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青楼也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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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师不利，方走出房门便被如娘堵在了自家门口。
“哎呦，我的美人儿哟，这是要上哪儿呐？”
“呵呵，不过出去走走，走走，如娘可是有事？”
“我是无事，该是我的好妹妹有事罢……还是喜事……”如娘满面桃花地说着，还冲我抛了个媚眼。
我一阵萧瑟……
“秋公子同你说了？”
“可不是，多么感动人心的故事呐。”
“呃……”
如娘见我面有犹疑，双眉一拧，啧了一声开始替秋此夜鸣不平：“妹妹还在等什么？这姻缘天注定，你必是秋公子要找的人。我看话本里写的，有算命先生这个铺垫在，后事必将,美不胜收，如虎添翼。那时，我们倾城坊又多一位王后娘娘岂不妙哉？”
见我一脸被天雷劈过的表情，如娘以她独特的花式叹息法长叹一口气后，又道：“妹妹不要以为姐姐只爱钱，你可知，在姐姐心中可是咱们姐妹的情谊更重，我这般劝你，自当是为了你着想，可不要浪费吾与秋公子的一片情谊呐。”
“我……”其实我不过是被她惊天地泣鬼神的成语当场石化，此时缓过劲儿来，意识到多说无用，便顺从道，“记下了。”
如娘娇媚一笑，而后似忆起什么道：“对了，方才妹妹说要走走，不若就由姐姐作陪，咱姐俩也好谈谈心不是？”
我立时预见到，让如娘开导无疑是火上浇油，自取灭亡，连连摆手：“晚间采桑子姐姐的新歌舞要初次登台，姐姐不去把关，倒来陪我这闲人瞎逛，可叫人说了闲话去，姐姐还是……”我含蓄一笑，心里不免紧张。
如娘了然一笑，冲我挥了几下手绢道：“你这小妖精，去罢，莫叫秋公子等急了。”说着妖娆转身往前厅方向去了。
有误会……
我耸耸肩迈出门槛。谁料如娘杀出回马枪，又立到我面前手里还拿着顶斗笠，我一惊，向后退了一大步，直退回房里去。还未待我站定,如娘就将那斗笠塞进我怀里：“出门别忘戴上，要知道你这脸可值钱了，别叫人白白看了去！”
我抬头只望见如娘摇曳生姿的背影。
仔细将手里的斗笠研究一番，我将它搁于桌上，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男装，正是从桃林间出走那日所穿。
我低叹一口气转到屏风后。一面换上男装，一面鄙夷：若我当真戴上那要死的斗笠出门，他人还当我是如何惊天动地的武林侠女，结果出手不到半招便驱动术隐遁，岂不成就天大笑话，且不论那斗笠边缘垂下的暗红纱帘是如何虚张声势。
这是我在倾城坊就职后第一次来到街面上，一如我初到此处的热闹。
只是，这条街热闹地不大正经。
年轻的不年轻的公子都摇着折扇，左拥右抱。
美貌的不美貌的小姐都扭着手绢，乱送秋波。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伤风败俗。我仰天长叹，无意见到路口牌坊，上书“月下”
唔，是花柳巷……
我望一眼那些如同千年蛇精的女子们----非我族类！
奈何在我步下生风当时，衣袍被扯，立时一整暖意袭上我胳膊：“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呐，到了我们闲池阁的门前也不进来，莫不是瞧不上这碧落第一花楼？”
来者不善，我委婉地将手从那女子怀中拉出，讪讪道：“在下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小姐留下花名，他日定邀小姐作陪。”我一面说，一面退。怎料她不依不饶，扯着我的袖口，娇滴滴道：“公子生的潇洒倜傥，叫奴家看了好不欢喜，不想公子竟如此绝情，不过小坐片刻，都百般推脱，叫奴家情何以堪……”说着竟当街掩面哭泣起来，衬地我好似欺侮了黄花大闺女还不肯负责任的流氓。
活了这么些年，我还从未见过这阵势，心念道：若是我跟你进去了，你的情才叫难堪。何况烟花之地最最忌讳有不相干的女子出入，我这一去，难免要生出事端。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真真走也不是，留更不是，犹疑不决的当口，那女子不知何时唤来一同伴，我就被活生生地拽进了闲池阁。
这年把，青楼也当真不好混，不好混如斯，竟要强买强卖？叫闻者潸然泪下。
我一面扑腾地要出去，一面回忆催眠术的口诀，只是这“读之三遍，百鬼潜藏”的后一句是什么？唔，似乎不对，这是驱噩梦的咒语……
