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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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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望月的房间里自暴自弃了一阵,猛然想起我到倾城坊将近半月的时间里竟从未看过那些为人称道的歌舞。真是淡泊呐。
一甩袖,往排练厅去。
许纤在八卦方面与我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她曾很正经地训诫我“时空不是障碍,八卦无处不在”
她说这句话的光景“时间”便也只是指的“课上”“课间”与“放学后”,空间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大的校园外加校门口几个小吃店顶多再来两条常逛的街。
而我无比荣幸地在更为广阔的天地里验证了这句话的精准性。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只身一人潜入戏台中心,却不晓得这唱主角儿的到底是哪个。
一墙之隔,我亲爱的姐妹们正欢畅无比地议论着雪王与寂冉和江城子之间的八卦,我站在门口,当真不是有意要听这些个肺腑之言的。
我也不是没在意外抑或存心的情况下听过旁人对我的背后议论。只是八年未曾听见了,稍有不习惯。
只听得房中似有三人,平日里和着琵琶古筝吟唱小调的瑰丽细软声音现下却是有些不同。
甲道:“我们倒是可以下个注,瞧瞧这两个女人,究竟哪个可抱得咱们殿下归。”
乙道:“这个不好讲,别苑那个虽说是先到的,但有传言相貌奇丑,承盛宠至今也实是殿下为人厚道,心地善良,只是,话说所殿下是个极念旧情之人,这情谊绵长也不知何时能尽。至于江城子么……”
丙接下去道:“也不知何时勾搭上的殿下,不过半月,竟直飞上枝头做凤凰去了,果然,这男人都是一样的,只重外表。殿下念旧情便念旧情,还不是看上了美貌的小姑娘。依我看……”
乙又接道:“依我看,不过皮囊而已,雪王又岂是凡夫俗子!”
丙又道:“咱们王也非凡夫俗子呐,还不是被那南乡子勾了魂去。”
甲突然将声音压低看下去:“话说,江城子同南乡子有七分相像,剩下三分又强过南乡子。当日里圣上对江城子是一见倾心,看重的不过是她的一张脸罢……你们说,若是叫她们同时遇着圣上,会是怎么个形容?”
我与门外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想里面竟赌上了。末了我当心中嘲笑她们不晓得内情地瞎猜,这王与后怎的说也是有伏笔的重逢,按小言的套路,不论第三者有多么强大,他们最终都会历尽千险,排除万难走到一块,这样这个故事才算的完满。又何来七分三分之说。却是我这个隐性是第三者未挑准光景出场,也算的上天让我积德,若是男主一时间昏了头,让我成了他俩通向圆满的鲜花大道上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真情道是凸显了,我却是真真作孽。思虑至此,我也不得不佩服沉渊选来表白的这个时机真当精准。
甲乙丙三人为为王会不会对江城子一见倾心这个事争执了良久,最终发现这根本就是个无法验证的答案,纠结一阵便也放弃了。
停顿数秒,甲复开口:“天威固然难测,可这秋公子的心却是亮堂得紧,这般尽心尽财的,说我不妒忌江城子,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那些个宝贝,便是只有一件送与我,我也会毫不犹疑地就嫁了,哪能似她这般扭扭捏捏,欲拒还迎,欲拒还迎地折腾到至此。”
乙哼了一声道:“瞧你这点儿出息,难怪斗不过江城子,瞧瞧人家收宝贝收的有多淡定,眼睛都不带眨的,佛主都不见得有她这般波澜不惊。至于这还迎之术,倒是全然不见我坊中女子素来的豪迈作风,矫情地很,风骚地很。”
甲闻言声音凉凉:“如此说来,妹妹却是个有出息的主,何不与她斗上一斗,也莫要叫她这般称心地嫁入王府。”
乙娇俏笑笑:“称心?怕是用不着我出手,她便称心不了。”
“怎讲?”丙的声音。
“忘了那别苑里的女的了?一个月间有半数时间要霸着王爷的,连公务都不让好好处理,又岂肯叫这么个不明不白的女人轻易进得门去!”乙的声音很是得意,“我们便等着看那两个女人开戏了。”
我突然觉得,事实对于她们来讲,果真是件残酷事!
