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你跟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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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一尴尬轻咳。却听那厢莫多言变温和的语气道：“逃避总算不得个好办法，想来以姑娘这般冰雪聪慧，也应猜出，我们风流倜傥的雪王殿下如此这般为的，都是一个女子，一个叫他不惜顶撞王也要匀出半月赶回去相伴的女子，一个叫他不惜得罪大将军也要一心一意对待的女子。虽在下不晓得这次怎会将那女子置于一边要娶姑娘，可是姑娘可曾想过，他们这样的情谊，便是闹别扭也只是一时，姑娘这般去，到底能得雪王几分真心，又能有几日相好？”
莫尚桑说得声泪俱下，闻者伤怀，我的脑袋中却糊成一个面团，来来回回只漂浮着几个词：“不计代价”“不惜顶撞”“不惜得罪”。这个旁人口中的沉渊着实叫我感动，一不留神，竟叫眼眶中盈满泪水。
许是未成留意便做了这等悔恨凄厉，活似怨妇的表情。我见到莫多言大惊失色的神色中有藏不住的得意。
他走近一步来慰我，手方要触及我，便被挡回。望月冰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莫大人，我家小姐既已应了雪王，便不是你随意碰得的，还望自重。”
我从未见过望月这般强悍的模样，从前顶多泼辣些，不将我这个小姐放在眼里些，不想，她竟是谁都未曾放在眼里，但想来又是极维护沉渊的。开始绑架我，不想让我见莫多言，听他怂恿，而后又是替沉渊说话，唔，怎么看，都有问题。
从那日坊中姐妹见到秋此夜时的羞涩难当的神情，以及如娘的夸赞来看，沉渊那凌驾于秋此夜之上的样貌确确不应只有我觉得要命，当时古今中外全体拥有正常审美的广大女性同胞的共同认识。推论至此，我顿然灵光一闪，自觉是参透了其中的奥妙。中国古时候小姐嫁人，丫鬟是要陪嫁的，老爷高兴了，将丫鬟也宠上一宠，丫鬟便能做一房侍妾，地位是低一些，却是法律认可的老婆。想来这个时空也不例外罢，这望月勉强也算是我的丫鬟，若是对沉渊存了心思，到时候硬要给我陪嫁，我也不好推拒。是以，她今日维护沉渊却是必有深意。
心中有些莫名的烦闷，并不善意地将望月上上下下大量了数个来回。小妮子长得算不得貌美如花，却颇有灵气，一看便是个得心的丫鬟。不过丫鬟终是丫鬟，比不得楼心月的贵气。我客观地觉着，沉渊既是连楼心月都看不上眼，便不必说望月了，那便是做了陪嫁的丫鬟，也只能是丫鬟，末了和沉渊说说替她寻个好人家嫁了，也算善终。可转念又觉得那王爷许是会喜欢这股子灵气。电视剧里头不是常演，平凡到不行的女主总是会得到不平凡的男主的青睐，凭的是什么？便是对正义的执着，对爱情的信仰，有话就说的实诚和逼人的灵气。这四样她已然占全了三样，至于“对正义的执着“这个东西，却是装一装便可以的，反正路见不平总有人善后的，无甚损失。
思及此，我颇有些不愉悦地狠瞪了一眼望月。瞪完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变得这般患得患失。这个认识却是叫我更为烦闷。
莫多言还在说些什么我都未曾听进耳里，似乎他是在同望月说，又似乎是在同我说，我都分不出心思理会，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的满是沉渊对我浅笑，向我伸出手，同我道：“小冉，跟我回家。”的场景。阖上眼，那些一时明艳，一时惨白的画面扰得我甚为头疼。原本在我心中“家”的概念指的必是风华那个住着亲爸亲妈地方，却不晓得何时开始，沉渊对我说“回家”时，我眼前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桃林间的别野。摆设清晰呈现，场景亦历历在目，如同昨夜的梦境一般。我直觉这算不得好事。
莫才子显然未意识到在他与望月对峙这短短时间内，我心中竟纠结至此，情绪纷杂翻腾似海。待他与望月理论完毕，，也或者是望月将他教训完毕，有些无助地转向我时，见到我的表情也不知怎么的，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你莫要借雪王的名号来压我，此事全得匹月小姐说了才作数。即便是收了雪王的信物，未过门就算不得王妃，信物也是可以退的。”他对望月放完狠话后，又转向我，换了一副柔软的模样道：“匹月，今日我既是敢来找你，便的下定了吃罪于雪王的决心，你跟我走，我自当一辈子全心全意待你。你只消答我好与不好。”
