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波澜》阿羡a

9、第九章 不念过往

　　湘南内心坚定，凡事，她都能找到自我调节的方式，不会轻易消极，即使偶尔低落，她也会克服，不会长时间持续下去。肖苒所以说她情绪控制管理做得很好。
　　同样的，湘南也能把自已的欢喜隐藏起来，不动声色，将欢喜控制住，不被放大，以此来保护自己。她知道自己和祁波的差异，所以她不联系他，不去想他，即便是下班之后的独处，她也能做到如此。

　　自从陆赞加入创盈，他在开发新客户方面做了很多努力，特别是成功接触到珠海一家大型家电制造企业，他也特别看重与这家企业的合作，前期频繁往珠海跑，供应商资料提供和样件审查，都是他亲自跑的。
　　陆赞同她说:”湘南，下周一，你和我一起去趟珠海新联，把文件准备下，争取将供货合同签下来，以后新联具体的业务联络，就由你来接洽，先去认识下新联的负责人。”
　　湘南周五的时候早早下班，吃了饭才回去，上楼在自己家门口看见于蓁，于蓁手里拧着两个大袋子。
　　看到她回家，于蓁说：“快开门，快开门。我买了好多吃的。”
　　“你怎么来了？”她开了门。
　　“今天是周五，你明天休息，想和你一起吃饭，到要是约你，你肯定不会出去，所以我就跑来你家了。”于蓁跟着她进来，说话的时候也不看她，自顾自地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像是在自家里。
　　“要是我今天回来很晚，你就一直等在这里？”
　　于蓁把包装盒子打开：“陆赞说你很早就下班了。”
　　“想来，也是陆赞告诉你，我的住址了。”
　　“嗯，是的。”于蓁坦然：“我就是想见见你，想和你说话聊天，和你一起吃饭，像以前一样。”
　　湘南绕到对面，说：“于蓁，见你，我很不开心。”
　　“这些我也知道。可我知道你在广州，我不能假装不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心结，能不能放下，湘南，我希望我们能像从前一样。”
　　“我没有心结，而且，你认为我和你的关系还能像七年前一样，于蓁，别说笑了。”她摇头。
　　于蓁颓然:“是啊，都过了好些年了，可是，我湘南，让我对你做些弥补，不要拒绝。”
　　“我真不需要，我现在很好。真的，于蓁，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于蓁仿佛没有听到她送客的话语，继续说:“这些年，你真的好么？到现在，还是独自一人，而且越来越沉静。”
　　湘南默然。
　　“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再信任别人。”
　　“你想多了，我只是没有遇见喜欢的人。”她耐着性子解释。
　　于蓁说:“我希望有人能照顾你，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谁说的，一个人不能过得很好？”她截断于蓁的话。
　　于蓁环视她的公寓，摆设简单，家具颜色暗淡，看上去很是清冷，真挚地望着她:“我只看到你很孤独，湘南，你不应该是这样生活的。”
　　像是被戳到痛点，她显得很反感，“是吗？可是，于蓁，我不像你，需要男人，才能证明自己的吸引力和优越感。”
　　“别这样，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导致的，一直以来，我都很愧疚。”于蓁走过来，抱住她。
　　“我不需要。”她大力挣脱掉于蓁，怒不可揭，渐渐地，她的防御溃泄，心中纷乱，跌坐在跟前的椅子上，双手掩面，无力地说:“你干嘛要来打扰我，提醒我，我已经很久不去想过去的事。”
　　真的，她确实很久没去想过去的事了。
　　她有时设想，要是，没有去长沙，没有遇到于蓁，一切会不同。

　　高考分数出来后，湘南本打算报考武汉的院校，但她父母坚持，不能报考省外学校，说什么她一个女生在外，他们不放心，离得远，家和学校来回费时间，又累人。
　　其实，她觉得省内，省外并无差别，只是很难得，她父母离婚好些年了，很多事，他们都会持相反意见，争执上几句，可这件事，立场绝对统一，要求她在长沙读书，他们还能经常去学校看她。
　　她很开心，“也行，在长沙也行，你们要经常去看我，要一起。”

