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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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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面目煞白，没了半点活力。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这是不容许触碰的忌讳，那团黑乎乎的若隐晦的秘密，她始终裹藏不住心底的惊疑。
寐儿无奈扶她起来。
秋霜见她并没放在心上，暗自释了口气，微暗的光泽下她眸光浅淡，毫无责备，忽地让她想起窗外亭落那颗高大的古木，粗实的树木、干裂的树皮所散发的古朴不及美人半分。
娘子的淡然不似傲然的睥睨，反而给她一种沉寂，冷静又不缺善意。
一时半会秋霜双肩耷拉如丘壑，余光里枝头掠过的黑影，她知道，或许是落叶的伊始。
既是春的开端，岂会满地落叶？
寐儿挨着这张初生般尚存稚气的脸蛋，拭过那行清泪，滚落至下，停留于指缝里的泪，让她茫然的垂眸，连清凉的皮肤都为之变得滚烫。
原来泪存有温度的、是滚烫的。
她很难感觉到悲痛，亦少有泪。
窗外的月光孕育着长河的星辰，犹如万千星子密布的银河，哗啦一声倾泻而出。
寐儿：“今夜给秋霜讲一个故事，想听否？”她在秋霜面上看见了动容。
她划过一缕漫不经心的笑意，轻声道：“从前，有一个传说，一位赤衣女子她一无所有，当她在竹林无意遇见那身姿魁拔的男子，不禁春心荡漾，驷之过隙里她四处打听，千辛万苦终于得知他是当朝的皇子，心有戚然又感到欢喜，皇子身份显赫，她身份卑贱、低至云泥，后她为能再遇见他，冒着舍命的危险夜袭皇宫。”
秋霜摇头划过悲哀，“门不当户不对，注定筑成不了好佳缘。”
寐儿酝酿其词，目光不自觉的划倒窗沿上那片黑白分明的剪影，“她们终是见了面，只不过皇子早已情有独钟，他并未告知她，后将她好生安置于身侧，对女子而言这比闯荡江湖更难安，她失去了原先无忧无虑的自由和把酒相欢的酣畅，就像鸟儿被活生生折去了羽翅，可念及是他，一切都值了。后来，国危难之际，女子无意得知了真相，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活在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局里，她心碎了一地，却不忍责备他一分一毫。”
“真相？骗局？”秋霜闻着那若即若离缥缈的嗓音，不由感到茫然。
寐儿淡笑：“皇子得知她是可遇不可求的蛊女；百年来，天性神秘的蛊女在江湖里渐显渐隐。相传她们以死可换来神秘的力量，血也可治百病。当初的她喜忧参半，对所有都不知情，只为能再见他一面，却在之后被循循善诱，选择陪伴他左右，不过世事难料，一厢情愿终究抵不过满腹的欺骗。”
她扯下袖，又撩了上去，微凉里将袖衣彻底拉了上去，遮掩住了那道怪异狰狞的纹路，继续道，“被背叛后她难以置信，原来一直以来他待她从不真心，全是虚情假意，自始至终都在欺骗、辜负她。为了维护国的存亡，皇子迫不得已将她关在地牢，让她以命去换和平”
秋霜不悦又愤懑道：“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痴情的人儿？如果换作是秋霜，早就赏他个三十大板。”
寐儿不语。这只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当初每当夜晚来临，她闹腾着迟迟不肯入睡，阿姆便会把她拥在怀里，同她说这说哪。
秋霜又道：“秋霜不服气，那位女子付出了这么多，到底却什么都没得到！”
“无可奈何。”
瞥见少女眉间的疑虑，寐儿掩袖浅笑道，“情本就不平等，终究是错付了。”
她神色飘向远处，“女子以死赴了那个约定，万虫骤时吞噬了大地万千，花物萎谢，人被一扫而过的虫毒蚀全身，溃烂而亡。”
“最后她只道了对不起。”
“约定？”秋霜心微动，已然跪倒落地。
寐儿：“她曾言要陪他白头，他也给予了许诺。那许诺不重不轻便是为她而活，与她同生共死。”
秋霜摇了摇头，言语实诚：“可奇女子终是选择了死，这个约定实现不了的。”
“错。她凭借着力量，毁灭了一个濒临溃散的国都，残存着一口气时，目睹白衣皇子被漆黑如麻的黑虫蚕食了全身，她惨笑着通体流满了血，血红渐渐变成了黏糊的浓黑，如云烟消逝般埋入土地。”寐儿瞥见她又惊又哀的眸光，拂了一把婉约如水的发丝，不再言语。
共赴共死到头来，只是以死相逼，被迫实现而已。到底是悲情。
细又软的鬓发遮住了她的眸光，秋霜突觉脊背泛凉，心倏忽刺痛，像被悬在了半空，过了好一歇，才逐渐缓过神，只有隐隐的痛意，她低声道，“莫非娘子也有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想到黑虫，满脑子像被浸泡在苦涩的药液里，来回洗涤，秋霜抖了抖上半身，强迫忽上忽下的镇定起来。
“这只是一个传说，切勿当真，如若我真有，那整个媚国上下的人几乎都会有，若真就如此，这世间早已为媚国独尊，毕竟以牺牲一人换取一个国是在划算不过的事了。”她说这话后自己都怔了怔。
秋霜见娘子唇角上扬，眸间却全然没了笑意。她可不敢枉自猜度娘子所思所想。
她胆战心惊，瞬间脸色惨白，她忙低声：“定不会当真，只是最近这颗心总是悬得紧。”
“何事让你劳费心神？”寐儿望着她安安分分跪坐在那，并不想因此责备她，毕竟长于戾府，天性活泼烂漫些也挺好。
秋霜眉头忽地皱起，面目交织着犹豫和郁闷，仔细思忖了会，压低声线道：“这几日总是逮到几只乳鸽，那几个乳鸽又白又嫩，只是秋霜全无厨艺，拔毛时惊动他人，那个场面真叫个鸡飞狗跳，待将它拔了个净光，火烤的时候不小心又烧糊了。”
寐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