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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秋霜撩拨开 ...


  •   寐儿依稀能察觉到相距渊贤府该是不远,只因这街路旁又重现别样的富贵,有世家贵族的小姐使唤着侍女东奔西走,古色古香的茶馆、店铺等,逢眼之处大多是蓬松的百褶裙翩飞而过,人头攒动,前方羽綾飘扬、马蹄作响,堆满了绵延不绝的人,远看黑乎乎的没有尽头,近看人山人海,人晃过的身影比马车还快。

      如果她没记错,那么此地距离皇宫不远不近,算是必经之路。

      虫鸣阵阵,她依稀闻见路边的人叫唤的声音。

      A嘟囔道,“怎么这么多人啊?我要看渊哥哥怎么难?行行好,让我的马车先过个路罢?”

      B:“是啊是啊,这六公主真幸运,摊得个没用的娘,调头却被黎后喜欢上了,大皇子凡事总会考量黎后,真是大孝尊亲,待人为善。多难得啊!还这么玉树临风!”

      C:“黎后很久没有抛头露面了,推辞了许多筵席,听闻是抱恙于黎宫,早就不参与后宫纷争了,前几年争得你死我活,那叫个激烈!我原以为被陛下荣宠的寐贵人更胜一筹,黎后凡事虽是高人一等,但在宫里不得宠哪还有什么高低之别?”

      秋霜向窗外眺望这来往不绝的人,喟叹道,“这人也太多了,哎想当年妍都齐聚三个美男子,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大皇子,其次是圭将军,可惜后来圭将军弃武从文,然后那会抛绣球的艺伎都巴不得这球让这些达官贵人给捡了去,只管坐享富贵,个个都想挤进府内。”

      她住在消息闭塞的媚宫后,从未接触过这些,简直闻所未闻,不禁有了兴致,问道,“第三个是谁?”

      风在树梢呼啸而过,斑驳的落叶在飞舞。

      秋霜激情澎向上瞪视,油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傲然,“哪还有用说?当属戾将军啦!”话落,她神秘一笑,那手却不安地从发间穿过,好似酝酿着难以言说的激奋,开口哆嗦了下,膝盖无声挪动,朝她比划着动作,又谨慎的低眸,“戾府那会门槛都要踏破了,秋霜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盛大的场面,那珍珠都有我眼珠子这么大了,想来也奇怪,戾将军居然一个都看不上。”

      她叩击着窗沿,耐心道:“不应该都是名门望族未出阁的小姐吗?怎会看不上?”门当户对,天经地义。

      秋霜的声音很温和,她毫不客气道,“都没有娘子好看啊!反正秋霜从未见过娘子这么好看的人,比天上的月亮还动人,连万千星辰都无法比拟。”话落,她幡然一惊,忽地拍手道,“戾将军从不近美色,却能为娘子折服,对你的爱怜无以复加!”

      寐儿茫然的眨眼,总感觉要被这活泼的丫头越带越偏,掩下不悦,还是低声问道,“因为我好看?”这是什么歪理?

      秋霜:“不知,但秋霜信这世间有一见钟情,戾将军对娘子的欢喜是藏不住的,府内的人这几日都在悄悄讨论呢,民间还津津乐道,到头来就戾府的人能有幸窥得娘子芳颜。”说到最后,她掩袖低笑。

      繁华之景若倒退的记忆碎片,她曾也亲眼目睹过这等富庶之地,记忆里媚宫不相上下,到处透着奢靡,市列珠玑,处处火树银花,家家户户都坠满了绫罗绸缎,争相比繁华,不过媚宫并无半点人间气息,相反给她的印象永远是沉寂和冷漠。

      寐儿不禁夸赞道,“妍国强大并无道理,物产丰富,无所不有。”

      秋霜:“说的对!”

