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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pt.03 芳菲雨·执手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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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玙急着去寻母,但上官浩枫的伤一天不好,他们就一天不能离开祈仙阁。上官伤势不轻,幸而体魄强健不会致命,然也痛苦难熬了。他不啻帮着殷令雪劫走了贤妃,世玙亦未加苛责,体惜之心不减往日。
婉依悉心为上官疗伤,飞雨从旁佐助,亦难受非常。对那个“雪、雪”,上官哥哥定是用了很深的情。他亦是个守望的男人,如皇帝守望神仙姐姐,如父王守望姑姑。他剑柄上的六芒星,她仍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耐不住了问他,他却三缄其口,只道:“请姑娘去问太子。”
可她又委实不愿与那怪物讲话。
上官受伤,贤妃遭劫,世玙的烦躁时时如火山般一触即发,对龙篪和婉依发泄不得,他只能折磨折磨她。只要飞雨在眼前,他必要挑她的不是;飞雨不在眼前,他就必要叫到眼前来,不虐不欢。
她咬着牙跟父王告状,父王便叫她随姑姑上山采药,对那太子殿下惹不起总躲得起。何况姑姑由愁生疾,身体一日日的见弱,他越发不放心她独自外出。飞雨对世玙恼火之余,也对她颇是担心。
自从神仙姐姐消失,姑姑的沉默寡言更胜往日了,好像隐瞒了什么事情,不敢言说。
就在飞雨下定决心这次要问个明白的时候,世玙却蛮横的跟着她们一起入山了。
南垂谷中山脉起伏,雾气氤氲,目穷之处是道道云烟,隐蔽了外界一切纷扰。山谷之中,山峰之巅,奇树异草参差共生,飞禽走兽层出不穷,半卷烟霞漫铺天际,如梦似幻的光晕青空折射出一片瑰伟雄浑的浩大天地。
医治神仙姐姐的药种,飞雨倒背如流,医治上官浩枫的药她却还不十分熟悉,于是只得看婉依采摘,帮不上忙。她不情愿的被世玙盯着,浑身不自在。“儿子,你若有眼疾,本姑娘就委屈一下给你上药。”
“谁是你儿子?”世玙说这话分外熟练,他点着她眉心,“叫表哥。”
飞雨哧哧笑,“什么表哥,我可管你娘叫姐姐,你该叫我姨娘才是!”她迟疑一下,心中难过,“到底是谁劫走了神仙姐姐?姑姑本来说她很快会苏醒的,我还想对她说谢谢呢,她实现了我一个愿望。”
世玙不以为然,贤妃只是凡人,哪里是神仙?容颜不老是药物所致,实现飞雨的愿望又是从何说起?
“你有什么愿望?”
飞雨白他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认得你是谁?”
世玙恼火,她放他鸽子放了十年有余,命也是他救回来的,如今竟说不认得他。想了想,他试探道:“雨儿,你是否记得被我四叔捡回之前的事?”
飞雨古怪的扫了他两眼,他现在也和龙篪一起唤她“雨儿”了。他说,他也叫玙儿,不过音同字不同。王与为“玙”,贵潢之美玉。
其实细细看上去,他比上官哥哥还要好看一些,气度不凡,镇定从容,心情好时也很会让人愉悦。但他颐指气使,目中无人,上次在山洞中还莫名其妙咬她一口,她就不喜欢了。
被父王捡回之前的事……
她晃晃脑袋,很想忘记,但如何能忘记?“有个人救了我的命,他本是很好的。可后来……莫名其妙的便不要我了。”
世玙咳嗽几声,有些汗颜。原来她都记得,原来她一直记得。
当初将她送走是权宜之计,如今想来,却百般后悔。
然而他不知自己错过了多少,她心中记得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他。
“那……你怪他吗?”
飞雨兀地抬头,“当然怪他!我若哪里不好,总是可以改变的。为何机会也不给,便要我走?”她轻抚左手拇指的伤疤,怄了这么多年的难过,经年沉淀,成了些许她辨不清的情愫,“不过我想他。”
世玙一时无言。两人并肩坐在山坡上。婉依的身影很远,肯定看不到这边。他又一次凑近看她,微风轻撩起她的发丝,拂在他脸上,那酥痒直达心底。拯救飞雨是他最初的叛逆,这俏颜如花的美丽少女,真是当初那个痴傻狼狈的小女孩吗?