我适才将将从之前的情绪中缓出一丝清明来，听闻莫多言的话，转头看了望月一眼，她面上有些紧张，我心中恶毒的作弄之心渐起，偷偷调整了状态，随后将脸一扬，极其轻蔑地将莫多言一扫。努力回想电视剧里有钱有权趾高气扬的女配角的状貌，吊起嗓子来，有意将声音发地又尖又细道：“莫大人有所不知，我与雪王殿下可是一见钟情。殿下既已许我信物，我便信他会好好待我一世。这片真心可不是大人随意侮辱得的。奴家虽只是一介舞姬，却也非无情无义。殿下这段时日对我情义深重，往后便是当真弃之不顾，我也断然不会相离的。我二人之间的情谊又岂是尔等旁人得以破坏插足的？”冷哼一声后又补充道:“莫大人对江城子的恩情，必将铭记于心，来世结草衔环来报。现下还是请大人回吧。”
我心中明了，这一回吃罪于莫多言是不可避免的，便也懒于去顾及他面上究竟布了几朵乌云。只是去打量望月的神色，揣摩她是否有将我那句“岂是尔等旁人得以破坏插足的”听进心里去。但见望月微微蹙着眉，似在极大地隐忍着什么，我才疏学浅，一时间分析不出个中深意，只得讪讪作罢，心中只留恶作剧得逞后的自足，果真圆满。
望月碰上我的目光，略一畏缩，旋即又恢复正常，只是声音略有干涩道：“小姐，如娘在房中等你。”
我施施然迈步前往，行至一半却见莫多言尚处在原地，不曾动弹，不由叹息，怕是被我伤地过深，回去要好生将养个十天半月的才能恢复。顺道感叹一下古人心质脆弱，不似现代人这般经得起折腾。想当年，才子被许纤接连拒绝了十八次还是毫无悔改之意地实施他的疯狂求爱战略，看得旁人唏嘘不已啊不已。他倒乐在其中，内心强大都犹如恐怖分子。
我自觉将事情处理妥当，便不做停留向望月房中去。
如娘果真在望月房中静候我。我推开门，见它她正翘着脚，一如我当日。我冲她略略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正欲走去她对面寻条凳子坐，便被她身手敏捷地扯住了胳膊，继而来握住我的手道：“小江呀，你凭良心说，你在倾城坊的这段日子，我如娘待你如何？”
唔，每逢这句话，之后必是有事要帮，依如娘的脾性，叫我杀人放火的不算稀奇。我便想找个折中的说法，免得叫自己难堪。
我尚在寻思，如娘便顾自说下去：“当是很不错的。”
诧异抬头，她用的竟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我难看地咧了嘴笑笑：“不错，不错，同亲姐妹般。”遇见这般功力深厚的，杀人放火的我也只得认了。
如娘闻言笑得同朵牡丹般喜庆。稍作镇定后拍拍我的手道：“妹妹说得好，这般定是愿意帮姐姐这个小忙的。”一般来讲，这忙都小不了。
我见她笑得诡异，背上顿起凉汗，硬着头皮道：“姐姐且说。”
如娘笑得越发春风得意：“昨夜妹妹连夜去了雪王府，可见着雪王了？”
她说地委婉，我只当她是为了得罪沉渊的事而来，略略宽了心。
谁料，如娘远比我想象中来得不要命，话锋一转：“雪王殿下貌美，妹妹好福气，昨儿个我还夸他呢，只是这般貌美非我所有，自是有些可惜的。”
我瞪了眼瞧她，莫不是连如娘这等千年的妖精也拜倒在沉渊的美貌之下？这个世界叫我说什么好？
如娘抚过我肩：“妹妹莫要慌张，雪王我自是不敢有所觊觎，不过他身边那位侍从颇得他主人的真传，甚得我心。妹妹瞧着，可否将人借姐姐一用，撑一撑这倾国坊的门面？”
我嘴角一抽再抽，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道：“姐姐的口味也太重了些，却不是个个都有姐姐这股子生猛劲儿，我担心……”我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就望她能体会个中深意。
然而，我低估她了，如娘笑得愈发风尘：“妹妹难道还信不过你姐姐我的眼光？从何满子到南乡子再到你江城子，哪个不是一捧一个准，你们个个红的跟杜鹃花似的，除却断袖，还有哪个男人是你们拿不下的？现在，姐姐我也该造福造福碧落的女子和……嗯哼……妹妹怎么说也要做王妃了，也该为百姓们做些贡献不是。”
她那厢说的自然，我这厢亦汗的自然，心下凄凄然道：“这……还得要他心愿不是？待我回去劝劝，再答复姐姐可好？”
如娘鄙视地望了我一眼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得这名利双收？妹妹也是过来人，却是说句公道话，我们这行素来都是大家挤破了脑袋要进来的，哪用得着规劝！”
我颇有些艰难地提醒道：“话说，我们倾城坊做的与将来倾国坊做的，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的，，这卖身与卖艺还是颇有距离的，如娘你这般归类，却是吓人了些许。”
如娘“哦呵呵呵”地笑了片刻，大度地将手一挥：“哪有什么不同，‘本是同根生’么。”
我见情势严峻，根本无法沟通，遂，只得放弃。眼见着如娘一路笑春风地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