　　她去了长沙一所普通院校，学的是工商管理。
　　起先，她跟于蓁算不上熟悉，只是在报道去学的第一天，在宿舍打了个照面。
　　湘南有些好奇的是，第一次入学通常都是爸妈陪着送来的，而于蓁拧着床被子和行李箱，一个人来的，进来后将被子往床铺上扔，和室友相互介绍了之后，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然后就是两天不见于蓁踪迹，到第三天她才到宿舍里把被子铺展开，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班会集合之前一个小时才爬起来。军训的时候，方队的女孩都三五成群，她们宿舍四个女孩常常一起，晨起早操一块，晚间训练结伴。军训下来，宿舍里的四人也熟了。
　　于蓁开始的时候表现并不热笼，在宿舍里大家一起天南地北的八卦，她也甚少主动说话，都是别人问她，她才应付着回几句。她也用不着特意地结交谁，她长得出众，多的是人找她搭话，但大多都是男生。她也懒得与男生周旋，一句我有男朋友了，就将别人给怼回去了。她这种不二话又不多话的女生倒显得干脆。
　　于蓁要是睡在宿舍，晚上八点雷打不动地要出去，在宿舍外公用电话亭和她在武汉读书的男朋友讲很久的电话，碰到有一周连着有三四天没课程安排，她保不齐就要上武汉见男友。室友们都说她异地恋挺累人的，她并不觉得。
　　于蓁对她男朋友付出了极大的热情和耐心，并持续了整整一学年。大二开学后，于蓁晚上八点例行电话也不打了，碰到周末，长假也不去武汉了。她的生活更简单了，一周除了上课的时间，她更多的是待在宿舍里，和室友们相处，，周末的时候回家去。后来知道，她和武汉上学的男友在这个暑假分手了。
　　“嗯，分手了，异地恋，太难维持了，他累，我也累。这样的结局，我也料想到了。”她说的时候，轻描淡写，满不在乎，仿佛再稀松平常不过。但是，室友们都知道，她应该挺伤心的，只是不想表露出来。
　　一个周一下午，只有湘南在宿舍，沉浸在一本爱情小说中，正看到情节动人之处，于蓁端着一个炖锅进宿舍，看见她一人在宿舍，说：“我奶奶做了拿手的糖醋鱼，我带了一些，带给你们尝尝鲜。童延和付欣她们俩没口福。”
　　湘南看了眼时间，已经近五点。她一下午尽看小说了，啥事没干，之前制定的学习计划，全忘后脑勺去了，她正懊恼自己薄弱的自制力。
　　“我奶奶自制的豆豉，很好吃的。”于蓁揭开炖锅的盖子，一阵香味飘过来，她看着锅中诱人的鱼块，还有份量满满，颜色正好的豆豉。
　　自暑假回家吃过家常菜，湘南之后很久没吃了，忍不住地咽了口水，欣喜地尝了尝，赞不绝口:“你奶奶做的鱼太好吃了。”
　　“好吃就都吃了。”于蓁说“别忘了，把锅给刷了”。
　　湘南还是给室友留了一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感慨说:“家在长沙就是好。想几时回家就几时回，好羡慕你。”
　　“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跟我奶奶住，我爸妈在我五岁时离婚了，我爸再婚了，不管我，我妈也结婚了，在北京，管不着我。”于蓁平淡地说。
　　“于蓁。”湘南不知是这样的情况，拍了拍她的肩头。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有奶奶疼我就够了。”于蓁一副蛮不当回事的样子。
　　湘南缓缓地说:“其实，我爸妈也离婚了。”
　　于蓁反过来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的，反正我们都长这么大了，也不要有什么不开心的。”
　　自此后，于蓁和湘南走得越来越近，于蓁从家里带来大大小小的东西，都优先给湘南。或许，她以为湘南跟她一样，父母离婚，被人忽视，同病相怜吧。
　　但湘南跟于蓁情况还真不同，虽说父母离婚了，但仍然住同一屋檐下，母爱父爱都不缺，相反，有时候，她爸妈吵嘴斗气，为了讨得女儿的支持站队，两人想着法对她好，跟比赛似的。有时候，她对父母这种过分的爱和关注哭笑不得。

