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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此去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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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没过几天,方牧川到公司来了一趟,居然是提交辞职的,创盈公司全体都很震惊。方牧川是创盈的副总,虽说只是个副总,但他和总经理何创是二十多年的老友,创盈就是他们两人建立的,即使何创所占股份比例大,但从建立初期,由一个做单一机械备件代理的公司,发展到如今多品牌多样化产品代理公司,也是不容易的,方牧川和何创一路走来,不仅仅是利益共同体,而是左右腿互存,必不可少的联系。
何创坚决不同意他的辞职。
方牧川不由谈到,过去的这么些年,因为工作,对家庭照顾不够,陪伴老婆孩子的时间太少,他想要弥补,所以这个职是坚决要辞掉的。
两人办公室里争论了半天,最后,何创只是同意无限期他可休假,想休息到何时就何时。
方牧川很为难,说:“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很溃败,根本就没有心力管理创盈的事务。与其我挂个闲职,你不如找个职业经理人帮你打理公司。”
何创摇头,“你知道我的脾气,也就你能受得了。再说,让别人来,我也不放心。”
方牧川又说:“小焦做我助理有好几年了,客户管理,业务上的事都了解透彻,她也能应付得来。”
焦湘南站在方牧川身后,一阵惶恐,“方总,我恐怕应付不了。”
方牧川按了按她的肩,“放心,何总会做你后盾。”
何创见方牧川离开的心意已决,也不再強拦,“你要走,股份比例仍不变,照旧年底分红。”
方牧川说:“只怕你划不来。”
何创笑说:“我们之间还讲什么这个。”
方牧川让焦湘南回他办公室帮忙收拾下他的东西,又同何创再说了些话。
约莫半小时后,他才回办公室。
焦湘南说:“方总,其实,何总都那样说了,你犯不着辞职的。”
“小焦,你子衿姐的病,现在这个情况,需要人长期陪伴照料,我也没有心情到公司,不在其位,省得我悬着个空职。你子衿姐说要去澳洲,新西兰旅游,我准备一家人去,多去些地方,好好散散心。”
她见方牧川如此说,也不再说什么。
方牧川一家很快就启程去了澳洲。
创盈少了副总,局面有些难管控,何创虽说是老板,但他负责资本运营管理,做多项投资或是融资之类,平常,他就定期地了解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具体业务项目扩展和客户管理都是方牧川这边负责,所以客户联络和人脉交往,都看方牧川的面。
现如今,方牧川退了,而湘南充其量只是前副总助理,很多客户维系,她级别不够高,很难进行。但创盈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上任,何创不得不暂时接管,焦湘南给他整理出的客户资料,一摞一摞的。
何创看了直摇头:“看来,以前老方确实辛苦了。你们市场部不容易啊,今年应考虑给你们加薪。”
湘南一听,接着他的话说:“何总,你果真是个会心疼员工的老板,要真是这样,今年各位同事,一定会更加努力。”
何创嘿嘿笑了笑,“这个以后,好说好说。”
焦湘南将这个月的销售业绩分析报告上交给何创,他翻着报告,摇头说:“创盈没老方真的很艰难,这段时间,我真是各种忙了,白头发新增了不少,得想办法。”又说:“对了,小焦,我这星期要去趟北京。”
“何总,您出差,文件没你签字,无法执行。”湘南说。
“我去三天,有紧要文件,发邮件给我,我审查后,授权你处理,其他事宜等我回来后再处理,还有,你叫前台给我定下午的飞机票。”
“好的,何总。”
何创下午急着去了北京,没了大领导在,创盈同事都松了口气。因为方牧川的离开,何创措手不及,又一时找不到替代的人选,整天满面愁绪,严肃得很,脾气也大了,公司同仁战战兢兢,怕不小心,触雷炸到自个。
肖苒在快下班的时候,过来找焦湘南:“姐,你说大领导出差干嘛去了吗?”
湘南笑了笑,“这我可真不知啊。”
“程桦说,他听到何总打电话,说联络经理人来管理盈,又有人说,创盈一私营公司,二当家肯定是何总相信的人,找经理人,好像不太现实,湘南姐,你说呢?”
