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这 ...
-
这深夜铺天盖地星辰繁盛，横跨长空，为归人开拓出一条路，路道上鲜少有人。
在临走前，他伸手抚过她的五指，随后他翻身上马，在中途时又勒马回头，他凝望着站在那从未离开的女人，风早已吹乱了她的发，天地的灰暗抵挡不住她投来的眸光，若隐若现的滢滢微茫一闪而过。
他闻见一声清甜的嗓音呼唤着，心意已决他转头策马而去。
听到动静的秋霜挑灯匆忙赶来，寐儿心不在焉的打发她先去歇息，独自走回屋里，随手点上烛灯，在剔透的玻璃里微晃着火舌，她鬈发垂乱，手指微蜷入屦里，摸出一张滚热的小纸张，她敛眉细细展开，褶纹横生的纸上并未字迹。
意想之中而已，她泛着苦笑，将玻璃取开，手捻着纸凑近滚烫的温度，霎时一道小字浮于干净的纸身：“营救阿莱耶阿。”黑色的小字仿若夹杂巨大的吸引力，她很快从怔愣里解脱而出，迅速让火色将它全然吞没。
待燃成了灰烬，渣都不剩，她捧起灰向窗外散去。
她转身，来回徘徊。
寥寥几字，看来金国早已清楚阿莱被软禁之事，一旦他出事，这场酝酿已久的战事会爆发的更快，目前而言，比起有备而来的金，妍占据更为劣势的下风处，既然金国想要侵占妍的野心愈增，那么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延缓时间，再为他争取更多时间。
她遍体生寒，眸底再无丝毫的温情，心口蔓延的焦躁从敲击窗沿的动作获得了发泄。
她猝然忆起游船，云浮要事相告时，他并未表现出防备她的意思；至于原因，无外乎信任她或者试探她。
寐儿仰望天空，晃眼之际这会长河重若浓墨，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她心口微涩，身形顿了顿：他终究还是没有完全信她。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相比与她彻夜长谈，热衷于房事更实际。
她一个异国女流，他又岂敢与她推心置腹？
她理解，太理解了。正因为发觉了他的试探，才会心尖冒着疼，也因为是他，时至今日才察觉这颗心为他沦陷。她怎么也没想到，千辛万苦学成的本领，到头来竟是为了协助真正意义上的敌国。
岑寂里，风透过窗带来森森寒凉，她瑟缩了下身子，还是一动不动停在原地思忖着：
她必须救下阿莱，确保他万无一失，避免媚王将矛头指向她，必须得尽早给她交代。
她搜寻了一遍脑海里的面孔，一张恶臭的脸映入脑海。
她千回百转，仍没有半点思绪 。
心下稍微平静，正欲褪去衣衫时，门咿呀一声被人推开。
在寂静里太过突兀，很难不引人注目。
寐儿双肩一紧，手悄无声息抚上了发簪，她的眸光凛冽，只待哪人现出原形。
从黑暗里走来的人正是戾怴，他怔住，眼前的女人紧绷着身子，眸光少有的狠厉，在望见他的同时又松懈了下去，他沉默走至她跟前，垂着头脱下她的木屐，轻声道，“还未入睡？”
抬头时，眸底里荡漾的人儿乖顺的摇头。
他气息沉稳，将她抱起放于床衾里，旋即抬眸时望见她颔首一笑，贴近他，耷拉着柔荑挂在他腰间。
他一愣，升腾的热流里一道温软透凉的嗓音传来，“郎君今日怎的回来了？”
“今日应付了几场宴席，才这个时辰回来，让你久等了。”他见她皱眉，隔开一点，坐在床边抚住她的手，注视着她。
注意到她诧异的目光，他耐心解释道，“只是稍晚些才回府，岂料都夜半三更了，阿寐还未歇下？”
这声阿寐让她也感到难以理解的甜蜜，那一丝甘甜徜徉过心田，让她情不自禁失笑；
从未有一个人这般唤她，现在有了，那个人就在眼前。
只要她伸手，就能轻而易举触摸到。
寐儿轻嗅着这酒香，好像也不是很排斥，柔声道：“思你，盼你，哪来的倦意？”
“何来的思盼？”
寐儿：“只需要将军信寐儿一回，就一回。”
她眸光澄澈又明亮。
她欲再言，被覆来的唇尽然吞噬，她痴愣地注视着他。
硬朗的脸庞上掠过虔诚，男人微启深邃的眸眼，嘴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她的手不知如何安放，瞬间又被他禁锢在背后，身姿无处依靠，只得紧紧依偎着他；他的舌尖不安分擒住了她，搅乱抽离了她唇齿内稀薄的空气，她的脖颈传来刺痛感。
“...戾怴”她察觉到声音在颤抖，她挣脱开他，一步步后退。
这陌生的气息让她为之止步。
他的手仍旧束缚着她，不想让她逃离。
戾怴褪去了她的外衣，袭着浅薄的单衣躺在了她身侧，一手顺其自然将她捞进怀里，抚摸着她滑若锦缎的青丝。
贴着他的仿若是一块彻骨的冷玉，他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硬生生想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髓里，想尽一切办法焐热这具身体。
垂眼看她湿红的眼，好笑不笑的抬眸，轻缓又迟疑道，“对不起。”
“寐儿能待在郎君身侧，一定是上辈子积来的福气。”说着，为了安抚他，她的手不安分的蹭了蹭他。
“吾心存怀疑，是不是阿寐给吾下了情蛊，才让吾时常心烦意乱，为之颓废。”
深陷网内，被情所困。
寐儿低笑，轻软着嗓音飘来，“能给阿戾布下情网，是寐儿的荣幸。”
她不知道这声“阿戾”叫得他僵硬的四肢一阵酥麻，只觉环住她的手在轻颤。
旋即，她被他拥入怀里。
他见她耳垂一片红透，面容上却是毫无波澜，显然是强作镇定。
继而他眸光专注，摘下她的璎罗。
她身姿后仰，双手插入软绵的被褥里，床榻凹陷处的手绞紧着。
寐儿欲吹灭灯，半扬的身姿被拦截住，她疑惑的望着他，耳畔传来一道低缓又嘶哑的嗓音，“吾想认真看着寐儿。”
他倾覆而来，灯火明灭之际，他的影子再次与她的重叠。
她半阖着眼，心下怦然。
她低迷着眼，注视着这粗粝的指腹抚过她的轮廓。
眸光所及之处同样是深情的他。
恍惚里，仿若无处游走的船帆，在碧波荡漾里起伏不跌。
浸泡于水底的月影，愈发娇艳可滴，随着伏动一点点圆满。
香炉缭绕，云鬓摩挲。
完事后。
微凉的风带来了睡意，她阖上了眼，将醒未醒时，一只手抚在了她的脊背处，沿着突显的线条一路向下，又及时戛然而止。
倦意馋食着她的思绪，一丝清醒独寻于心田之中。
她想起前几日，确实有一双手陷入罅隙里游走。
驱散了寒凉，带来了温热。
“吾一直都在”他还是有条不絮的轻抚着，直至怀里的人传来均匀有律的呼吸声，他才微松开手。基本每夜她都睡得不踏实，他睡眠尚浅，无故被吵醒倒无事，只是她发出些奇怪的呓语，不免让人忧心忡忡。
她张不开眼，竟开始贪恋起了这股熟悉的气息。
原来他真的从未离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