　　于蓁后来对她是无话不说，还经常带她回奶奶家蹭饭吃。
　　这不，大二那年元宵过了没几天，于蓁又拽着她去奶奶家吃饭，说是过年之后还有好多年货没有吃完。
　　奶奶已经对她亲热得不得了，要给她做糖醋鱼。于蓁很粘奶奶，在厨房帮着摘菜切菜，让她自在着，看电视吃水果，她倒闲着有些多余，跑到厨房去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于蓁推她:“就这些活，不需要帮忙，厨房小，你进来施展不开。再说，从小时候起，奶奶做饭，我摘菜，我和奶奶有好些亲热话要说么，对吧，奶奶。”
　　奶奶喜滋滋地:“是啊，奶奶烧饭几十年了，顾得过来。你过来吃饭，奶奶很开心，去客厅玩。”
　　她依言乖乖地回到客厅，坐了一会，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循声望过来，就看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年轻男人看到她一惊，站在门口，转头看了眼门牌号，问她:“你是？”
　　她局促地站起身，说:“我是于蓁同学。”
　　正这时，于蓁从厨房探出身:“哥，你来了，这是我同学，焦湘南。湘南，这是我堂哥，于森。”
　　于森朝她点了点头“你坐吧，别拘束。”朝着厨房说:“奶奶，做什么好吃的，叫我回来吃。”
　　”“都是你都爱吃。”奶奶笑嘻嘻的，催促于蓁说:“丫头，把土豆切了。”
　　“好嘞。”于蓁软昵地答，又对客厅区域的于森说:“帮我招待湘南。对了，把你家的干果零食都拿过来给湘南吃。”
　　话音才落，于森又开门出去了，过了大约三分钟，又回来了，手里拧着一大袋子吃食。
　　看到湘南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他说:“我家就在奶奶对门。”然后将袋子里的零食水果分门别类地装到盘子里，将其中一盘子推到湘南跟前:“多吃些干果，对女孩子好。”并将去果壳的夹子递给她。
　　湘南接过来:“谢谢。”
　　于森又问:“吃苹果吗？”不等她说话，他已经削皮，然后切块，摆盘，又切了两个橙子，同样摆好。
　　她看着于森娴熟的动作，呐呐地说:“够了，别切太多，吃不完。”
　　“不会，于蓁爱吃橙子，多少个她都能吃完。我也挺喜欢吃。”他笑着拿着块橙子，一口吃完，感叹说：“真甜”。
　　她跟着笑了。
　　于森看着年轻女孩的笑颜，有半刻的停顿，女孩没有装饰的自然脸，很稚嫩，五官周正，并不是很美的脸，至少不如于蓁那样亮眼的美。不笑的时候，她看上去安静听话，不喜与人交谈，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柔光溢出，整个人显得尤为清丽，动人。
　　这种反差让于森觉得眼前的女孩很不一样。
　　女孩见他正望着自己，敛了笑，转头去看电视。他为了缓和这种无话的尴尬，看着电视屏幕上变换的场景，问：“电视剧好看吗？”
　　“没怎么看，于蓁选的，她现在挺痴迷。”她说。电视剧正播放到女主角知道自己患了绝症，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男主角的追求。她不记得之前已经播放的剧情，只是对女主角脚腕的蝴蝶印象颇深，她奔跑起来的时候，蝴蝶也跟着飞起来了。
　　电视剧的背景音乐响起，于蓁拿着汤勺从厨房出来，瞄了眼电视：“上司表白也敢拒，之后男主角使劲虐女主角，女主角后期就是受气包，虐恋情深啊，好看。”
　　于森问他妹妹：“你看过？”
　　“看了。但是湘南没看过，我也正好再看一遍，男主角的单眼皮小眼睛，真是有魅力。”于蓁突然说了一句：“我仔细一瞧，觉得他跟我哥长得还有几分相像。都小眼睛，大众脸，但男主角比你长得清秀，比你耐看。”
　　于蓁花痴地望着电视上冲动易燥的男主角：“虽说不是正统的大帅哥，但是我觉得这样的就挺迷人的，湘南，你觉得？”
　　“是是是，迷人。”她顺着于蓁的话说。
　　于蓁贼笑：“我哥也挺好看的。”最后说了句安慰的话，心满意足地回厨房去了。
　　吃饭的时候，于蓁亲热地挨着奶奶坐，她与于森坐到一边。
　　于蓁将糖醋鱼搁在她这边，还没说话，于森就说：“嗯，平时哥没白疼你，知道哥喜欢吃这个。”
　　于蓁嘿嘿地笑了一声：“湘南很喜欢奶奶做的糖醋鱼，你少吃一些。”
　　“哦“那喜欢就多吃点。”于森温和说。
　　于森边吃边夸奶奶的饭好吃，于蓁争着说土豆牛腩是她的杰作，奶奶看着兄妹俩其乐融融，慈祥地笑了，眼眯成一条线。
　　饭后于蓁催促于森去洗碗，奶奶心疼孙子，说：“你不用，我去洗。”
　　于蓁拉住奶奶：“让哥哥多历练历练，以后娶老婆，会更体贴疼人。”
　　这可说到奶奶的心病了：“我的大孙子，你都28了，啥时候能领个姑娘回家让奶奶瞧瞧。”
　　于森无辜摇头：“奶奶，又来，不急不急。我先去洗碗，你们吃水果，我才削好的。”端着碗盘迅速撤到厨房。
　　“每次提到这事，他都打马虎眼。这要搁以前，他这个年龄小孩都上幼儿园了。”奶奶无奈只好作罢。
　　“好了，奶奶，我哥这么优秀，完全不用发愁。”于蓁在旁边笑成一团。
　　因为是周末，于蓁和湘南在奶奶家玩到晚上九点，于蓁赖着于森开车送她俩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