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是谁要拐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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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看似儒雅忠厚，气人的本事却是一流。我被压制多年的好胜心就这么活生生被他刺激得重见天日：“如何当不得真，他已认定我是他命中注定之人，这后位自是我的。”明月夜淡然一笑：“是不是你的，可要见了凤印才作数。命中注定这个事么……也只有你这般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会信。”
这世道，果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我活的这近三十年来，还从未被人这般质疑过，当下便将秋此夜“命中注定”的典故说与明月夜听。
明月夜听完后总算未得立时反驳我，锁眉沉思片刻道：“秋公子与我也算有些交情，他平日里虽风流且不务正业些，爱说些好听的讨那些女子欢心，却不是个会撒弥天大谎的人。你这般说来倒挺像那么回事，说不准便是真的。”
“他可不就是真的。”
“那你可是决定嫁他了？到时哥哥我也算王亲了，将生意做到西商也算是将明家的祖业发扬光大了。到时可仰仗妹妹呐！”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我一时间自我感觉很是膨胀，满心得意，几乎忘乎所以地以为自己是真的要嫁与明月夜做王后的。飘飘然告别明月夜回到了倾城坊。
望见搁于五彩石帘子后的‘步虚’，便步上前去将它拨地叮咚作响。琴声清脆，我想起了沉渊。
唔，这是个很奇妙的逻辑。可不论如何，我既是想起了，便不能忽略了去。
我因心中放不下莫尚桑而拒绝沉渊，便亦不能安心嫁秋此夜。岁数问题仅仅只是个问题，若有心解决迟早便也不是问题。可这“心有所属”却是个事实，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且我预感，这必将是一个会叫我遗憾终身的事实。
总之，对明大哥说要嫁秋此夜这个事，是我一时糊涂了。
晚间秋此夜到的稍迟。坐下后并未同我预料般逼问我考虑的结果，我便也当作无事，同平日里一般同他不着边际地瞎侃，合时宜地穿插进几句安排好的诗词。今日准备的正是纳兰容若的名作《木兰花令》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我一面被着一面心中大叹，这不正是我和莫尚桑的写照么？
心中感慨，置于大腿上的手也不自觉随着抬起，只是还未待我做出“一拍大腿”这个有伤风雅的动作，
手便被及时按住了。
我抬起头，面前是秋此夜放大的脸：“人生当只如初见，却月柳眉桃花面。莫道故人多薄情，比翼连枝此生愿。”
我都来不及惊讶他竟然将纳兰同学如此有名气的词句改了，还改的这般云淡风轻，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我双手拉直胸前，望着我的眼睛同我道：“姑娘可是想好了？”
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猝不及防，倒吸气一口：“这……”真是个遗憾。
“匹月，莫要再犹豫了，跟我走罢，我带你回……”
秋此夜这个“回”字说的语气神态竟和在我梦中出现的一模一样，我不自觉轻颤，手肘碰落了桌上的茶盏，破碎声打断了秋此夜的话。我心中矛盾，既希望他说的是“我带你回风华”那样我便能再见莫尚桑一面，是爱是恨，总要有个了结，我好放下。却又害怕着，若真是这个答案也太过诡异，何况我还未和沉渊打过招呼，就这样走了，会遭天谴的。
然而，好奇心害死猫，我平静了一会，小心问道：“你说……你，要带我回哪儿？”
秋此夜闻言粲然一笑，何等风流：“自是回……”
“是谁要拐走本王的王妃？”风流又奈何，还是被愈来愈近的刻意放低沉的男声打断。
秋此夜往门外望去，我亦往门外望去。
若连沉渊的声音都听不出，那我便该被活埋了。
果不其然，不肖片刻，一袭竹青色的长衫便出现在门前。
我的双手被沉渊从秋此夜的手中重重扯出，我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怒气，一时间有些慌张，不流利地向他解释道：“那个……我……不是……”
“不是？如何不是？”沉渊一脸冷然。
“手……手……”我观察着沉渊的表情，越说越小声。
不料他面上突然柔和起来，竟有笑意，只不过看上去有些森然罢了：“这个自然怪不得你，小冉素来心善，他人若不是太过分举动，都不愿拒绝伤害，我都晓得。”
我听着低下了头，他这哪里是理解，他这根本就是威胁。
沉渊叹一口气道：“只是，今日之事可容不得心软，小冉你不忍，这个恶人便由为夫来做罢。”说着牵着我的手，将我拉至身后，自己与秋此夜对立而视。
