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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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盯着我一脸期待的表情，我皱皱眉，半响才憋出一句“那得你瞧着欢喜才是。”
他移开手，放到桌上，修长的四指在上面来回敲了几顿，幽幽同我道:“我倒是看中一家姑娘，长的颇合我心。”
我将脑子里腾出一块地，细细琢磨了一番。
沉渊品位素来上乘，眼光也着实是王爷的眼光。能让他看着合心的姑娘多半是顶尖的美人，受电视剧的影响，我对所谓的绝色们都甚无好感，只觉得都应是妲己那一类的狐狸精，城府极深，野心极大，手段极狠，如此这般，我的生活保障也是极易受到威胁的。
我正寻思着该怎么发挥我长姐如母的作用教育他寻媳妇这事定要严谨，切不可光看外在，贤良淑德，温柔大方才是要紧。便听得他开口：“她除却不会煮菜做饭，不会刺绣女红，不够温柔乖巧外，他的方面做个雪王妃还是绰绰。”
本来我一直以为下不下得厨房，拿不拿得绣花针都不打紧，毕竟是来当主子的，那些个活儿自有下人会做。但欠缺温柔乖巧对我来说无疑是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经过我多年来联系理论与实际加上前人经验同自己的想象，自古以来这样特征的女人多半有极其强烈的自我意识，对爱情婚姻这些东西多有强烈的占有欲，宁可牺牲他人，也绝不能容下有可能破坏她们幸福生活的潜在因素。这样的例子有很多，比如还珠格格，比如埃及艳后，再比如各种电视剧里的美艳女二。
是以，我抱着这样的心里阴影和微薄的希望，轻咳一声，心虚道：“这个好说，这个好说，只是她可有什么特长，做个王妃仅有脸蛋，怕是不够……”话未说完便被沉渊抢白：“嗯，她跑800米用的时间特别长。”
我看他一眼，尴尬笑笑，冷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他将我的原创放在这个情景下使用，真是白白浪费了我的聪明才智，叫我极其不爽心。
他见我不出声，也有些尴尬，酝酿了片刻又说道：“她琴棋书画都上得去台面，尤其是琴弹得甚得我欢心。”
我看着沉渊被温柔之色浸得饱满的脸，泛着莹莹的光泽，突然间难受起来，感觉过去的八年变得虚幻，好像并非我自己亲身经历，全然不真实。
从前沉渊也说过喜欢我的琴声，我常在别野后的凉亭中弹琴，他就在凉亭外的桃树下将他的宝剑舞得风生水起。我一直以为我的琴声虽算不上天籁，但诓个沉渊还是有余。不想这会儿竟发现自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他早在别处寻到得心的琴音了，每每在我弹完后给我看的欢喜表情不过是不想我这个师姐太失面子罢了，说不准还在夸赞他心上人的同时将我贬上一贬。
这个事实一经我发现，心里顿感不平衡，邪火骤起，任是暗里掐肿了手指也熄不下一星半点。
但是纵然这恶火熄不了，表面上还是得装全了师姐的端庄稳重，僵硬地扯着嘴角道：“我当师弟今日找师姐只是要我去替你物色一家好姑娘，不想师弟早有准备。这样我便不大明白师弟是想要同我讨论些什么。莫不是人家姑娘并不情愿，你要师姐我去替你抢了人来？”
我看到沉渊面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不由感到心情大好，便有意正了正衣襟，深吸一口气，继续戏谑道：“师父教我这些本事，始终是不愿我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的，鸣消谷虽在武林中排不上名号，我是也万不能替师门抹黑，纵然你是我唯一的师弟，这侵犯人权的事，我也……”
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沉渊一句：“她已收了我的信物。”给堵了回去。
所谓的信物，作用相当于戒指，许的是一辈子的承诺。
我感到心脏骤然紧缩，接着麻痹感以光速传遍四肢，待恢复，已是一身冷汗。嘴唇张开又合上，来回几次，终究只吐出一个“好”字。
感慨的劲儿来得猛了些，有些不在控制范围内，以至我忘了做最后的挣扎。
不过，话说我虽是他的师姐，但这嫁娶之事也着实由不得我说“不”，只是暗自祈遍了所知道的佛祖，但愿这未来的雪王妃真能嫁夫随夫地尊我一声“师姐”。我也别无他求。
想来这个事前途是不光明的，道路却依旧是曲折的。
沉渊一双黑亮好看的眼睛在我脸上寻了数个来回，面上的形容并不如我想象中的欢心，停顿片刻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小冉当真觉得好？”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光不经意间掠到他袍子的袖口，那里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是我年前向浮光学刺绣的时候做试验用的，那时是随便从晾衣杆上扯下一件衣服就照着浮光说的做了，卖相不好是应该的，只是我也没有更好的作品了，自那回绣朵花，将十指刺了个遍后，我便再未拿过针线。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限量版了。
我犹记得那次沉渊拿到袍子后，一脸欢欣地来找我：“小冉，虽然这朵小野花绣得不大像花，但你这双弹琴的手肯为我捏一捏针线，我心里还是顶欢喜的。”说着还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破坏了浮光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替我挽好的发髻。