对我来讲,亦是。
在我还是苏木兮的时候,做人便是极为低调的,是内而外的低调。除却长相低调,身材低调,成绩低调,最低调的当属我这颗摩羯座的心。若是非要寻出个不低调的地方,那便是我有一堆无比高调的朋友,严重违反了“物以类聚”这一自然规律。是以,我的八卦多半是由我那些高调的朋友而起,然后顺带提到我一两句,多数无关痛痒。即便是出来与肖禾同学的这档子在我看来是很大的事,我也未曾有耳闻什么相关话题。
今日叫我在这里听见关于我的信息量如此庞大的八卦内容,很是有些撑不住。原本,八卦的主角有三个,竟然其中之二都是我,还同时扮了没人与丑人两角,这变装变地也够累的,换做是谁都得腰疼。
我一手扶着腰,一手按着太阳穴,内容太过劲爆,我自觉很需要缓一缓,转身便欲离开。抬步间又听房间内乙又说道:“你们说,别苑里头的那个丑人,当初是如何霸上咱王爷的?莫不是……莫不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骗了咱王爷的童贞,还死皮赖脸地要叫咱王爷负责。哎呀,你说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我死命扒着门框,认真回想起这沧海桑田的漫漫八年间,我是否真的有对他使过类似灌酒下药这等下作手段,骗得他童贞也叫他这般非我不娶。忆起来怎么算都是我比较亏一些的事情,在正常情况下应当没理由发生。却又觉得这八年间,我应该遗漏了什么,或许其中一段时间内我是别人。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搅得我脑子里一团糊,确是糟得很。使劲儿将眉皱了皱,也未将这情绪扫除半分,倒是叫如娘一声亲切的“妹妹?”吓得没了影儿。
“哦嗬嗬嗬嗬,妹妹不在屋里好生准备着,跑来这里研究门框,真真好兴致,却叫姐姐我好找。”
我觉着常人遇到听人墙根被抓现行的事定是要拿头撞门的,奈何,我就不是常人,面皮厚厚:“姐姐说笑,我这不是要走了么,却还无缘得见姐姐们的倾城舞姿,特来观摩,才到门口,被这门槛小绊一下,就被姐姐瞧了这丑态去,真是不好意思呢。唔,姐姐找我所为何事?”
“妹妹这是哪儿的话,谪仙么,绊了还是谪仙,一样美不胜收。”
我为成语默哀数秒,抬头继与她道:“姐姐这般着急找我?”
“哦,瞧我这记性,险些将正事忘了。唔,楼小姐正找你呢,在园中院坐着,面色不大好,你……得罪人家了?”
“楼小姐?哪个楼小姐?”
“啧,这碧落还有哪个楼小姐?自然是楼大将军的千金。”
“楼心月?”
“你果真得罪人家了?”
唔,即便是要得罪,那也是好久前的事了,难不成这还讲究个“秋后算账”?或是,也听闻了我与沉渊的事,来兴师问罪的?
“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嗯,去罢。”我垂首。
甲乙丙三人已闻声至门口:“匹月妹妹这都到门口了,怎么也不进去坐坐?”
“去,去,去,楼小姐正等着匹月呢,你们莫要在这瞎搅和了。”如娘心急地将我拖走。
园中院。
楼心月满眼哀怨地坐着,名贵的茶盏在修长的手指间里被反复揉搓着,身旁还坐着个男子,普普通通的长相,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如娘见楼心月的面色不佳,怕死地躲在门外,却推我进门,我无奈清咳一声走过去。
楼心月抬首,顿然将眼眯了起来:“你……你不是……”
“是。”我回答得极为温顺。
“你如何在这?”
“不是楼小姐要找我么?”
“胡说,我找的是那要死的‘匹月’!……难道你竟是‘匹月’?”
楼心月反应过来,不大确定地望着我。他身旁的男子亦不确定地望着我,眼睛微微眯起,道是同沉渊神似。
“楼小姐是为王爷来的?”
“王爷?什么王爷?我是为我爹来的,你说……你,你为什么不收我爹的帖子?他都一把年纪了,看上一个女人容易么?你竟敢,竟敢……”她话间纠结,显然还不能接受我一个雪王别苑的“管家”竟然正是名震王都的“匹月”,讲实话,我也不大能够接受。
“帖子么……”
“哼,你不过是渊哥哥别苑里的下人,我这就去找渊哥哥,叫他将你嫁给我爹。”我正欲解释,却被她打断。
我一脸黑线:这孩子,是有多么缺乏后母的爱呐?
楼大将军确实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