这肖苒平时很她走得很近,比她小,天性热情,有话就说,就是太活泼,太八卦了,公司但凡什么事,没肖苒不晓得的。
湘南对她很头疼,说:“你呀,就不要乱猜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何总肯定有他自己想法。”
“也不知道,之后来的副总是谁,有没有方总好,我就服方总,说话和颜悦色,慢条斯理,但处理起业务来,雷厉风行,,利落决断。方总这么多人中就器重你,以往,刘志洲跟你说话,都一副讨好模样,方总一走,对你就敷衍得不得了,都是见风转向的人。”肖苒越说越气愤。
刘志洲是市场部主管,来创盈好多年,湘南刚到创盈来的,他还不是主管,但是创盈资历最老的销售。
湘南无奈,笑着说:“这也没什么,挺正常的。”
“湘南姐,你现在还笑得出来,你不知道,新来的几个女生摩拳擦掌,就等着新副总上位,重选助理呢?”
“要真这样,我急也改变不了结果。”
“湘南姐,你咋还这么淡定呢?”肖苒在一边跺脚。
“不然,你要我躲厕所哭去,还是手撕刚来的几个小丫头。”她嘁声一笑:“再说,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再说。”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肖苒脱口而出,一说完,立马禁声,咬唇想了想,“是不是,方总早就交代好了,不影响你的职位。”
“真没有。”她说:“肖苒,看在你对我这么上心,晚上请你吃饭。好生谢谢你。”
接下来的周一,当何创将陆赞介绍给大家的时候,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猜测都被打破。
陆赞就是创盈的二把手。
一个上午,大家就把陆赞的信息摸了底儿透,是何创老婆的亲弟,32岁,北京一名校毕业的企业管理硕士,之前在北京一家金融机构做金融管理,这次应他亲姐夫的请求,才同意到创盈来。
陆赞任职市场部总监。第一次全员会议时,何创做了个简明扼要的起头,无非感谢各广大员工这么久的努力工作,力创销售记录之类云云,而后过渡到新上任总监,对着他做了一番委以重大责任的嘱托。陆赞听后,轻质镜眶后面的眼睛扫视了全体人员,成竹在胸,颔首说:“我一定会的,何总。”
陆赞来了之后,说销售业绩报告,直接由主管汇总提交给他,焦湘南的职位无设立必要,于是专做市场专员,做的还是客户管理的工作。虽如此,陆赞有什么不清楚,还是会过问她,毕竟所有客户信息资料都是之前她统一建档保管,业务往来较为熟悉。
陆赞花了几天时间就看完了这些年来积累的客户资料,熟悉公司产品品牌,种类,性能等各参数,对创盈有了大体的摸底。
公司业务销售分布重心着重在华南,而且是省内几个离广州近的城市,省外客服寥寥无几,业务扩展有限。
公司专业做加工设备刀具代理贸易,有多个行业内著名品牌的一级代理,但同品牌制造商直销的价格对比,创盈并无明显优势。一些大的制造企业,同创盈这类贸易公司合作很少,创盈现今客户都是周边中小型的机械制造企业。
陆赞想,总得找出方案,打破这一局限。既然何创将公司重要职位交给他,他总得做出成绩。
刘志洲在陆赞任职后,干劲十足,是要在新上司面前表现自己的积极业务能力。以往月度数据整理,他总是能拖再拖,让焦湘南数据整理都留到最后一刻,报告都是提交截止日前一日做完。这个月,他倒拖延症也没有,报告提前就做出来了,数据清晰,分析总结得当,关键是,销售额有增长,报告图表上那向上走的曲线跟他上扬的唇角并无二致。
陆赞到公司半月有余,同刘志洲和湘南拜访了几个重要客户,很多其他客户公司都没时间走动,大家只知道创盈高层有变动,方牧川辞职出国了,对陆赞并不知道。
四月初,何创提出搞个季度酒会,表达对新老客户对公司的支持合作,这是其一,另一个缘由,自然是将让陆赞在客户面前露面,相互认识。
酒会办在靠近越秀公园的一家酒店,会场在白天布置妥当,晚上受邀人员在晚上七点进场。
焦湘南还是白天上班是穿得那件正统黑色连衣裙,公司几个年轻小姑娘在入场前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出场时青春洋溢,笑靥如花,引起了一阵骚动。
开头都无比乏味,例行感谢致辞,接着引荐新总监,,一项项有序进行,饮酒,作乐,满场玲珑笑语。
湘南将陆赞介绍给在场的客户伙伴,他在此之前就将客户资料记了个熟透,通常,只是她将他带到客户面前,开了场将陆赞的名字报出来,他就对方的姓氏和职位在脑子对应起来,流畅地称呼对方,同步伸出手,和对方寒暄交谈。
她站在一旁,当润滑暖场的那个人,一圈下来,免不了的,喝了不少的酒。
湘南任务完成,坐在酒台边的一高脚蹬上,看着杯子里残留的酒,有些无聊。
“湘南姐,你可算忙完了。”肖苒跑过来,将一盘点心递给她,“我给你挑了点吃食,垫垫胃。”
“你吃吧。”
“我已经吃了很多。”肖苒不由自主地拿了块曲奇,啃着啃着,眼眶微红。
“吃多了,就想哭了。”湘南调笑她。
“最近过得不顺利,不开心。”肖苒一把握住她胳膊,摇晃着说:“湘南姐,你说,我还怎么办?”
