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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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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冬去春来还有几日?这满眼的银川到底何时彻底融掉?她心底的烦忧又为何消逝不了?
与其说终日茶饭不思,倒不如说这凌冽冬风冻足三尺、让她欲不能走,心悲动心神至极点,她的面目反而愈加平静,内心除了这萧瑟、哀伤,悔恨,再无其它。
她恨不该祸害他、让他同入浑水。
她恨身不由己、更是无能为力。
她恨生不逢时,若世间不再有纷争、齐家欢颜那该有多好。
到底踏出那步,就不能再回头了。
这几天,由于夜深后她根本无法入睡,总会随处随地犯起倦意,她斜躺入前不久从外买来的木制摇椅里,栽进后就无可救药陷入沉睡,须臾又惊醒弹坐而起,一身腻汗让她的心渐渐地躁郁,夜都仿佛纸浸了由变得透明,好似只要她费劲力气仰头张望,就能跨越长河窥探到他的身影。
才恍惚发现,他的身影早已同深夜俱为一体、无处不在。
小寐戾无形之中也学会了爬行,他总会牵起她的拇指开始喁喁低语。
寐儿抚过他香气的小胖手,那心头浮出的苦意让她倍感愧疚;他还这么小,才降生就没见过阿爹,一定是在思念他罢?念头匍一浮现,小寐戾含糊着口水咯笑,没有牵挂、心烦和愁闷,唯独见到她会欢快地拍手,她走之前他会不满努唇,上扬的调调表示强烈不满,扯着好似笨重的唇支吾半天也说不清一个字,顶多半个字,似风的短促又迟缓。
门被人推开,她本忧虑的心若弓弦霎时紧绷,倏忽见是小四跨步走来,他恭敬有至,她以为无事便又躺了下去。
幽暗的光里遮掩住了他素洁的衣衫,倒是那双隐于明灭灯下漂亮又独特的眸子,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那种熟悉感又飘浮上来。他正面走上来半天都不吭声,她的手微紧,幽亮的灯下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那双紧攥的手指迸出的青筋分外明晰。
“你走过来,我们是不是曾见过?”她轻声说出后,见他澄澈的眸底闪过阴郁,像在压制着什么,在夜深人静里那点惊惧似挂满梢头的风铃,密布她的五脏六腑,他仍不说话,倒是让她一头雾水。
小四宽袖屈膝而跪,低声道:“属下同夫人曾经素不相识,夫人多虑了。”旋即他拔剑而起,剑鸣四溢,银色的刀刃难挡锐气,寂然里他伸手平抬起剑身,敛目之中细软的光熠然,仔细看会发现从中布满了杀机,他托剑的手微移,付之于喉间、又高至头顶,姿态卑微又无不透着忠诚。
她茫然,那被冷光镀上杀气的刀刃还在低鸣。
他僵然跪在那纹丝不动,一腔的热血化成了星点的孤勇,“属下想独自前去支援戾大人,当初若不是他心慈收留,属下早已流落街头倍受饿惫,在几月前戾大人不辞劳累,只要有闲暇必会亲自教属下防身的剑法,他对我恩重如山,胜过血浓如水、却为了逃命不惜背弃的亲人。”说到最后,他的唇角贴着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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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儿仪态依旧保持娴雅,只不过内心惊天骇浪,难怪她瞧他时日一久,总觉有种怪异感,故而会有些心神不定,再联系他总会特别照顾那落难的饥寒人,这刻仿若拨开浅薄的迷雾,她幡然,再静观他跪下的谦卑,俨然刚正不阿,那诚心亦昭然若揭、无可抵挡。
他是她初来妍相助的人,当初她并未太过在意,只道萍水相逢,如今想来那会他的脸肮脏泥迹,同周侧那牙黄背弯却看得清容貌的老头截然不同,他的悲惨能从脸部直接察觉到,像逃难时遭遇无数不幸的劫数。
其余人皆是俯首轻晃着乞讨的手,唯独他格外不同,也正是这样,率先走近了她的视线。其实她并不喜及时行乐、更少助人,只不过在他寒碜孤苦的表面,她看到了不愿屈服的心、同她被困媚国形影单只却偏偏不甘的模样。