过路的姑娘们看着我都吃吃地笑起来，我怎也没想到向来横着走路的苏木兮竟会有这么一日，被两个青楼女子绑架，真真苦不堪言。
催眠术想不起一星儿半点，动术亦使不出，不肖一会，额头上竟有汗冒出。
脑中闪过许多年前在鸣消谷外小镇上发生的一段往事，算是相似的情形，不过青楼女子要换成彪型大汉。我不过是揭露了他们骗人的小把戏，他们竟要将我上油锅，真当小气。那会的情形比现下惊险多了，我却不见得有这般紧张。因着心里头晓得沉渊必然会像所有我熟识的英雄一般在最后一刻出现救我性命，倒也不哭不闹，直将两位大叔唬地一愣一愣，抓着我投油锅的手不自禁地抖个不停。然，事实证明这一抖算是抖得颇有先见之明，而后三个月，他们便是想抖也没了那条件。啧，沉渊这孩子，看着挺斯文，下手还真狠！
咳，往事不堪回首，现下还哪儿来的沉渊，是我自己出走，便是遇到危险，死了也算活该。正当我自暴自弃，身后传来低醇的男声：“寂兄弟！”
我一时不清醒，只当沉渊奇迹般出现，竟有些委屈。回味过来“寂兄弟”三个字才意识到不是。一面用力眨着眼将泛在眼眶里头的泪水咽回去，一面颤颤转身。
明月夜身着宝蓝袍子站在长廊里，逆着光，好似他整个人在微微发亮，像极了那画上的佛主。
我欣喜，嘹亮喊了声：“明大哥！”
女声清脆，长廊里气氛一时微妙。
我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成功扯着明月夜逃离作案现场。
闹剧结束。
被春日百花滋润地不错的太阳挂在正当头，有些暖洋洋的意味叫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须尽欢”中最精致的雅苑里，明月夜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坐在我面前，开口道：“寂兄弟，咳，那个，寂姑娘，如何会在闲池阁？”
“不过随便走走，未曾注意便……还要谢过大哥。只是，小妹坏了大哥好事，真是抱歉地紧。”
只见明月夜面上一白，咳了一声道：“姑娘误会，那是在下名下产业，我去，不过查看生意罢了。”
“你……经营花楼？”我惊讶。
“祖业，祖业……”明月夜尴尬。
“呵呵，甚好，甚好……”我亦尴尬。
两厢无声，我默默拨弄面前酒杯。
扮做男装的事，明月夜不问，我便也不解释。到底是我骗人在先。那五日结伴而行，我同明月夜也是结下深厚情谊的，却未将性别告知，累他一直喊我“寂兄弟”今日不巧识破，我却无所表示，想来他心中当是难受的。我思索良久，寻一个自然些的开头。直到窗外街面上那卖豆腐花的小摊将最后一碗豆腐花卖出，我才决定开口。奈何方启口便被打断。
“寂姑娘可是有心事？不知在下可否有幸分担？”
“大哥客气了，当日隐瞒身份的事，还望大哥莫要责怪，我……”
明月夜闻言温和一笑：“一个姑娘家在外确实多有不便，扮作男装乃是顶顶聪明之举，这个自是不能怪你，切莫放在心上。”
我长舒一口气，将杯中酒尽数灌下，豪爽道：“明大哥既不怪罪与我，便莫要‘寂姑娘’‘寂姑娘’地叫了，多生分。”
明月夜闻言沉吟片刻微笑道：“那我唤你‘小冉’可好？”
许久未听过的名字，被重新念出，我感到心不自禁抖了抖。我竟害怕沉渊到如斯地步？悲哀呐！许是面上瞬间僵硬的表情叫明月夜瞧出了端倪，“不好么？”
“呃，还是叫‘小妹’亲切些。”我讪笑着说了句什么自己也不大清楚，但见明月夜嘴角有些微抽动。然又立时恢复正常，道：“好，往后我们便以兄妹相称。”
这般，我莫名其妙多了个哥哥，之前我也不过是客气称他为兄，现今却是真的兄长了。
明月夜说话客气，却掩盖不住他是话痨这个事实，从我从事的行业说到他们家族企业；从碧落的丝绸说到红尘的美酒；从人生在世的无奈说到出水芙蓉虾的制作方式……最后他还想参与我的感情，说是一个姑娘家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舞坊里，我虽长得美，名气响，却是会被其所累难以找到好夫家，是以，他既是我大哥，便要为我的未来负责，替我找个好男人嫁了。
我一听他说我必定嫁不了好人家时便沸腾了：“大哥休得胡言，昨晚秋此夜还邀请我做他西商的王后呢，何况有‘追星’珠玉在前，大哥怎能说我们做歌舞的就嫁不着好人家？”
明月夜听必也沸腾了：“西商太子说要娶你？莫不是戏你大哥罢。抑或他只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
他竟说当不得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