      寐儿浅笑,不着痕迹睇开视线。

      车外突然人声鼎沸,到处喧哗不断,那窗外一惊一乍的呼喊声让她木然,再抚手撩开窗纱,映现的场景甚是宏伟壮观,人比之前还多,人都挤得紧挨到马车的辋(wang就是中间转动的那个物件)一旁的秋霜解释道,“出行太早,朝贡这会连绵不绝!俗话说得好,每逢朝贡,地动山摇。”

      寐儿注视着这浩浩汤汤的人群,遥望过去尽是华服锦衣。妍国之兴,必有其源,她恍惚片刻,妍胜在有理有由的制度,在外大兴农耕,在内设立专为掌管国家典章、祭祀活动的礼部等,媚国每年百姓纳税,几乎是全年所有的积蓄,相当于入不敷出。

      这是妍和媚最大的区别。

      妍王早年励精图治,蛰伏几十载,又有经世之才,南征北战,才在乱世之中站稳头角,群雄逐鹿,最终三分天下,金割据水草一方,为了求得和谐安存,长年上贡,媚亦同,攀附其上苟延残喘,后才成了此等局面。想来,这几年妍没半点动静,妍王嗜爱设宴邀宾,群臣恭贺,一片祥和。

      寐儿端坐在那,睥睨四方,启唇道:“大人为何如此忙碌?”她很少见到他的身影,虽说一个人逍遥自在些,但她有要事在身。一想到她自愿放弃了下蛊的机会,那心就隐隐地泛疼,可能那会鬼迷心窍,才让她就此善罢甘休。

      “陛下日理万机,戾将军须在身侧辅佐一二,这事儿秋霜也拿捏不准,戾将军闲时便会增进剑艺,或是救济落难的饥民,也正因如此,世人大多仰仗他,一般而言呢,戾将军都是事事成堆,只不过最近民间有些不太好的传言...”秋霜愁容满目再三犹豫,张开的唇瓣微颤道,“民间说是陛下和戾将军心有间隙,所以娘子才会被联姻至妍。”

      寐儿一瞬不瞬的盯她,真假难辨,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丝毫的蛛丝马迹,“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秋霜一下子红了脸,她娇羞嗫唇低着眸,“是小四哥。”话落,那眼角都快溢出泪珠,她好似想起了什么,绽放出甜蜜的笑颜,“是小四告知于秋霜的。他是刚被戾将军提拔上来的贴身侍卫,有人说他是布衣出生,管他是不是,反正他在秋霜眼里无所不能。”

      她注视着面色桃红的秋霜,想起那个步履蹒跚的男子,他的声音倒是有些特别,长相端正、眉黑眼明,同夜色相衬整个人深沉又内敛,算得上是铮铮男儿,她视线下移,发现秋霜耳根都红成了一片,忍不住想打趣道,“秋霜可欢喜他?他的腿脚好似不太方便。”

      “不喜欢,怎么可能喜欢。”秋霜面目忸怩,双手绞在了一起,唇角向下微撇暗示着不安。

      “我原存有一丝念想,心下欲尝试牵一把你和他的姻缘。既然秋霜的意向不在他,那便无事了。”寐儿放下扶住车帘的手,那片盛况在眼底泯灭,她再次侧眸笑道。

      一听到这,她急了。“秋霜无欲无求,只想成为他的良人。”她闪过疑虑,还是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连语气都愈加的坚定,“欢喜!怎能不欢喜,他是戾将军破格晋升的人呀,之前无人能在七天的磨砺之后扛过戾将军的招式,他做到了,然后落下了一身的伤。”话落,她的脸上好似乌云密布,划过哀伤和悲恸。

      寐儿不太习惯她忽然的消沉,随口道,“那去多买些药材回来,给他按时敷药,不用担忧多余的事情,算是我允了,大人气量非凡,定不会过多计较的。”

      秋霜咬唇应下,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她泪眼朦胧,眼眶已然泛红,连同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动,“这成何体统...秋霜难抑感激,娘子和将军日后定会和合万年、连生贵子!”她转念又想到那令她春心荡漾的场景,娘子被将军禁锢在怀里,痴念般好似在激吻,她的脸没来由灼烧一片。

      寐儿闻得这番激昂的言辞,愣愣地低下头道,“是吗?承蒙吉言。”