我直觉今日秋此夜势必内伤而归，毕竟沉渊的毒舌是经过我这个权威机构认证的免检产品，无论何时何地都有质量保证，而就秋此夜今日来的表现来看，啧啧啧，除非有奇迹，才能保得他全身而退。
我还在哀悼间，沉渊已淡淡开口：“秋公子这次怕是真的错过了，下次还请早。”
秋此夜亦淡然：“凡事终有个先来后到，便是王爷也不能这般破坏规矩。”
沉渊轻笑：“秋公子说的好，不晓得记润元年可算得上‘先’？”
记润元年便是当今圣上登基的那一年，正是我不小心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的那一年，也正是我认识沉渊的那一年。
秋此夜那状貌风流的双眼微微眯起：“你们相识八年？”
沉渊浅笑：“正是。”
秋此夜低头沉思，复又反击：“若匹月姑娘当真是雪王殿下的王妃，又如何会在歌舞坊？以雪王妃之尊来做个召之即来的舞姬？怎样说来可都不合情理。”
沉渊不急不恼，竟如春风般笑开：“小冉她有婚前恐惧症，我便让她出来散散心，玩够了再拜堂也不迟，只是不想，竟连累了秋公子，小王很是惭愧，很是惭愧。”
他明明说着惭愧，我却感到他语气中的得意。叫我鄙夷地很。但无奈，撇开我收受沉渊诸多贿赂不论，单说他是我唯一的师弟这一点，凭心而论我也不能将胳膊肘向外拐，助了秋此夜。
而就秋此夜近半月来砸在倾城坊的真金白银，奇珍异宝而言，我也不能不给它们面子。
是以，我便犹疑着保持了沉默。
实则，他们也未打算让我发表看法。
沉渊的毒舌功还未正式发挥，我在心中替秋此夜画了个十字，惋惜下我唯一的美男八卦友即将壮烈牺牲。
园中院在他们的你来我往中变得硝烟弥漫，我揉揉睛明穴，唔，起的太早，无怪困意来袭。
我扯着沉渊的衣袖做支撑，渐入梦境，未曾注意战况，不设防被沉渊一拉，猛地清醒过来。
沉渊将我的袖口撸起一些，左手上那只沉镯在烛光映照下散着幽幽银光。
沉渊谦和一笑：“秋公子这下可是信了？”
我摸不清状况，只是看样子秋此夜基本已被他拿下。
沉渊不再看他，放下我的手，转身面向我，软软一笑，右手探过来轻轻刮了挂我的鼻子，道：“小冉也玩尽兴了罢，跟我回桃林间可好？”话毕想我伸出手，意图明显，要我握住。
我被他突然间的亲昵动作惊吓到，心脏跳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脸也腾地红了，望着沉渊的脸直眨眼睛。
确然，我紧张，却不见得不清醒，我还是清晰地看出沉渊一眨不眨的眼睛中威胁的意味。
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我一声不吭出走没错，我在倾城坊过得很潇洒亦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在这位王爷的势力范围内了。若是此时我拂了他的意，当众令他下不来台，我确是担心自己会暴毙当场。
我怕他等久了会不耐烦，便忙握住他的手，还讨好般地冲他笑笑。又顿然觉得这般谄媚表现地太过露骨，面上表情一僵，有深刻的尴尬。
沉渊望着我亦怔了怔，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还闪过一道我看不懂的精光，旋即又勾起嘴角倜傥一笑，那笑似添加了符咒，唬地我一愣一愣的。他暗暗将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而后转向秋此夜道：“那么，先失陪了。”
我被沉渊拖着手向门外走去。
半个月没见沉渊如此真是的笑颜了。貌似它的杀伤力又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我在它超自然的力量的控制下仿佛一个傀儡，几乎是无意识地前进。直到被门槛绊了一下。虽沉渊很及时地扶住了我，这一绊还是破了那符咒，我清醒过来，想起之前无比重要的一件事，挣脱了沉渊的手，往回赶了几步，在秋此夜面前停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开口：“你之前说带我走……是要去哪儿？”
秋此夜显然被事态的峰回路转弄迷糊了。绝望，希望，沮丧，惊喜……万般情绪交杂在一起的效果让他的表情如同万花筒般帅气而扭曲。矛盾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有些疑惑地盯着我。沉渊仿若冰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自是去他西商的王都北斗。”
我一听不是去风华，便放下心来，失落中又有庆幸，但总算松了气。临转身还是向秋此夜求证了一句：“北斗？”
“我说过要娶你做我西商王后的。”他的声音略显激动。
“知道了。”心情莫名大好，仿佛挣脱了某种梦魇，我无心应了一句，便转身步伐轻快地步至沉渊身边，挽起他的手臂离开了园中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