“怎么了?”
“我将杨洋带回家,同我爸妈吃了顿饭,我爸妈说他外地的,又只是个小职员,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和他继续交往,我现在真的烦透了。”肖苒将吃剩下的饼干丢回盘子,“要是他们再逼我和杨洋分手,我就搞个未婚先孕,让他们不接受也不行。”
“你爸妈总归希望你好,你不要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你要对自己负责。”
“我也就说说,我哪敢啊。湘南姐,你帮我出出注意。”
湘南无言,“我又不是情感专家,哪里有什么主意,你要看自己的心。”
“我真的不想分手,回复到一个人的。”肖苒看了她一眼:“湘南姐,我没有你内心那么强大,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湘南黯然,都说她内心强大,她哪里是强大,只是不想将自己的脆弱以示他人。
肖苒突然咦了一声,努了努嘴:“看,人家陆总监把女友都带来了,还是个大美女,我们创盈的单身小丫头要伤心失望了。”说着有些得逞嘿嘿笑了两声,“湘南姐,我去打听打听。”说着串进人群,朝创盈其他同仁走去,这时肖苒已经换成探寻的眼神,一副八卦模样,蠢蠢欲动。
湘南实在佩服肖苒,几秒前还在忧伤叹气,这时将烦闷都抛到九霄以外去了。
湘南远远看过去,确有一高挑美女挽着陆赞,她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不确定。
直到陆赞和那美女走到她跟前,她才看了个真切,这可不就是她认识的于蓁。
她还在错愕中,于蓁就说:“湘南。几年不见,还好吗?”
她没回回答,只问:“几时回国的。”
“回来有两年了,一直在北京。最近才和陆赞一起到广州。”
陆赞说:“刚于蓁说,她看到了个老朋友,我还不信,原来说的是你。”
“嗯,我和于蓁是大学同学,出国后,断了联系。”
“那你们这是久别重逢,实在难得。”陆赞举起酒杯,“该喝一杯。”
湘南和于蓁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碰杯,两人神色闪过些许不自然。
于蓁对着陆赞说:“湘南是我朋友,现在知道她是你同事,以后,你帮衬着点。”
陆赞说:“一定,你说的,我照做不误。你们叙叙旧,我离开一下。”
两人换了个地方,走到人少的地方,少了嘈杂。
“看得出来,陆赞很在乎你。”
“我知道,他虽不够帅气浪漫,但务实有责任心,这样就足够了。”于蓁语气平和。
“这一点不像你。”她看于蓁一副名媛淑女装扮,看上去温柔纯良,哪里还看得出学生时代敢爱敢恨的爽利。
“以前,是年龄小,任性不懂事,遇到过了几个渣男,幡然醒悟,越觉得品质可贵。他是个正派的人,值得我信任。”
于蓁看不说话,又问:“你呢?湘南,结婚了吗?”
湘南摇头,“还早着呢,还是一个人。”
“我以为你早已稳定下来。”
“你认识我的那两年,你看我喜欢过谁?”其实湘南想说的是,你不了解我。
“看来,你还怪我,当初那样对你。”于蓁感叹。
“没有,过去的事,我不会再去回头想。”湘南说。
于蓁面上有些失落:“我在这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所以,我可以联络你吗?”
湘南没有回答。她以为,基于她们现在这样的陌生,她们也不是可以联络的关系。
这时,陆赞叫于蓁,走开前,她对湘南说:“我会再找你,我有很多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