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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小冉,你谋 ...

  •   天晓得我是如何这般正襟危坐于这大桶中的,周围水汽袅袅上升,拢得这一片同蓬莱仙境一般。对面的铜镜上印出我模糊不清的脸,微微泛红,体会其内容却是寒气逼人,何其严肃。

      我缓缓闭上眼,延着桶的边缘就向下滑。

      口鼻浸于水中不及两秒,便被人大力捞上来。

      由着眼迷了水,一时间睁不开,我心中暗度是哪个不要命的竟偷看我泡澡,偷看也就罢了,竟还闯了进来,闯进来也就罢了,最可恶的是竟破坏我的自省工程。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呐。

      一个个排除下来:沉渊被我气走了,如娘被我吓走了,望月被我赶走了。还真猜不出。

      我甩着头发溅了那人一身水。

      不出所料听见身侧一个声音:“你……”

      唔,是个男的。

      我下意识将身子又往水中沉了沉,慌忙用手抹去面上水珠,睁开眼。

      一水绝艳红花瓣对面站着个着浅金色袍子的男人,正是沉渊的亲生哥哥,传说中的王。

      情况看起来比较复杂,我一时间衡量不出是应该大喊“色狼”然后趁他不注意去将衣物穿戴好先还是冷喝“闭眼”再镇定地将衣物穿戴好。

      未待我研究出答案,却听对面沉迟的声音冷静传来:“你到底是谁?”

      闻言,我心下顿然气愤,偷瞧了别人沐浴,竟还理直气壮地问别人是谁,何况还是方见过面的,若不是假装,那便是居心叵测,我便也顾不得什么衣物了,将水一拍,那最上方的一层水带着怒气,尽数往沉迟的方向打去。未曾注意对面人如何动作,原本去势坚决的水阵在半道上竟懒懒散散纷纷砸向地面。刹时落红满地。

      而我的声音一半随水阵气势滂沱,另一半随花瓣轻落无声:“我是谁?我不就是沉渊的……”

      哎,我是沉渊的谁呢?

      未及深思,身上便被裹上厚重衣物,身后有人又言:“王兄?”

      瞬间我已同春卷般直直裹着衣物站在了木桶边,那些花瓣躺在我未及履的脚边,妖艳异常。

      身旁围来淡淡竹青味道,我心中一惊,本能将手边那人的袖子抓紧了几分。如同以往每次险境脱身一般,将这熟悉味道的来源当作最放心的依靠。然,那一丝被热水泡发地稀薄的力气,施在那纹了祥云金边的袖口上,如石沉大海一般,一去无终。沉渊面色不改,将我护于身后。

      “王兄,你这是做什么?”

      “她是谁?”

      “小冉,是我的师姐。”

      “我问的是她胸前的箭伤是怎么回事?”

      “是胎记!”我站在沉渊身后,下意识喊道。却见两张脸刹时苍白,写满了不可置信。

      关于那个箭伤,是我来到这个身体前便有的,前些年还时常会疼。那些年,我都是药不离身的。往后慢慢恢复了,便也不再在意。可不论如何不在意,在用的身体,那是一道陈年旧疤或只是一枚胎记还是分得出的。之所以会这般回答,唔,应该算入一种自动免疫,心中预感这道疤的面世,不仅仅会破坏我的整体形象,更重要的是会将我带向一个我并不愿意面对的未来,一个没有寂冉,没有桃林间,没有……沉渊的的未来。这个危险信号传至大脑,便回馈了一个假信息。果真相当假。

      我细细将沉家兄弟的面色打量了一番,嗯,这道丑陋的伤疤果真大有来头。

      想当年,我将将在这寂冉小朋友的身体里躺稳当了,便觉胸口不适,先是隐隐作痛,而后是闷闷地疼,最后竟至撕心裂肺,生生将我疼地哇哇大哭。那个丢人……

      那时我躺在精致秀气的雕花床上,抓着蚊帐,哭地毫无形象,门外突然传来铮铮脚步声,由远及近,铿锵有力,是男子的那种沉稳坚毅。我一面蹙眉,一面在心中暗暗勾勒接下来应出现在门边的男子是眉目如画抑或五官如刀刻。正当我在自己的YY中痛并快乐着,一道嫩黄身影已在我床边坐下。力道强劲地塞了一颗龙眼核大小的白色药丸入我口中,而后又硬灌了我一口水。怪只怪我抬头喝水时耐不住好奇心,仔细瞧了来人一眼,只一眼险些要了我的小命,来者乃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娇俏小女子一枚,正是寂冉的五师姐。

      五师姐是个极有善心的女子,见我呛了水,咳得半死不活,将欲驾鹤西去,便好心将我的穴道点住。我欲咳而咳不出的模样叫随后赶来的九师姐只当她用幻术扼住了我的脖子。吓得一面飞奔而出,一面大呼:“师父,救命!”