我自顾自得走神，未注意到那厢沉渊的变化。只听得他微微走调的声音重复润色过同一个问题：“即便我娶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回来，小冉也觉得好？”
我细细研究他的话，觉得他这一定语加得着实无意义，除非他要娶的是浮光，掠影或者鸣消谷的师姐们，否则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恰恰，这些人当中也没有哪个是会抚琴的。
但既然他问了，且还问得如此不怕失面子，我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给他面子，便不耐烦地回答道：“如何？我觉得不好，你便不娶了？”
他并未理会我的疑问句，只是幽幽说了一句：“你到底还是介意的，这便好，这便好。”
我倒是真想很隐晦得表达“我介意”这个意思，却终究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的。就在我胡思乱想间，沉渊回答了我前面一个问题“这个由不得你，正妃的位置非她莫属，将来娶侧妃，倒是可以和师姐商量。”
我感到我是在自取其辱，去他的“长姐如母”，恋爱中的人都是六亲不认的。这个时候若是有魔来渡化他们，成功率会很大，因为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人性的正面因素会很少。什么亲情，友情都拦不住他们，更莫说道德准绳了，那真的仅仅只是一根绳罢了。何况我只是他的师姐。我觉得以前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才落得今日下场，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在真理的把握上输人一等，必要在气势上压人一分”是我深谙的，是以，我昂起脖子，眼神极尽轻蔑地同时用一种我自己听了都觉得应该拖去腰斩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你今日拉住为姐，到底是要商量什么？”
我看见他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难为他连抽嘴角都要抽得英俊不凡，然后换上一派温和笑脸，同我道：“我一直以为，这嫁娶，是有人嫁，有人娶的，便是两个人的事，理应一同商量。我找你便是想同你商量着选个日子。”
我觉得他说的逻辑正确，人数也对，但对象找错了，只得颇为无奈地向他指出：“那你应该同那家小姐商量。”我的“或者找个算命先生”还未讲出，又被沉渊抢了白。
“我这不是正和她商量着？”他似笑非笑地将我望着，我感到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便停了下来，并且有一整子没动。
沉渊见我睁大眼睛死盯着他，无奈地撑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你……”我无比不确定得望着他。他探过身，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道：“你还真是既懒（寂冉）又笨，想来我的暗示已够明了，或者其实你只是希望我清晰明白地再说一遍？”
我意识到我想的便确确实实是他想表达的，总算自己没有又一次得自作多情，但我立刻又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你说正妃非我莫属，他日立侧妃倒是可以同我商量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娶小老婆？”
沉渊怔了怔，笑出声来：“小冉莫不是在吃醋？”
我说完便后悔了，一面懊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一面含糊其辞：“嗯……我的意思是……那个，我什么时候收了你的信物了？”说着语速便慢下来，又错，算来沉渊送了我这么多东西，他若是硬要说其中一件或者全部都是信物，我也无话。
我下意识地去摘手腕上尚未培养出感情来的银镯，却是怎也摘不下，心里一急，嘴上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沉渊见我识破，也不慌不忙，只是将手覆在我的手腕上，阻止了我再做无用功。
“沉镯出自王族，有灵性的，戴上了，只有嫁入我沉家才褪得下。”
“若是不嫁呢？”
“倒是有些影响，天灾人祸的，不大好说。”
眼见沉渊一脸悠然自得，我的心情一下子从被表白的大喜变为被逼婚的大悲，跳转之大，叫我呼吸颇有些急促。
我从未认真考虑过我同沉渊之间所谓的无限可能，，现下被震惊，暗喜，苦恼，害怕等不确定情绪疯狂地拉扯着，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拨开层层乌云，费力挤到面前的最后一丝清明，给了我一个很中肯，可行性也极高的建议。
无论是出于为了避免因一时冲动而作出令自己后悔好几辈子的决定，还是为了维持自己一直以来树立的“既天真又不失稳重，既淑女又不失活泼，既优雅又不失可爱”的光辉形象，我都应该在第一时间离开这个看似祥和，实则暗藏无数机关，一不小心就让你驾鹤西去的案发现场。
我归了归额前的散发，镇静地丢下一句：“你先容我想想。“便抬步出了门。
拐了弯，确定周围没有人，才敢停下来，扶着雕花反复精美的柱子，敲打我受惊吓发软的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