      “不不不,娘子是主子,秋霜是仆!!”秋霜红着脸补充道,“秋霜自幼长于戾府,这么多年,娘子是第一个被将军如此热切对待的人,别的不说,单凭这一点娘子就无须担心将军会让其他女人踏进戾府。”

      寐儿知道秋霜误解她的意思了,也无心解释。实则她来妍另有目的(后面会解释,这里先不说),可这一刻她清晰意识到不想伤他分毫,那种背道而驰之下产生的厌恶、快要将她淹没的怪异感觉,只言片语,她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秋霜茫然瞥着娘子漫不经心的勾唇,蓦地一下百花齐开,也跟着无忧无虑的笑了。

      知所从来,思所将往。

      待戾怴拱手离去后,一道瘦弱的身影从阴暗处踱步而来,老者的颧骨很高,两鬓斑白,脸色暗淡无光,他发出的嗓音仿若断裂的锦帛,森冷又令闻者不禁毛骨悚然,当下高高在上的妍王姿态大变,恭敬有加;他遣散了多余的人,只余下大皇子和这位长相奇特的老者。

      妍王:“想必这位便是皓儿的先生,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常人。”

      “臣不敢当。”老者抱拳颔首,“臣名为严志,少读书,还是孤陋寡闻了点;大皇子禀赋过人,学识赶超臣指日可待。”

      渊皓:“皓儿欲抵老师断肠才气,唯恐不及,试图企及,只是才疏学浅。”

      妍王看着这谦让的一出,不禁开怀大笑道,“严老今日来,是为何事?”

      “臣今日来,是谓大事。”严志顿首,左手于右手之上,抱拳的手势以示恭敬之意,“臣虽饱读经书,学富也谈不上五车,但擅长占卜望星。”语顿,他没有再说下去。

      “且说来听听。”妍王心有不详,随之眉心一皱,仍面色沉稳不变道。

      仿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严老欲说还休的模样真是为之着急,他还是上前几步顿首道,“臣夜观天象,紫微星暗淡,天狼星明亮,不久必有乱臣贼子出现。”话落,偌大奢靡的宫殿陷入了诡谲的寂然里。

      妍王捏了捏眉头,驻留在下的渊皓敛眸不语。

      妍王没有想象之中的震怒,他活了半生并不都是风平浪静的,大风大浪下还是有点老谋深算,他横直眉目光意味深长,语气心平气和道,“既然严老夜有所得,想必是有了答案。”说完,顿首的严志洞彻事理,这会静笑不语。

      不一会,一位侍女端着一个宝盒走了上来,陈旧的盒表身勾勒着复杂的纹路,沉寂下透露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其上的妍国挑了挑眉,侍女在老者的示意下开启这个无不彰显着神秘之气的宝盒,一颗滚圆的黑色药丸展入眼帘。

      “所谓何意?”妍王眉宇平淡直视着好整以暇的严老,却好似暗藏流动的暗涌。

      严志不迫道,“君其试之,甘于口腹,润其心肺,据有长寿之益。不及朝贡琳琅满目的珍宝,仅表臣望君龙体永恙之绵薄的心意。”

      这一言落,妍王依旧面不改色,只是语气稍有偏激,“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臣惜命不敢乱言。”说着,严志暗自使了个眼神,一旁会意的侍女纤步微移,将宝盒置于御案上,垂目悄身退下。

      严志手握藜杖又道,“臣还有不言之言,天辰预示却有江山易主之势,托梦告知臣是谓寐姓。”

      他详静而立。

      捧起宝盒四处打量的妍王,放下了古盒,抬头后肃目道,“劣根朕必除之,这是朕的江山,更是妍国载入史册的辉煌,外人休想插足。”

      妍王:“户部上寐姓的男丁严加留意。”

      这时,一言不发的渊皓不露声色与老者对视,后者泰然自若告退。

      此后,严志非擅文治,仍被加封进阶,厚赐金银无数。

      少有先例,这引得朝廷上下为之震骇,其中曾位极人臣的大臣顿足直呼,“务事利民,民怀生矣,将用之,严某二者皆无,不可用!”言外之意是心寄民生,方可长安,这严志不惠利于民,却得到了如此丰厚的赏识,这没有一点道理,不能让文武百官心服口服。