      师父未到,我便在五师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力捶打下,止住了咳。

      凄惨恢复过来的我泪眼迷茫,一手捂住被扯地火辣辣疼着的伤口,一手撑着床沿,做了个“东施效颦”的经典形容,弱弱问了句:“你哪位?”

      来人大惊失色:“你,你,你…….你又失忆啦?”唔,正是那去而复返的九师姐,身后进来的女子年纪稍大,却是超凡脱俗的神仙面孔,一脸慈祥。后经了解,那便是寂冉的正牌师父,鸣消谷的谷主,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千金子——寂寥。

      我正惊讶,这穿越故事的经典开头——失忆,竟已被人抢了鲜?那轮到我该用怎么才不叫人听而生厌?

      我这厢心急思考,那厢师父大人已欣然替我解围:“应是遗症罢,便同地震后会有余震一般,震啊震啊的便习惯了,真真不足为奇。小冉情况尚未稳定。这种情形近期许会多有发生,你们莫要嫌烦,多告诉她几遍便是。”

      呃,遗症?余震?师父果真是师父,有见识!

      寂冉身份简单。不过是中了箭伤,掉下水去,被师父不小心路过,顺手救活的苦命女。年纪尚小,又失了记忆,无处可去,便作了师父的第十三个弟子,上有十二个同门,都是女的,总的来说鸣消谷更像一个尼姑庵……师姐们个个有绝技,且匪夷所思,怪力乱神。寂冉因受伤未健,还未开始学习,尚在休息中。身体在休息,脑细胞同样在休息,以往的事情全然忘却,连名字都是新起的。是以鸣消谷的十三弟子可谓是白纸一张,除却一副灵动的皮相与胸前的箭伤外,毫无识别度。然,我也不希望她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过往。若是有一门叫众人羡艳的娃娃亲也就罢了,倘若是背负着全家一百八十条无辜惨死的人命,而我的穿越就是为了报什么杀父之仇的,还在报仇过程中爱上了仇人,然后纠结一辈子的说法,该叫我情何以堪?

      我算得是本能的拒绝着寂冉的所有过去,包括这个疤痕。

      然,疤痕这个东西,原本便是为了记录而存在,便是你自个儿忘了,它亦会替你记着,如同哈利波特额头上那个闪电叫他一直与伏地魔纠缠不清,我自问没那般钢筋铁骨,当真不敢拿我的凡胎肉身去试验不败的传说。

      我不过小开了个差,研究一下这疤痕同沉迟的关系,想来他这般激动,这个伤疤定然是重要非常的,且沉渊早就知晓,才会在看见沉迟见到我时露出那般惊恐表情。莫非沉迟便是那个杀寂冉全家一百八十口的人,却堪堪叫一个八岁的小姑娘逃脱了出去,这着见着,确认了身份,正是来斩草除根的?我思量着,不免汗然。回过神来,已被沉渊圈在怀中走出了房间,身后似有人在喃喃:“和风……”似又像四月春风吹过窗台,听得不大真切。

      我皱皱眉,未放于心上。

      出了倾城坊,沉渊步下的速度愈来愈快,直至一步胜百。我问他去哪儿,他也不回答,只淡淡别过脸。我心知无趣,便由得他去,左右他也也不能将我卖了。

      四月天里的夜间还颇有些凉,沉渊施展开动术在宽敞的官道上一路飞驰,风急急掠过我耳侧,渐竟麻木,我将手抬起来想要遮遮风,却是不慎,手肘撞到沉渊。我心虚转过头去瞧他,模糊的夜色下,他模糊地皱起了眉头,带着玩世不恭的口吻说道:“小冉,你谋杀亲夫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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