那种事与愿违的背离感,全差无几,让她来不及理清心思就出手帮了他回,至此她便再无回想起过,这下她好似如梦初醒。
“你是那个人?当初....你跟那个老头。”她没说完,自然不言而喻。
小四悲亢沉吟重复着同样的话,“属下早已决心护夫人于侧,彼时戾大人有难,虽寡不敌众、小四一人前去也许也挽回不了什么,但夫人昼思夜想大人,为此瘦削又颓靡,属下于心不忍,只愿这绵薄之力能换回夫人的笑颜。”
寐儿托住他的手轻颤,泪痕未尽、耳鬓的湿意未干,她的眼角干涩,唇边也跟着泛苦;以前从未顾及过他,这会才发觉他眉骨端正,五官算不上精致,不过小巧透着清秀的搭配反倒更为融洽,线条太硬以至于他惊愕的时候有点骇人。
“属下何去何从,望夫人定夺。”他高过头的利剑寒光直显,刀刃轻颤、剑鸣悲切。
“你命不由天、更不由我,是由你自己,小四。”她突然释然的笑道,“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多去一个,能不能顺利抵达都是未知数,况且也不会起什么风波,所以去或者不去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最近心不在此,才会积郁至深,难免心烦意乱,不过假以时日就定会好起来的。”
悲极生出的荒凉,是这样荒芜夜景里横生的枯枝无法比拟的,她那颗心像被人直往下拽,堕入了冰火两重的炼狱,那恐惧中窒息产生出的悲悯也不肯放过她,她像个尸骨未寒的人乞求着可怜的空气,可呼进嘴里的全是火辣的躁闷,风还在狂拍她,脚下没有底、没有尽头,她只能直直坠下。
小四见她似笑似哭,那硬撑出来的笑苦涩又凄厉,那挂于眼边滑至唇角的泪飘来隐约的柔软之美,惹人怜惜;她步伐踉跄了几步,似无法自如的走动,带着荒唐的冷笑印于唇边,后又若裂开的冰山涌现的热泉,她明媚灿笑道,“还望小四能早日寻个好姑娘,若有心便好生教卫桀罢,那小子骨骼不凡,细心培育,将来必有造就。”
“这是夫人的心愿吗?”
“喏。”
“那好,小四领命。”他掩头弓腰,姿态一如往常的谦恭,那举剑的手静滞不变。
寐儿见他没有退下的踪迹,还是问道,“还有什么事?”
小四蹙眉道:“近日妍国外围那些村落、俗称为乡下惨遭金军杀害,尸骨遍野,一夜之间霎变不毛之地,战火若燎原之势纵遍平野,迟早会打到这来,还望夫人切勿出门,容属下再去打探一二。”
她早知,就没几天。世积乱离,风衰俗怨,哀怨连连,夜有垂髫泣而不止,早有孤雁疾走西匿,人心惶然,四处积聚着哀伤和孤愤,若一潭死水突然冒出来无数只断骨,那祈求天不亡我的终愿。
想必不是几日就酿成,只是妍的沉寂多年的隐患在这刻爆发。
她闭目心平气和,又抬眼见他欲言又止的忧郁,又道:“还有吗?”
他埋头更深,卑躬屈膝道,“有消息从宫里来,寐贵人白绫自尽未果,王大怒,特摆驾偏殿,这日夜都守在那,不理朝政,这朝野上的老头们怨声载道,战事微果,王也还未派兵支援,当今国库还亏空,实痴实昏、懈怠于政,才让钻了空,民间的谗言提前流了出来。”
大不了便是祸国殃民,又有何妨?她信步而过,那心还是沉甸甸,多日不见姊妹,虽不知她今夕落入何种境地,但渊皓定不会上天,只求她能相安无事,毕竟她目前无法入宫,也不能一心两用,只能凭这点稀薄的血脉,暂且只能以心为她给上苍祈福。
窗外的虫鸣轻缓而又迟缓,灯盏下浑如粗大的凝霜紧附着,她的声音同心跳持平,放慢声,“她不会有事的,只是边陲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多想相信妍能旗胜归来,但...如今他们深陷敌阵,能不能脱身暂且不谈,会不会败北而逃也不知,我知他绝心会孤注一掷,若妍军落败,阿戾是不会放任乱兵出逃。关键就在于他们腹背受敌,想逃也无处可去,就硬生生被困在了那。”
她之所以深信不疑,只因他从未有过败仗、一个忠于国的人岂会轻易投降倒是那渊皓也不像昏庸无道之人。
她轻声道,“渊皓也许另有打算,绝不会放任妍落入他人之手。”他看上去为人为事谦和,心思缜密该有打算。
小四颔首。
