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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见这张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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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儿难为情的咬唇,她只是割伤一道小口而已,她眸底漾着他深邃又沉郁的眸光,他扣着她的手滚烫不已,让她的脸不禁红胀。
她一抬头便见这流畅又修长的脖颈,他身姿匀称、面目肃然,有乌云密集之势。
她不悦推搡了他一把,“放我下来。”她伤了跟他没有半点干系,怎地比她还紧张?这么搂一路走来,倒让她情何以堪。
戾怴将她抱回屋里后,垂眸不动声色瞥见怀里这块温软的玉。
她面色潮红,星星点点的红润蔓延至耳根处。
寐儿手腕被他扼住动不了分毫,他轻手撩起了袖衣一角,眼看着那片遮挡住的黑森要暴露在空气里,她没来由心一紧,忍不住就想缩回手,只不过在她有这个意念之前手猛地被人握紧。
她茫然的望向伸开五指,与她五指相握的他。
掌心里一片湿热,她忍不住羞赧,掀开眸柔声道,“这是何意?”
戾怴望着秋水波荡的眸眼,似要将他覆盖,轻咳了一声,小心的将伤口清洗过后,义正言辞道,“怕寐儿疼,一直握着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他不慌不忙轻摁了一下伤口,继而他察觉到皱眉望来幽怨的目光。
他无言。
她莫名动容,被他无形的温情所击败。他重视这小伤,又怕她疼,动作小心得怕触及到伤口,轻吹着拂去了些许残留的痛意。
她见他低垂露出微厚的唇,脸庞刚毅又棱角分明,鬼迷心窍低喃,“郎君少有归来,寐儿甚是思念。”
戾怴包扎后,轻笑道:“这几日,就待在寐儿这,哪也不去了。”
“诺,寐儿也要学这个,郎君手法可真好呢。”她望着手腕处被打了个精致的结,似蝴蝶连绵翩飞。
他手指挨到她那袖衣上方一点时顿了顿,肩膀也僵了僵,因他低着头,所以她看不出他掩下的神色。
他遵守她们之间的承诺,从头到尾都未掀开那片狰狞的黑森。哪怕他可能心存好奇,却自始至终遵守诺言。
“多得是时日,不急。”戾怴朗声道,后转身昂首远望,在她诧异不解的眸光里,他又低头注视着她,解释道,“吾去厨房操下刀,寐儿在这坐着歇息会。”
“不行,寐儿要跟郎君同去。”她一起身快速踱步至他,手一把捞住了那只手,一样的粗粝,不变是这份厚重的温度。
跟前,被他转过来的眸光一愣,深沉又意外,看得她无地自容,她不自然的垂眸柔声道,“又不是伤及到了腿部,只是小伤。为了更好的融入妍族,学习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很多寐儿都不会。”说到最后,她简直是嘀咕出来的。
寐儿光线落于他的发梢,看不清他眸色的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她不该太过迷恋这来之不易的眷恋,他对待她已是厚待万千了,不允许她奢求更多。
她只是以联姻的方式嫁于妍国,相当于和平的筹码;身份的千差万别,是存有距离的。
与此同时,一念之间,她微松的手指又被人紧紧夹住,她怔愣的抬头,在他力量掌力时,她感受到了那股触动心弦的力量。
寐儿不禁低笑着。
戾怴回头便撞见了这一幕,美人面容掩上的冷霜以及与生俱来的从容娴静,一点点被击碎,她牵动着唇角,朝这边灿然,在阳光的渲染下分外动人。
如若说曾经她的笑是为了保持待人接物的礼数,当下却是坦诚心扉,真正意义上的笑。
他握得更紧了。
厨房里,秋霜手忙脚乱打下手,他命她们退至一旁,黑大头满目震惊又不敢多言撤到角落处。
“这事不需要郎君来操劳,万一伤到手了如何是好?”寐儿扯了扯他,担忧又于心不忍。
她深知他年少时吃尽了苦头,什么粗糙的活应该也不再话下。
可为了她不值得。
她忍不住想劝住他。
戾怴眉眼柔和,抚开她的手,立马操起了刀。
鱼鳞在他手下绽放出绚丽的斑斓,他举刀之间沿着骨肉的筋脉斩刀而下,晃眼的时间,砧板上一排过去整齐的鱼肉片。
实在太过接地气,她都快忘记他拥有着惊吓人半死不活的身份。
寐儿:当她没说。这手法跟她相差万别,半生都羡慕不来的。
后来,她正襟危坐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底里,动弹不得,举止迫不得已变得十分端庄。
没脸看。
戾怴:“尝尝这手艺可合胃口?”
