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西木，你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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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朦胧中看见方打完球的莫尚桑手撑着膝盖，抬起头来对着我笑。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青春蓬勃的形状，我矫情地迷失了。
他冲我笑着，灿若桃花。然后神情变得严肃，同我道：“西木，你快回风华吧，近来我打球都喝不上饮料，柳闻吟她总是买不对。”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柳闻吟这个名字了，也刻意不去想她，毕竟正常人谁也不会成日里惦记着自己的情敌是否吃饱穿暖。这个原本温馨和谐的画面被莫尚桑一句话成功破坏，我也不迷失了，清醒地冲他大喊：“不回去，老娘说什么也不回风华，我不仅不回去，我还要咒你这辈子打完球都喝不上饮料。”
我想我太激动，太疯狂，诅咒的内容也太过恶毒，我看见莫尚桑精致又不失英气的眉头渐拢，眼睛也眯了起来，他说：“柳闻吟说的果真没错，西木你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女人，你见一个爱一个，见了林寅就不来看我的球赛，见了沉渊就连风华都不肯回了，你这个不专一的女人，不要再回来！”
说完他便站直了身子，远处柳闻吟在向他招手，他便转身向她跑去，步子迈得很大，仅留给我一个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我顿然嚎啕大哭，向他的背影伸出手去，身子像所有电视剧中演的一般，缓缓地滑下球场的座椅去。我想那时我一定狼狈极了。
未来得及喃喃出莫尚桑的名字，伸出的手便被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拢了放下来，捏了捏，而后腾出一只手，揽我入怀，我便将眼泪鼻涕一并抹在那人手感颇佳的衣服上。他也不介意，凑到我耳边，沉声道：“小冉出来半个月了，也该玩累了，装个才女挺不容易，我都晓得，怎么说你也是收了我信物的准王妃，还是随我回桃林间罢。”那人一面说着，一面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用的是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我认出来，那是沉渊的感觉。
静默了一会儿，沉渊将我拉离他的肩头，罕见地温柔地用袖子替我擦了泪，墨黑的眸子盯着我，而后叹了一口气道：“你看，你日思夜想的人不要你了，你回不去。实则，除却我，还有谁敢要你呢？还是速速随我回桃林间罢。”
我方要反驳他关于我“除却他无人敢要“的观点，猛然忆起之前有一回我们一块儿在屋后晒太阳，晒着晒着突然决定修剪花草，我本想自己走一趟去拿剪子，但沉渊坚持要用召唤术将它从柴房中召来。结果那把比我头还大的剪子几乎是贴着我的面颊飞到他手中的。待我从惊吓中缓过来，双手叉腰责问他万一毁容了怎么办，毁了容没人要怎么办。沉渊只是将手中的剪子玩地嚓嚓作响，懒洋洋地对我笑道：“这你有何可担心的，左右你这个脾性毁不毁容都只有我敢要。”
这件事过去快一年了，我以为我都忘了，毕竟与沉渊之间这般乱七八糟的玩笑话着实太多，不论结局是我将他损个干净抑或拿长长的指甲掐得他青一处紫一处，我都不曾放在心上。但现下突然想起这个事让尚在睡梦中的我心下不安。
梦中我好像突然回到了桃林间自己的房里，想起往事，便拼命挣脱沉渊的手，在房间里疯狂地找起镜子来。我是真的担心被毁容。
铜镜里的青面獠牙正惊恐地盯着我。我尖叫着，方被沉渊擦干的脸复又布满泪水。
我自睡梦中惊醒过来，耳边沉渊与莫尚桑的话一直在我耳边来回：
“小冉，跟我回去，回桃林间去……”
“你不要再回风华了，不要再回来了……”
我撑着额头费力起身，从枕边的匣子中摸出夜明珠，屋内刹时一片通亮。我步子不稳地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杯凉茶，替自己顺气。浓重的呼吸在三杯凉茶下肚后渐次缓和下来。
远远望见梳妆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女子的脸，受惊吓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我识得这正是随了我八年的脸。虽我平日里并不是特别待见它，但终究是有革命感情的，现下发觉自个儿还挺在乎。
我在桌上俯了一会儿，望见屋外天灰蒙蒙的似要亮起，思索着左右也睡不下了，便披了外衣去到咏春园，预备好好看一回日出。
