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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今日有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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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似纸被沾上了油,近乎透明,又有点阴沉沉。
她彻底没了醉意。
小舟晃悠带着她们徐徐地驶入桥梁下,如同进入幽深的地洞,隐约还有吭哧吭哧的行走声,有头戴簪花的少女如烟水般青葱长裙翩跹而过,灯火长明、红绸翩飞,满是庆喜之景,她吹着风好让自己醉意消减几分。
葱茏的树影轻微婆娑,她双手摁住木板以便翻飞的裙角不再不受控制,凉风从树梢四面八方拂过,寰宇静谧得让她心有戚戚,一弯月牙散发的冷光未能彻底笼罩夜空,所以她尽可能环抱住自己,收紧本就浅薄的衣,缝隙剔除掉风钻进衣的可能。
小舟荡悠里,她在如镜的水面清晰窥见纤柔的女子,鬓发凌乱得披肩滑落,娥眉微皱带着不悦。
她执拗不肯放过水面的人,有点厌恶,长叹又恨不得躲进遮风避雨的小船,只是她不可以再一塌糊涂了。她抬脚去搅浑水,那些潋滟的波纹渐渐无厘头的延伸,看不清水底的人。
忽然一只古怪的叫声擒住了她的注意。寐儿瞧见一只怪鸟横冲直撞在树杈上霎时头破血流,它弱小还在流血的身板惊恐地抽搐,它却没放弃挣扎,明明只需仰望上方,繁盛之景唾手可得...但她非得被满地斑驳血迹吸引。
有一道黑影从后罩住她,如同这片令她茫然的夜色,她紧张地抿唇,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她恍惚察觉到身体有了剧烈的反应,躯干像似躲避外来的侵扰,波光粼粼离她只有咫尺,一道低哑的嗓音转瞬如浮光掠影,“寐儿?”倏忽她滑进了水里。
冰凉的水快要淹没她,她踩不到底,如同那只怪鸟没有方向、痛感,以至于一时间忘记挣扎,直到身体溜进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里,仿若受寒过后的人极度渴望温暖,她双脚也无处施力,只能紧紧攀附着他。
待戾怴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没有责备她,她唇边干涩,看不清他的神色,她落水在先,还让他也湿了身,任由他扯过布帕将她袒露在外的肌、肤都擦拭了遍,直至他站起身直接褪去外衣,霎时她捂眼低叫出声。
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无奈,“寐儿啊。”
她脸红支吾了半天,整个人就像扬帆的小舟没有皈依,不再波澜不惊、事事都跟她无关。
他裸裎的脊背全是细长不均的伤痕,有几道甚至能要了他的命,给她一种很深直陷入骨肉的错觉感。他□□本该让她羞赧,那些羞怯却消逝不见,取而代之是悲悯。
“战争残酷,让多少人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说这话,她是诚心实意的。
他颔首,继而转头望见她湿漉漉的发紧贴于脸,有些袅弱的意味。
寐儿顿了顿,还是实言相告,“你的伤很重。”
“恩?”他尾音颇高,带着质询。
她摇着头,被他接连的撩拨搅得心神不宁,还是轻缓道了句,“郎君,伤得有点重哦。”
小舟外突然掠来踱步声,似乎是走来她们的方向,她无不羞赧,紧张到裙裾都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倏忽一书生踏进来,喊道,“戾兄,属下来迟了!”话落,那边的人没了声,她蜷缩着手脚,防止春光的泄露,以免被来者窥见这不雅。
“替吾去买一套女装和男装来。”
“喏!”那道声音似有些烫嘴,颤抖了会。
余光里垂帘再次落下,为了躲避他的视线,她梭巡着舟内,齐膝雕刻着木花的长桌,上面的图案别有洞天似的精细勾勒着繁复的纹路,到头来还是逃避不了更衣。
她喊道:“不许看。”
戾怴闻见这轻飘飘毫无威慑力的声音,竟能再次想起她娇软的身体,他那块硬物越发肿大,呼吸进而急促。
寐儿边换着衣,见他真的从未转过头,像似在停念着什么,她依稀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更好衣后她顺畅不少,抬步踱去长桌外轻喊道,“寐儿换好了,郎君更衣免得落下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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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事可做,便静心捻着杏子吃,入口有点酸甜,她吃了没几口,拿过杏抵在唇边,正欲塞进唇里时,一手从半空里横飞过来,耳鬓的发微浮,眼见好不容易挑了个皮嫩肉多的果子被人抢了过去,还未走远仿若唾手可得,她扬身去捞,垂帘被人掀开飘来清冷的风。
她看过去,来人顿首道,“在下是驻守边陲的云浮,见过小姐!”他俊秀的面容从斑驳的光影里浮现,眉浓黑眼,皮肤白皙又光滑,看上去细皮嫩肉的,一点都没有饱受风沙后的沧桑感,儒雅之气甚浓。
她以为他是一介文弱书生,智谋双全而已,不过当他开口,彻底打消了她的印象。
“夫人有所不知,属下的妻儿还远在他乡,本来好好的,属下赶回来可以多看她几眼,本来就遥隔千里这好不容易折回妍都,中途却被戾兄唤了过来,真是情不知味。”云浮满是忿忿,语气难掩激荡,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徒然的摆手。
寐儿觑了眼无言可说的戾怴,居然这么平心静气,没有半点责备他的意思。或许推心置腹的双方对彼此了如指掌,才会这么没有顾忌罢,少许不敬成了调味料,断然不会放在心里。
戾怴不以为意,他淡然道,“有话快说,你特意赶来妍都不正是有要事相告吗?”
