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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春日暖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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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于蓁说要联络她,但也没怎么联络,毕竟,有些年没见。再者,于蓁如果想要人作陪,自有陆赞相伴。
不过,陆赞确实也忙。湘南经常看到陆赞与何创两人在办公室里,关起门讨论事情,一呆就是很久,往往下班时间过了很久,两人都不知,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湘南接到祁波电话时,正在开会,手机在桌上振动,她适时按了挂机调整成静音。
陆赞提出,一方面扩大销售区域,另一方面,为客户提供周全的刀具组合方案。
基于此,市场部成立两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拓展省外业务,另一个小组,在维护现有客户的同时,扩大与中大型制造企业的合作。
刘志洲毛遂自荐负责省外联络,得到陆赞的认同和鼓励。刘志洲以前说,他志不只在广州,而是在五洲。这下,倒是应了他的意向,经常出差跑省外,做市场调研,摸清华中华东等地区各大型制造企业所用加工刀具品牌及市场需求。
而省内业务划分交给湘南主管。她负责省内客户,即使需要外派出差,也是就近的城市,路程上不至于太过奔波辛苦。
陆赞在一定程度上照顾湘南。
会议结束,湘南看到手机上好几个来自祁波的未接电话。她料想祁波或许有事找她,她回拨电话,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祁波说:“过年后,我本想请你吃个饭,但一直在忙,最近才得空,想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哦,是这事啊,今天恐怕不行。”
“那明天呢?”
“最近公司有大的调整,近期要加班,祁波,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湘南挂了电话,却只是盯着电脑发愣,她说的加班其实是没有的,但她又不想早早回家去,于是百无聊奈地翻看她的电子邮箱,看有没有她漏看的邮件。
她看到方牧川发来的信件。
方牧川出国已有一个月有余,湘南前几日给他去了封邮件,问他在澳洲的旅行和子衿的情况,她今天收到回复。
才知道,方牧川在澳洲停留了一段时间,又带着家人去了伦敦,让子衿在那边治疗修养,他说,期望发达的西方国家,在医学治疗方面也会较为发达,能控制住病情,让妻子少些生理上的疼痛。然后,又问了创盈的近况。
她对创盈近期动态做了反映,又想说几句鼓励安慰的话,一时又不知该说着什么。于是,最后写上,祝好,望早日回国。
湘南突然感到很疲惫,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忙,像一头不停旋转拉磨的驴子,偶尔停下来休息,也是无限寥落,顿时觉得好生没趣。
她从办公楼出来,天色转暗,走下下台阶的时,还在想晚上要吃什么才好。
祁波从一侧的花坛出现,走过来叫她的名字。
“你怎么来了?”她很意外。
他手中夹着的香烟,“我刚路过这,想到你应该还没下班,在这边等等你,一起吃个饭。”
“要是今天我下班了呢?”
“我想不会,你不是说忙么?我在楼下准备抽完一支烟,我就上去找你。”
她弄不明白,祁波为什么固执于请一顿饭,于是戏谑问:“你怕我没钱吃饭啊。””
“哪能啊,你上次请了我,我改回请你才是,来而不往,不像话。一个人吃饭,也怪没有意思的。今天周五,你下班没其他安排,一起去吃饭。”
一个人吃饭,确实没意思,她说:“那一起走吧。”
两人在犀牛路一家老字号吃客家菜。
“这家店,东西还正宗,玉米汁非常不错,你过会尝尝。”祁波做主点了几个招牌菜,显然对这家店很熟悉。
上菜很利落,玉米汁端上桌时,她尝了尝,赞说:“很香浓细腻,很好喝。”
“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你们女生喜欢这种口感,以前卓灵。。。。”他突然打住,表情晦涩,莫可名状。
她更换了话题,问:“你说你做程序员,不知道做的是哪方面的程序,游戏开发,手机软件?”
祁波说:“我们公司主要做应用系统开发,比如说资产,金融,销售,生产执行管理系统之类,现在正研发无线射频辨识中介软件系统。”
湘南听了,一脸懵咚:“隔行如隔山,不太懂,听上去很复杂。”
祁波笑了笑:“还好,就是整天跟代码打交道,完全要沉浸其中。”他换了个舒服姿势,接着说:“我们团体是一个特富有战斗力的集体。有时连续工作到凌晨,第二天跟没事人似的。”
“当时学这专业,没想过会这么辛苦吧。”
“早前没想那么多,主要是喜欢,觉得做程序薪水高,又是搞技术,嗯,听起来挺高端大气,觉得不错。”他说:“做了四年,现在不这样觉得,但还是挺喜欢,而且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干什么。”
“做自己喜欢的事,很难得。”
“确实。编程教会我很多。”他一本正经地说:“每个人都需要学习编程,编程可以教人思考。”
湘南对祁波侧目:”这么深刻。”
“大家以为程序员是呆板情商低的一群人,其实存在误解,程序员大多思想自由,很有创造力员,可以借代码建造自己想要的世界。”他喝了口水,接着自嘲:“我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做作。”
“是有点。”她评价。
“我给你一个关于编程的笑话。我是在网上看到的。讲得的一个学程序的男生和学文学的女生。”
女生问:你学编程那么久咯,那你晓不晓得编程的祖师爷是哪个?
男生肯定地说:是拜伦的女儿。
女生呵呵笑了:答案是沈从文。
男生一脸黑线去百度查找信息。
祁波讲完自个笑得停不下来,见湘南没有笑,问:“不好笑吗?”