我素不喜早起。在鸣消谷时被师傅逼着早起修习术法那是无法儿。到了桃林间后，在荒废术法的同时也频频睡至接近正午才起。为此沉渊没少教训我，最深刻的是那句“生前何苦长睡，死后必然长眠。”我听着总觉耳熟，却怎也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只是沉渊在别苑的日子我稍作收敛，通常赶上他练完剑回厅中用早膳时一块儿就前夜之梦稍作探讨。若他不在，单凭浮光十遍八遍也难叫起我。
也不是没有意外，某日沉渊本该在王都做他的王爷的，却不知怎的天未亮就出现在了我房门口，硬是用他穿心透肺的魔音将我从床上弄下来，说是要带我去看日出。奈何路上的景致纵然美妙，却抵不过我与周公感情深厚，我一面被沉渊拉着走，一面进入了梦乡。沉渊深受打击，自此，再未逼我早起过。
是以，算来，我从未正正经经看过一回这个时空传说中“雄浑激昂”的日出。
踱至咏春园，我拣了块看上去颇为舒适的大石头坐下，收了夜明珠耐心等待日出。
太阳升起地很是顺利，我心中感慨良多，有些东西还真是可遇而不可求。自顾自唏嘘了一会儿，突然感到，现在的自己竟是愈来愈向文艺女青年的方向发展了。
45度角仰望天空……
话说我最最厌烦那种自以为很文艺的人，穿棉布长裙，戴银质脚链，拿布条绑头发……每每见到这样的女生我都会和身边的江南异口同声地说：“哟，当自个儿是小龙女呐。”然，即便是小龙女也得栽在尹志平手上，当莫尚桑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时，我清晰地看见文艺女们刚刚还毫无焦距的双眼立马变得雪亮。实则，这是我最最讨厌她们的一点。
想来那时的苏木兮太过偏激，在寂冉的眼中那不过的一群还未找到人生方向的孩子罢了。
但无论是苏木兮还是寂冉恐怕都没想到26岁的江城子竟会变得如此矫情。
我试图为自己的改变找些借口。
越来越高频度的，几乎是不间断地回忆起在风华，在鸣消谷，在桃林间的日子。很多场景就像电视剧中男女主角走到一起或者是一方走到生命镜头也有可能是男女主角走到一起共赴生命尽头……时都会有的那种密度极高速度极快地掠过，以可以硬生生催人泪下的方式。
我以前看过书上说，只有现在过得不好的人才会不断地回忆过去。
这样说来，我现下过得着实悲摧，从前在桃林间我也不过是间歇性想起在风华的日子，想起妈妈做的糖醋藕，想起老爸看到我卷子上极具杀伤性的分数时面上露出的“有恨无词言”的表情，想起与许纤江南她们横行校园，将八卦精神发扬光大的日子。现下却是无事便想，不仅想莫尚桑教我解数学题是的认真，还想沉渊想我表白时是深情。感觉想是投胎前忘了喝孟婆汤，留了两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中。大脑装不下，便一波一波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实则，这些日子在倾城坊，我顶着“匹月”的称号，过得着实可算有模有样，不似戏文中所述，要看人颜色过活，倒是托秋此夜和莫多言的福，物质精神上双重膨胀。如娘每每见到我都笑得合不拢嘴，甩着帕子扭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嗲着声音道：“我的小财神哟，今儿个又漂亮了，来，上些脂粉，秋大爷见到你定会更欢喜的的，哦呵呵呵呵！”
我抽抽嘴角，尴尬站于原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如娘笑毕，贼贼地问我：“姑娘妙人，品性高洁，窃以为以姑娘才情，当然是对莫大人更有好感，然……秋公子一掷千金的豪气着实叫人着迷，哎呀呀，很是矛盾呐！
面对如娘这般明显的暗示我向她透漏我的偏向。我通常伸手替她归好发丝，装乖巧状对她笑道：“他二人可都不及如娘你呀，不是如娘这般心急地将我往外推，可是伤透了我。”
话虽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我若真嫁与秋此夜或者莫尚桑，天知道沉渊会不会杀我灭口以维他王爷之尊，莫尚桑会不会终舒一口气：“往后终不会再有人来烦我了。”
我思及此处便再无心力维持笑颜，讪讪笑毕便找了借口遁了去。
我一时间找不出自己近来颓靡的根源，只得作罢。
天已大亮，各房的姑娘丫头们都出来活动了。我一路走过尽是“匹月姑娘”的招呼声，叫我大感“江城子”这个艺名算是虚设，然，想到“匹月”二字的个中深意，还是颇觉受用。
用早膳的时候我又想起了秋此夜昨日夜里同我说的那些话，他说“终有一日，我会回来娶姑娘做我西商的王后“时的神情竟与沉渊说“王妃之位非她不可”时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整个人一下子就纠结起来。
如何看来这纠结深厚，小小倾城坊怕是化解不了，我抹净了唇边的馒头屑决定去街面上寻更为广阔的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