寐儿在旁静静地吃,他没移开过视线,一直注视她。她心底纳闷,难道她吃杏子的模样很诱、人吗?她轻咬一口,发觉他张嘴生吞杏子,吐出个小核,还在饶有兴致看她吃,她多吃两颗,他便去拿两颗直接塞进嘴里,没有多余的咀嚼,很豪迈粗鲁。
戾怴见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只觉好笑,他放下囤满掌心的果核,漫不经心叩击着桌面,转头去看略微闪过惊疑的云浮,“这不是小姐,是吾的妻子,叫声夫人给吾听听。”
云浮好似偏不如他的意,落座后转身对她道,“夫人可喜乡下(乡村)?那儿的人淳朴真性情,日子那叫一个酣畅欢快!”
“乡下(乡村)?一个名为乡的城,它的南端吗?”寐儿浅淡着笑,望着云浮努力憋着快呼之欲出的笑,也有半晌了,倒也不恼,索性轻声道,“想笑就不要逞能,憋坏了可会伤了身体。”
云浮含笑道,“乡下是远离都城喧哗的一隅之地,那里无忧无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云某常和妻儿共下田,提前种上些吃食,为了来年丰收之际,满载而获。”
余光里水底的藻自如飘浮,朦胧的光晕下寐儿恍若未闻,只是点头,目光与一旁男人交错,抬起头笑道,“那便是人间仙境了,这世间还有如此美好的地域,真叫人羡慕。”那是她从未想过的盛世桃园。
戾怴:“既然喜欢,来日带你去。”
她怔愣,掀开眸眼与他对视。戾怴轻咳出声,“边陲那边情况如何?”
云浮似有似无的瞟了她一眼,眉间的笑意转瞬即逝,她察觉异样,便准备起身先规避,哪料还未站稳又被强拉着坐下,禁锢在手腕上的力道还是这般强悍,她不解望着他。
云浮犹豫着不敢启唇,垂眸尽力掩饰着纠结,只闻一道清凉的嗓音拂来,“不是外人,无须在意。”
云浮又看了她一眼,那别有韵味的杏眼里藏了轻微的惊讶,那似磨出来的音从他唇里吐出:“金国有异动。”
只一句,寐儿仿若深陷澡泽,冷流直窜,这诡异的气氛不容她插言,忽然她想出去规避一下。
下一瞬,那传来的低哑嗓音彻底打消了她的起身动作。
“金国人以部落为分布,骑马射箭的尚武本领不在妍国话下,骑马的技艺更是略胜一筹,他们大多天性本闲散,不受约束少聚集,可就在半个月前,那些部落天荒般聚集了。云某本无意而知,只是某一部落有在下的探子,也好在当初多心留意,后留了一手,这稍有异动,便可以及时扼杀。”云浮将手中的茶盏微移,敛眸再无起初的轻浮之感,语气肃然沉重又道,“不知哪来的风吹草动,这会阿莱被软禁在皇宫里,妍王亦无心朝事多年,云某也并未第一时间让人通报给朝廷,显然阿莱被禁足这事儿妍王并不知情,极有可能是大皇子一派的人。”
“何以见得?”寐儿脱口而出后感受到那道炽热的目光,瞬间就生出了悔恨之意。
云浮没料到一介女流会对这事感兴趣,好心补充道,“妍国大门一开,他奉命带着成千上万的珍宝来妍,其一有意讨好,进一步更是想稳固两国关系,其二阿莱地位显赫,不容小觑,金国派一个相当于左膀右臂的人来上贡,可见挺重视,只不过依我所见,排斥前两个可能,存在的第三种可能。”
“有意打探妍的实情。”寐儿面不改色说出。此时她冷汗浮身,心跳得极快,面上依旧平静如初。说完她感受到了赞赏的目光,想象之中的欣喜荡然无存继续道,“一边假装归顺,实则包藏祸心,在他国不备之际,趁机来个突袭。阿莱被抓,这事如果被金国提前打探到,后果不堪设想。”
云浮愤懑之下,只差没有捶胸顿足,直呼,“云某到底是纳闷了,是大皇子无脑,想提前推动战事,闲我们这些粗人没仗打,还是别有用意啊,可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谁不知战勋煊赫,皆是由白骨成堆,流血和尸骨沉积下来的。