她转头,“如果没猜错,妍军大权该在阿戾手中。”朝廷那些明争暗斗她不太清楚,但他手下军功不凡、较有才干的将领不少,士兵虽算不上什么威武不屈,但必然誓死不二、赤忱肝胆。
小四微扬头,补充道:“其余分散不齐,比较有威名的当属圭烙引领的军队,不过那些大抵都是无家可归的散兵,跟圭烙德行相差无几,贪财爱色、贪图享乐,如今懒散成性,以一滩泥为喻也不足为过。”
她想到圭烙那副色相就一阵恶寒,缄默不语。
小四轻咳了声,不再紧张,稍微平息了些语气,“早在夫人来之前,妍王疏于朝政,不再开疆拓土,后狂躁滥杀无辜、醉生梦死,大肆奢靡筵席,民间沉疴条令众多,致使难民肆虐,名门贵族势力已稳,已渗透妍多年,各方势力盘踞不穷,事到如今国库钱财所剩无几,渊王号令,还是拨不动那些名门贵族,她们是死是活也不插手半分,最近还是黎相卖宅卖田、积民聚众,重建军队。”
她惊讶他连珠似的言语,一下没反应过来,也不知如何作答。
他解释道,“夫人心之所牵,属下亦为此焦急万分,不免焦躁,当务之急,便将略知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寐儿恍然,她从未见过小四不停顿说完这么长的话,还是忍不住激切的问道:“还需要几月?妍军恐怕撑不了几月。”
“不再是为了强身健体,真正训练一只英勇善战、能抗能打随时迎战的士兵,多则一年,少则五月,若训练得当,该是三月就能上战场。”
那点刚升起的希冀,一点点的消散于茫茫夜里。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阿戾根本没法坚持至援军相迎,本就元气大损,残兵无数,还腹背受敌。在战场上耐心不攻自溃,只要时日一长,生死难料,她不敢妄自揣度,只知油灯昼夜不歇会干涸,兵势亦会衰竭,粮食匮乏,再三拖延只是雪上加霜。
寐儿微移,那簌簌的枯枝被晃动的声似狂风暴雨砸入地的轰鸣,以往那悦耳清透的音岁月般远远褪去,被弥留于曾经再也找不回,哪怕它还驻留也同灰蒙蒙的天不相容,她不得不深埋这字里行间,心头失去了方向,彻底的弥乱!
她正在思忖,耳边钻来锥心的哭喊,只见寐戾抽搭着泪,哭腔凄零,那双手竖直而上似在呼唤,继而她快步环手抱起了他,声音还是不满和委屈,他的小胖手覆住她,才缓缓有了困意,眼皮打颤,很快沉睡。
诡异的岑寂,她注视着这张神似阿戾的小脸,传来一道干哑的声音,“守护重要的事物....我们能拥有这力量是幸运的。”她心底极度混乱,那邪恶的念头从黑谭里浮出水面,立马被她扼制和摒弃,余光里还是两个酣睡的婴童。
不该这么自私。
小四起了身,眸光关切,再次沉声,“属下明日去,择日就回,戾内上下的人也勿外出,若事出有变,骤时无暇顾及,况且屯积的粮食足够撑过这个凛冬了。”
她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撒盐似的往下坠,才发现前几日渐融的雪,当夜雪再度飘逸,掩住了还未湿干的地面,又平添了几分寒凉。
“小四有劳你了,去外再打探一次。”话落,她见小四收剑而起,朝她谦恭的作揖,转身离去,那道背影孤清清的似若萧索的秋风、却比冬还凌冽,他替她合上了门,便消失于黑夜里。
片刻后秋霜挑灯端了盆温水来。
“霜儿?”她见秋霜冻得鼻青脸肿,浑身还在瑟瑟发抖,可见深冬确实天寒,令人心惊骨折。
“娘子,这天着实冷,外面那树枝都冻得硬邦邦的!秋霜这才想天冷娘子不好入睡,便为备了些热水,来热乎热乎脚。”她垂眸,腰肢轻摇、小步走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轻轻地放下木盆,便为她取下了木屦(鞋,用麻编织而成)。
秋霜的手很软又小,抚上她的裸露的足跟卷来轻微的痒意,她的动作比朦胧光下映现出的细眉还温柔、稳缓又老练,将双脚泡进木盆里后,她短短的指甲扯来布帕,指腹仔细又巧妙的揉、捏着她的双足。
那股暖流似潮水层层推进,她浑身舒爽,手指陷入床褥摁住个指印,又垂头见秋霜的指甲圆润像似精心修剪过的,明暗的剪影下她的发梢露出些小绒毛,皮肤紧致不显老气,似乎正值豆蔻芳华,为人活泼天真、少有动气,这会她还低眉私语道,“是那大娘教给秋霜的法子!说是相较于那些世家大族、有头有脸的大人是相当隐秘的,这法子不仅能疏通血脉还能强健体魄,民间常以此来驱寒!”