湘南说:“我没找到这笑话的点在哪里。”
祁波补充说:“拜伦的女儿确实是编程的第一人。沈从文是小说〈边城〉的作者。”
这时,湘南才大笑,手按着额头,笑得整个身体颤动,差点打翻跟前的水杯。
祁波看了,不由说:“湘南姐,很少见你这样大笑。”
她敛起笑:“你总共也没见我几次。”
“也是。”祁波颔首。
吃完饭,祁波说带她去了放松放松,结果把她带到休闲中心,休闲中心名字挺文艺的。
她在进去之前,内心都是拒绝的,“还是不用了。”
祁波说:“我跟你一块,没事。”连推带拉给引进店里。
虽说是一块,毕竟男女有别,祁波在她隔壁包间。
按摩确实能快速让人身心舒缓,赶走疲累,她在姑娘巧妙柔软的按压下,竟然趴着睡着了。
到点,还是姑娘叫醒了她,她开门出去,祁波立在门外,看着她说:“感觉不错吧。”
“嗯,不错。”她整了整头发,往外走,走了两步,“我谢谢你,请人吃饭,还带按摩,挺周到的。”
话里,祁波听出一丝揶揄,说:“人就图个舒服快活,我看你平时弦绷得太紧,带你放松放松。”
湘南巧妙一笑:“我看你是自己想来吧。这里的姑娘长得很漂亮。”
祁波压低声音说:“人家是正经营业,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波一路上澄清,湘南一路上不语,到了店外,她终于忍俊不禁:“好了,祁波,我知道了,我说笑的。”
祁波面对着她,没注意到往他们这边开来的车,湘南大力拉着他往边上闪躲,“祁波。”因为太用力,她踉跄之下险些站不稳。
他伸手稳住她,一辆车从身边急速而过。
他心里一阵恼火,看到行人也不减速。他放开她,欲去追车,对着车的方向大声说:“会不会开车?”
湘南顺势又去拉他,“祁波,算了算了。”
他看着远去的车,也就只能作罢,转身看她,她手拖着他的手臂,朦胧的灯光照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她是在关心他。
他不由一怔,“谢谢啊。”
“人没事就好。走了,时间也不早了”她放开手。
“确实很晚了,我送你回去。”祁波说着伸手招车。
她没有做声,被刚才那一瞬强烈的恐慌占据,没怎么缓过来。
到了她家楼下,他跟着她着下车,她说:“你回吧,”
“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太晚了。”
“有什么关系,明天周末,反正也不上班。”他拉着她手袋的纤细带子,拉着她朝公寓里走。
她生怕他把她带子扯断了,不敢落下一步,祁波也不松手,就这样拉扯着,这一幕看上去极为亲密。祁波向来对她客气礼貌,今天怎就不客气不礼貌了。
到了她家楼层,她开门的时候,他才说:“任务完成,送你到家,我就不进去了。”
“怎么?你刚才还说要上来喝茶?”
“还是算了。”他略微有些尴尬。
“都到门口了,进去坐坐。”她开了门,笑着说,一副邀请的姿态。
他也就顺势跟着她进了屋。
“我这里也不常招待人。”她烧了水,从茶盒里拿出茶包,将茶递给刚在沙发上坐定的祁波。
他环视一圈公寓,简单的一室一厅,空间不大,但看上去很整洁,可能因为除了必备的家具用品,装饰类的物品基本没有,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他没来由问了一句:“一个人住,晚上安不安全?”
“我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两年,也没听过有偷盗事件,这里物业管理挺严,不会有事。住这里主要是上班方便。”她说。
这公寓是方牧川介绍的。她刚进创盈的前几年,和同公司的一个女生合住,后来那女生搬去和男友同居去了,她一个承担房租有负担,一时又找不到合住的人,于是准备找个小居室对付着。方牧川听说她再找房子,跟她说他朋友的一出闲置公寓,虽然只简装,但地段很好,重要的是租金便宜。
她一问,又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好的地段,怎么会这么便宜?”
方牧川笑着说:“我那朋友也不指着那点租金过生活,权当为人提供方便。”
她想那房主还挺高尚大方,又想这么好的机会,也能让她捡着,她没有犹豫就搬进来现在的公寓。但她没见过房主,每每半年一缴纳房租,都是转到方牧川告知她的一个账户中。
祁波稍坐了一会,简短和她交谈几句,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他才一转身,湘南就说:“等等。”她指了指他外套,“衣服皱了。”他今天穿了件卡其色中长款薄风衣,休闲样式。
他捋平刚才坐得皱皱巴巴的后摆,嘻笑着说:“这会弄了也白弄,一会儿坐车回去,照样满是褶子。”
她走到跟前,把他衣服又整理一番,说:“这样,差不多,你坐着的时候,把衣摆抽出来,别坐在上面。”
他转头看她,发现她盯着他的背后,低着头,认真而专注,她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亲近,向后退了一步,神情微微犯窘。
他脑中有那么一秒的失怔,觉得此刻的她十足的小女人,他恍然间拉住她的手腕,凝望着她。
他没有说话,保持这伸手的动作,没有放开,也没有进一步。在这个狭小的公寓里,两人这样肢体的接触,使得空气都变得躁腾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提醒说:“祁波。”
他才意识到自己不适当的举动,霍地松开手:“对不起,我先走了。”
她看着他迅速开门离开。
之后,两人都各忙各的,很少联络,仿佛那晚特定场景下产生的暧昧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