云浮前后是反应天差地别,涉及到较为敏感的事,她显然能理解此时难掩愤怒的他,这般口无遮拦,还好这儿无他人。
“还有谁知道?”戾怴突然出声,语气依旧沉稳不变。
“没有。”说完,云浮陷入了思忖,一会他身躯一震,眸光一凛道,“只有一个人,圭烙。”话落,他顿悟,“那小子有勇无谋,武艺是高强,可惜痴心于功名,有心谋虑却力不足,莫非是初于爱国之心,气血上涌才做出这番不顾头尾的事情。”
小舟摇曳,不远处灯火通明下人头攒动,桥上迎满了人,相比那头的熙攘,这儿更显凄静,这一刻,那缠绕于心际的醉意,消散而去,她想起了两人并行的那一幕,霍然抬眸之时,不做痕迹与他对视,他眸色深邃,充斥着疑虑。
寐儿将所见尽数告知于他们,一个细节都不落。
这下云浮不由自主皱眉,眸光不容置信望,还是向气息内敛的男人补充道,“他可是一向没头没脑的,捞下把柄被人利用可能都无心。”
“吾信得过他。”戾怴垂眸,只抛下了这么一句话。
“云某自是信得过,战乱时,共患难,这么奋力厮杀过来的,才有了多年之时的开国盛世。他心性如何,云某心知肚明,可如若他真被人利用,到时候坏了事可怎办?还是不得不提防啊,戾兄。”云浮太了解他了,再强大的铮铮男儿也有软肋,他虽智谋确实过人,可又易被感情左右。
戾怴不语,只是眸底如三尺寒泉。
不多时,云浮拱手离开,她们两人对视不语。
寐儿继续从果盘里捞杏子吃,光滑的果肉入口颇酸,勉强缓解了她的紧张和不安。
她唇微张,见他还在看。霎时他不害臊提着枝杏头,直愣愣向她这边递来。光滑又细腻的触感扫过她的指腹,她的耳垂似滴血般发烫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按奈不住他的挑逗。
他下颌微扬,她便凑身上前。可惜始终咬不到,她贝牙微紧,那微醺如潮水之势席卷上来。
她不肯善罢甘休,踞曲着膝不断向前挪,如清风拂耳转而飘离,近在眼前却拼了命也拿不下。
她面色不变,淡然的侧过头,“不吃了。”
她被他搂入怀里,一手抵着半敞开的胸膛,才发现他衣带散开。戾怴环住了她,眼看她脸颊粉酡,湿腻的汗为她蒙上朦胧的魅感,鬓髻凌乱仍难掩媚色。
微乱的呼吸声里。
寐儿被这一番捉弄,全身浮起了浅淡的红润。
戾怴:“不久前的事还未做完,凡事要有始有终,方可圆满。”
他说得一本正经,她不知如何作答,仰起头不解道,“寐儿差不多忘得干净了。”话落,她竭力掩去心中的慌乱。
他附耳柔声道,“需要戾某帮你回忆一下吗?”
耳垂掠来轻微的痒意,还有滚烫的湿润有意无意摩挲而过。
“不许看。”
她深深凝望着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支撑着她,半扬上身抬手去抚那似笑非笑的眼,卵足了劲,急忙覆了过去,蜻蜓点水般迅速啄了一下,她心有余悸的抽离,唇瓣上仿若残留着那份滚热,不由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
头顶的声音略带笑意,“”
她处事一向从容,心境向来淡然无波,这段时间被他再三无意挑逗,谁经得住这般折腾,她呆愣着眼,正巧对上他幽黑的眸子,正想决然的摇头以表态度。
荡漾的眸底里,他的影子越来越近,仿若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难以形容的羞赧,仍是情不自禁阖上了眼。
也许是她醉了,那就彻底醉下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