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不论如何,这日子便也这样平静的过了下去。
每每想到这,扶伯便不由庆幸那人的容貌已是大改。那人与刘辉也已见得几次,亦没有旁生枝节。
贤君良臣。
坊间早已传开了这貌似盛世的征兆。
而作为这盛世来源最直接的目睹者——扶伯却也是早捏了几把冷汗。
一日那帝王曾带了些迷惑神色的对他说,“扶伯,朕觉得静兰很像皇兄。”他那时只得敷衍,“恕老臣斗胆问陛下,哪里见得?”
“扶伯可曾记得宵太师怎么说的皇兄?”刘辉微阖了眼,低垂下眉,“人如玉,剑若兰?”他蹙眉沉思良久,才终于想起来那日宵太师脱口而出的赞叹。饶是他并不服侍着这位二殿下,关于他的流言倒也听说了不少。他天生聪颖,诗书随口成讼,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天生的高贵……那时,他在宫人们的闲谈之中,已是王储的地位。毕竟,他的其他兄弟,比起他来,实在愚顽不通。
可他也曾经听过另一些流言——他冷酷无情,圣上要他主审两湖国库亏空一案,他竟用了最严酷的刑罚,将那曾经风光的节度使下狱,并株三族,抄没所有家产。手段之狠辣决绝,历朝未见。
——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物?扶伯正忖度之时,却见刘辉微微一笑,“扶伯不必在意,不过是我说笑罢了。皇兄哪里还会在呢。”
扶伯心里只是咯噔一下。他隐隐看见刘辉眼里的神色——充盈着落寞跟无奈,竟像极了那日二皇子的神色。
而这样的谈话,也只出现过一次而已。
此后的一切看来都如此平静。尔尔他会见到刘辉跟那人促膝相谈,——所谈也不过是些边关军事或是各州情势。
饶是扶伯这样历经两朝的老臣,也不由得衷心地敬佩——那人话并不多,可一出即是指中要害。而刘辉也总是不吝赞赏,常常当着朝廷重臣夸赞。而每每此时扶伯便是悚然,那帝王眼中森冷的神色,那人眼中隐隐的悲哀。他又怎么不懂?这不过是借了这些朝廷重臣的手,辖制住他罢了。
这宫廷森然、人事凉薄早已是将刘辉练就成另一幅模样。他一手带大了刘辉,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认得的,不过是那个抱着莫邪哭泣的孩子……而不是这心机深沉的帝王。现在他只是望上刘辉一眼,便觉得足底顿生凉意。
权术。计谋。心机。一切都如此合理又妥帖的被附在了“明君”二字之上。
他本以为,盛世明君就是最大的幸。可现在他竟越来越分不出这幸与不幸的差别。“是老了吧。”扶伯带着些倦意,怔怔地望着养心殿里忙碌的人影。
人影憧憧,此时却似鬼影一般。
像是秋夜的凉意逐渐侵袭过来一样,他环紧双手。
树上的叶渐渐凋零,如同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