，便找了如娘确认。”
“是如娘告诉你的，不是你自己看的？”
“秋某用项上人头向姑娘担保。”
我咬咬嘴唇，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
“姑娘可愿信在下之言？”
“你说未看，那便未看。左右我也无证据。”
“我是指‘命中注定’那一段。”
“这……”听来倒是真得很。只是那算命人所指怕是寂冉本尊，不料出了我这个意外，叫我如何向他解释？
“在下这几日便要回西商了，盼得到时有佳人同行。自然，若是姑娘这次不愿随我走，终有一日，我会回来娶姑娘做我西商的王后。”
我被他的壮志豪言弄得很是无措。只得摇头道：“公子容我想想。”
“好，姑娘好生歇着罢，我明日再来。”
……
我想我果真是被秋此夜的天方夜谭惊着了，是夜，我做了个荒诞非常的梦。
梦中秋此夜拉着我的手同我道：“小冉，你莫要这般辛苦地背些诗词应付我了，这些诗词纵然美妙无双，但我每每见你这样都心疼地紧，你是不是个才女我都不在乎的，或者你喜欢背诗，往后便我写你背，这样好不好。小冉，跟我走罢，我带你回风华。”
他一下子说了一大堆，我很是抓不住重点。因为无论是被他识破我的诗词非原创，还是他的“心疼地紧”或是他要和我过“我写你背”的生活，还是最后的“带我回风华”都是十足的惊悚点，我被吓得只顾眨眼睛。
秋此夜并不理会我的茫然，只是一味地重复着：“小冉，我带你回风华，我带你回风华……”眼神炙热，语气中竟带恳求。极富磁性的声音软软地一遍一遍地唤着，生生唤地我眼角带泪。
我真是昏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