      妍王大怒,拍案而起斥道,“岂容在朝上喧哗,将这位大不敬的人拖出去,杖责五十。”

      那位享极一时尊荣的文臣一口呜呼,两眼翻白,险些晕倒过去。

      之后,鲜有人挺身而出谏言,都是三思后再思,朝廷之上被压抑笼罩着,有人惊惶、有人了然于心,有人感伤顿足,唯独站在右手边的渊皓不发一言,自持沉敛。

      天外,海阔天高,一派清净闲适之感。

      寐儿委身踏入地面,眼前匾上赫然映着“渊贤府”,这三字堂皇又引人注目,她侧眸向前来的妇人们淡然一笑,便同秋霜共漫步于外圆之中,逢眼而过,尽是娉婷豆蔻的少女争相碎步追逐,蝶翼翻飞,青衫翩走。

      许是耗费了些许时日,方才这般独具匠心。

      簇拥的花整齐划一,摇曳于绿荫之上,萦绕而来的淡香沁人心。

      驻足而立,寐儿难以释怀这一幕幕,场景不似记忆里有徜徉而过的河流,也没有熟悉的人影,更是异国他乡之下,她眸光荡漾,只觉黯然神伤,每走一步,时光仿若倒退了几分,仿若又回到了曾经与姊妹嬉闹的画面,也如同翩走而过的妙龄少女们那般闹成一团,那份不可多得的活力浸入了春日的经脉里,浑然一体。

      她想起了那个梦,少女清脆又缥缈的嗓音和火红浓郁的场景让她不寒而栗,无时无刻不提醒她;

      余光里,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女童朝她咧嘴轻笑,她扎着双髻锦衣点缀着叶片,长相娇憨甚是喜人,她的心平息,神色随之柔软了下来。

      行人和声称赞,络绎不绝的人又涌了上来。

      放眼望去,一幕幕佳境紧随其后。不多时,她跟随着潮流来到一片辽阔的地域,这儿的人骑着马,姿态昂扬,马蹄哼鸣,酝酿着蓄势待发的力量,周围不乏有夸耀宅主的声音,纷纷议论渊皓皇子时,貌美芳龄的少女们羞过脸,话都吞吐半天,说不利索了。

      隔着入口绵延的人群,依稀望见了今日的诞星。

      妍葵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而她本人好似非常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聚焦感,此时隔着涌动的人儿朝她这个方面瞥了过来。

      她定格了几秒后,精致面容上更显得意,上扬娥眉,骄傲翘首,整个人活生生正待开屏的孔雀。

      “这六公主要不是讨了大皇子的颜面,岂会这么嚣张?”说着,秋霜难掩羡妒,又藏着安抚的意味道,“无需羡慕,就凭将军在,娘子后半生定是风风光光的。”

      寐儿眉目宁和,静观着妍国的特别民间运动。

      人声喧嚣,一片哄闹,实在太过充盈了人间的气息,她不觉得一丝的恼意或者排斥。

      潜心之外竟喜欢这份流来的惬意感,在光线的照射下心尖都泛着热,耳旁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她姿势优雅,扫了一眼周围,百感交集。

      这就是他的世界,这里弥漫着浓郁的风土人情,自由又恣意的气息。

      一个晌午,眼帘之际的少女居然都没来寻她麻烦,这倒让她深感意外,不知不觉惬意地享受着一分一秒,忽地一旁站着的秋霜俯身轻声道,“娘子,下赌注更有趣些,红蓝两方更看好哪一方?”

      寐儿一语不发,瞥见左旁的大汉拍手叫好,一直呼喊着蓝方,耳畔游走而过的不乏这两字,仿若蓝方已经势在必得,胜利的曙光近在咫尺。她转过头迎着细柔的光,连淡眉都透着几分悠闲自得,柔声道,“红方。”

      她的嗓音不大不小,重在婉转清脆,一旁的大汉目光如锋利的刀刃扫了过来,一瞧见戴纱的面容下绝美的身段,那双柔美无骨置于双膝上,眸眼祥和睇了过来,他傻了眼,开始手足无措的挥了挥手直道,“红方必胜!红方必胜!红方必胜红方必胜!红方必胜!红方必胜!红方必胜!”