时间一长,她竟习惯了他人的存在,习惯了秋霜、黑大头府里上下可亲的人,再回头看恍若初见,秋霜依旧活力喜欢念叨,却悄无声息里褪去了稚嫩、做事越发有模有样,也到了适合谈婚论嫁的年纪。
秋霜利利索索的拧干湿帕,一抬头便见娘子唇角无时不漾出影子般的淡淡笑意,只见她粉嫩的唇瓣微启轻声道:“霜儿,这人生死难定,细想来也不过短短数载,一个人她也许并未顺从生老病死,就会被天降的灾祸损毁,所以啊,你不需太过约束,若真有欢喜的人,那便从了罢。”
“可...”秋霜捏住帕的手紧了紧,她的眼慌乱得四处游离。
寐儿知道她的忧郁,便弯腰以求身姿的平衡,同她对视沉声道:“你生于戾府,既然我为戾夫人,那有生之年就能作为你的后盾,你放心洋洋洒洒嫁出去,他日有人欺你,你来跟我说,我定不会饶恕他,也别忘了,还有阿戾在。”
秋霜眼角泛红,那泪水似翻天覆地滚落,手抖擦泪都变得不麻溜。
小寐姬不知何时从锦被里翻身下床,她跪趴到地又蹑手蹑脚跑去秋霜面前,揉她的脸,露出一抹无邪的微笑,口中还在吞吐着,“叭叭叭叭叭。”
“秋霜何德何能啊...”她的鼻子轻微抽动,眼角浮肿。
寐儿见她眸色里点缀着夕阳似的绛红,替她拂去眼泪,盈着笑道:“寐儿身体里流的血也不见有多尊贵。”此话一出,秋霜闷呼呼的溢出了诧异的音调。
她遥看远方,无法更改的事实摆在眼前,她曾在意和无解过,可如今说出来能宽慰她也不算坏事;想来也是,当初不是阿姆,她就不会自然长大,所以她感激的不是这流淌什么乱七八糟的奇异血脉,是阿姆对她的恩情,这些她现在才想明白。
寐儿坦然的轻叹道,“我生于姆老河畔。”
“这娘子同将军说过,秋霜还记得呢。”
“不仅如此,我是从姆老河畔被一位老人捡来养至家中,这事我从未和任何人提及,曾经也是萦绕着我的噩梦。我不想说,更不会坦白,可这事好似没有这么重要。”
她牵过小寐姬,撩开袖衣,轻抚着那狰狞的黑色纹迹,再次提醒了她,她轻笑道,“不变的是血液,变的是一个人,昏庸的人再如何高贵出尘也逃不过厄运,寻常百姓纵使再清贫,也可以自得其乐、合家欢颜,不是吗?”
秋霜:“秋霜以前见娘子遇事淡然无波,是在沉思这些事儿吗?才会这么透彻...”
她被逗笑后摇头。只是习惯了压抑和克制,不想喜怒都形于色罢了。
小寐姬在旁也跟着摇头晃脑,轻哼哼又不解的瞪眼,瞅她一眼又看向还裸露在外的皮肤。
秋霜止住了泪,语还残带哭意,犹豫不定的低头,轻声道,“秋霜还有一事不解....”
“你说。”
秋霜缓慢地转动眸子,那飘出来的嗓音轻飘飘没有重量,“娘子,你曾说过那个媚国的传闻还记得吗?自从见那老婆婆杀人于无形,秋霜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太清楚,就是这心啊,膈应的慌。”
秋霜谨慎打量她的眼色,倒让她突然无话可说。
秋霜指了指胸口又道:“秋霜这里总是跳得很急,很久以前少有的事,可近日跳得更快!很久之前亦有过一次,后来战事就爆发了,这会又是这种快呼吸不过来的感觉,让秋霜平白无故感到担惊受怕,万一...万一...真有不吉利的事情要发生了,那该如何是好?”
“放宽心,你不会有事的,还有只要别人无意,我不会有事的。”寐儿见她眼珠子总会这边觑,将擦干的双脚藏进了厚实的被衾里,再加了个外搭的衣便背靠在床头,又抬手将靠拢的小寐姬搂在怀里,一起躲进暖烘烘的被里。
“也是,秋霜多虑了,娘子跟那老婆婆不同。”秋霜笑道,转身去吹灭了灯,又悄然离去。
待夜深人静后,旁边传来低低的鼾声,她瞧着小寐姬安稳入睡,平躺着直视夜,月被掩在云外起,五指不见,待她习惯了黑暗,才发现起先那点悲戚自从秋霜来之后,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从流过泪后,她已经很久没做那极其真实的梦了,连做梦的次数也接近为无。
她闭着眼,强迫入睡,一如往常,半会也没有睡着,或许是旁边的小肉手软乎乎,不时反复触碰她一下,接着她不知不觉没了意识。
她听见了萧萧风声和马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