桌上摆放着大鱼大肉,随后她如愿以偿捻了一块鸽肉放于唇齿之间咀嚼。
眸色潋滟之间,她望到了他投来目光下难以掩饰的期待,低眸道,“郎君做的太好吃,这是世间最美味的菜肴,什么都无法相提并论。”
他朗声大笑。
抬头之间,他似笑非笑的瞥着她看,那片低沉的眸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心下咯噔,她不明白何事出了差错,还是轻声道,“郎君为何不下筷?”
戾怴:“看寐儿吃,秀色可餐”
她耳根子透红,埋头苦吃。
待她吃的不多不少后,饱意尚有,便下意识放下筷。
她捻起玉杯时,余光里他的目光从未离开,一直停留于他身上。
她手莫名一抖,杯子直接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在秋霜惊恐的目光里,那玉杯跌落进了他的衣里,瞬间湿了外袍。
戾怴则回了屋里换衣,她紧随其后。
他抬手打开木箱时,咿呀一声,她紧盯着他,见他随手拿出一件青白纹绣的黑袍。
正欲拢上。
她慌了神,上次几步扯了过来,揉进了怀里。
她在他的眼里看见了诧异和不解。
寐儿勾唇笑道,“寐儿喜欢这件。”
“明日让秋霜去彩衣房多择些柔软的布料,来裁衣,寐儿大可挑上几条喜爱的长裙。”
寐儿:“有它,寐儿才能时时刻刻感受到你。”
见她不依不饶,他亦无可奈何,便随她去了。
“箱子里还有什么?”寐儿上前轻快的扫了一眼箱子里,取出里面仅剩的一条素色的手帕。
“这个寐儿也欢喜的紧,若郎君不舍得,哪日寐儿亲手做给一条新的。”
她抬眸,“可好?”
见她眼波流转,尽是幽淡的芳香。
“都依你。”他淡笑颔首。
随后,她们一道去消食,距离那次亭间踱步,已经过去了数十日。
她们的手不经意的碰撞在一起,又交错开了去。
她撇过眼,手自然而然被他挽过。
心尖微颤,寐儿感受到心田处快要盛满的力量,让她忽上忽下,如此不真切。
她曾那么奢求被人疼爱,没想到从他这里轻易便得到了。
不知哪来的勇气,寐儿乍然停下脚步,连带着眼帘之里的人转身过来。
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却为她屏住了呼吸。
她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充斥着少有的正经,肃穆里,她掷字有力道,“寐儿,可以信将军吗?”
她不退缩,忍受着这道深邃看不见底的寒潭。
“有何不可?”他凝视着她,一动也不动。
在她游神之际,瞳孔里的人愈来愈近,还未反应过来,她的身姿被人拽了过去,脚步不稳的她一下子坠进了他的怀里。
遥隔无意瞅到的秋霜,愣神之际面红早已耳赤,她只想赶紧消失得彻底,这简直没眼看!
夜晚。
戾怴走到灯火通明的书房,有人早已在那等候他多时。
毕恭毕敬垂首的小四站立不动,落字铿锵有力道,“遵从将军的命令,属下去搜寻了关于夫人的事情。府里的乳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非是...”话还没说完,被眉宇轩昂的男人打断,小四面露惶恐还是俯首道,“属下自是信得过夫人。”
戾怴:“这几日,查出了什么?”
关于寐姑娘的事情。
小四犹豫再三,语气沉稳不变,“夫人并非有皇族血脉,长于姆老河旁的村落,年幼时有幸被南巡的媚王相中,牵至宫内精心栽培。”
他细细打探,发现男人眸色未变,继而道,“属下打听到三年前,夫人的亲人皆亡于无故的灾难里,没能幸免于难,属下无能,到处寻觅,依旧没能找到那条尚有水源的姆老河。”
戾怴侧过身,负手而立,“为何家中亲人会平白无故身亡?”
小四:“属下奔走几日,发现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玄机。”
“说。”
小四颔首,“媚宫凡是才貌双绝的美人,家中皆会遭遇不测,这已变成了寻常之事。”
“有话说完。”
小四垂眸,“夫人在来之前,曾被媚王召见。”
他不等小四反应,深色阴暗叹道,“吾明白了,先退下吧。”
延续生命之河的姆老河并非属实。
在她将身世告知于他,他便知,她不是皇族之人,只不过姿色绝尘,才让他得以见到她。
小四面色不变,语气平稳,悄身告退,黑夜里掩住了男人颔首的眸色,走至门口他竟有少许担心她的安危。
一时之间,不免后悔将这些都告知于将军。即使他不一五一十说完,将军也必有察觉,骤时他职责难保。
雨停了,寰宇没了辰光的烘托,缥缈的月光被乌重浓黑的云絮遮住,融化在了漫天的空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