      瞅见口齿都不清的大汉慌乱的憨态,秋霜闷笑不止,去了入口处下了赌注后,很快折了回来。

      阳光暖意阵阵。

      突觉困倦的寐儿起身醒神,秋霜立马要紧跟上来,她轻声吩咐了几句,微茫下秋霜听从命令后,非常安分的驻留在那。

      她左拐右转时,徒然被眼帘之内的华景吸引了去,不知走至何处,只觉视线突然开阔了不少,察觉到一道艳丽的人影掠进眸底。

      不就是妍葵吗?

      身旁也没有侍女,她背对她而站,委身紧贴着门,檐上粼粼,散发着古朴又沉着的气息。

      寐儿本欲悄身离开,忽然少女转过眸,似惊慌,在明媚的光晕下,那双流波妙目转瞬黯然,似被阴云遮蔽了光彩,她显然注意到了她,眸光里闪烁着亮光,与此同时,紧闭的门被人推开,她忙不迭的跑至她身旁。

      不动声色的寐儿秀眉轻蹙,感受到了手腕处的力道伴随着走近的人,变得越来越重。

      她头皮发麻,仍面不改色的向走来的人欠身问好,“有幸观赏大皇子的宅府,佳景数不胜数,触动颇多,只言片语无法道尽。”

      “这景致并非世间绝无仅有,寻常而已,寐姑娘喜欢便好。葵儿生性俏皮,失仪之处还望寐姑娘不要介怀。”渊皓淡然一笑,轻描淡写说着,话至结尾,他伸手欲牵过躲在她身后的妍葵,后者非常抵触的拍掉了递来的手。

      霎时,寐儿望见男人的面色多变,一秒之间,又掬起笑意,温文尔雅道,“寐姑娘你们待在这已有多时了吗?”

      她感受到了挂在腕上的手颤抖不止,掩去疑惑谦恭道,“妾身同六公主恰巧逢过此径,恐扰了大皇子,在这里该赔个不是。”说着,她察觉到了对方目光里传来的狐疑,心下悸动,又是一个欠身轻声道,“不久前,六公主好奇之下,去追寻那只飘走的彩蝶,哪知那蝶坠入手里时,模样甚是可怖,她惊魂未定的扔了出去,这会还心魂未定。”

      “是这般吗?葵儿,你还是这么担小。”渊皓眸色染笑,却散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感觉。说着,他拂袖而去,走之前,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抬头一看,与记忆里的眼神恣意妄为的登徒子形象重合,性子散漫的圭烙饶有兴趣的瞟了她一眼,同神情恬淡的渊皓并肩离去。

      人没了影,她们无声相对。

      妍葵先发声,她的眸眼好似擒满了泪意,在微茫下竟是那么波光撼动,“你为什么帮我?”

      “公主,你好像很害怕,举手之劳的事情罢了,无须太过放心上。”说完,她浅笑又问道,“公主的侍女枝儿呢?”

      妍葵:“她被我遣走了,生辰独自一人,何乐而不为?”

      寐儿了然。

      “本公主发现你没有想象里这么惹人厌了。”妍葵道。

      这次她的眼里再没有嚣张的气焰,像被抽取了脊梁骨就差没匍匐在地。

      她的神色暗淡,颓然里又仿若藏着万千的辰光道,她话锋一转,“你真的喜欢戾哥哥吗?”

      寐儿注视着这双干净的眼睛,仿若缥缈的云絮,一吹就快没了形。

      她没来由垂眸道,“喜欢。”千言万语都难以描述的感觉。

      妍葵投来哀求的眸色,是不得不舍弃的痛楚,眉宇间缭绕着难以释怀的遗伤。

      寐儿望着这双阒黑的眸子,无言可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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