世玙伸手抬起飞雨的下颔,唇慢慢贴过去。
她怒不可遏,打掉他的手跳开老远。“你这人怎么回事?没见过咬人也上瘾的!你被狗咬过,有疯狗病?”
咬人?疯狗病?
世玙看着她如避瘟神的急匆匆跑掉,哭笑不得。
药香弥漫山野,少年与少女在或甜或苦的追忆中,走岔了路。
上官浩枫伤势恢复很快,抑或,他装作很快。事不宜迟,他们必须马上赶去众生殿救出贤妃。
启程前夜,飞雨居然大驾光临世玙房间,趾高气昂的塞给他几个净玉瓷瓶。世玙放下书卷,打趣她:“呦——,难得啊,我还以为你把自己种在上官石头的房间里了。”
飞雨面红气躁,告诉自己不跟儿子一般见识,讪讪道:“姑姑在为上官哥哥换药。”她逐个瓷瓶点过,教训世玙道:“疯狗病不能拖,姑姑说发作了很是危险,于是挑几味药给你路上带着,趁早服了。本姨娘可是为你好,别不知好歹。”
她倒还真不愿这家伙发病死掉,神仙姐姐一定会心疼的,毕竟是亲儿子。
世玙懒得跟她废话疯狗病或姨娘的问题,漫不经心道:“我们是要赶路的,这堆瓶子重的要死,你舍得叫你上官哥哥背着?”
飞雨大怒,“你简直没人性!他有伤在身,你还叫他做苦力?”
世玙舒心的笑笑,站起身走近她几步。“这样的话,你替他背可好?”
飞雨愣了半晌才明白,他是要她与他们同行。“不行,你会咬人!”
世玙忍无可忍了。即便再怎么恨他当年把她送走,也不至于用疯狗病来抹黑他吧,看来这事得好好解释清楚。
“四叔没咬过你姑姑?”
飞雨眼神惶然,“你烧糊涂了吧,父王那么爱姑姑,怎么会咬她?”
虽然嘴硬,但她隐隐觉出世玙在生气,很认真的生气。斗嘴还好,但若他真的愤怒起来,她一定得退避三舍,因为他愤怒时是要动剑杀人的,实在可怕。
飞雨扬起下巴,送药完毕后昂首阔步出了世玙的房间,却听到他在身后气势汹汹的尾随。她叫苦不迭,想了片刻,还是躲进上官浩枫的房间。
黑衣少侠正闭目休息,不再有杀气,像婴孩一样安静可爱。
世玙气急败坏的闯进来,看见飞雨在床边,没好气的拽着她手腕想拖出去。飞雨甩开他,向后缩着。
上官板着脸咳嗽一声,翻了个身,示意他已经被他们吵醒了。
飞雨垂首,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歉,就出了门。
世玙回复正颜,“你随我出谷,带着你的药,也便日后照顾我娘。”言外之意,龙篪和婉依他都使唤不得,只使唤得她。
见她不十分愿意,他轻声道:“雨儿,你不能一辈子活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有些事,我要带你去看,教你明白。”
她的身世注定成为秘密,他却可以将她带回盛京,让她以平江王之女的身份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样,可不可以算作他从未送走她?
世玙的心思飞雨毫无察觉,再次的走岔只因她又想起了那人。那人在谷外,不知哪里,不知与何人在一起,不知做着何事。昨夜她向神仙姐姐许愿,想要见他一面,姐姐说“他,来了”。
可他没来,他依然在谷外。
想要见他,只得她出谷。可她怎能这样自私?“不成,我要留在父王和姑姑身边,照顾他们。”
世玙听了这理由,双眉一紧。贤妃既出了南垂谷,他们三个都不需再在此地逗留。若他开口,四叔不会不放她。而至于他和婉依姑娘,想回皇宫享福抑或继续隐居恬淡,都是他们的自由,父皇不会逼迫,他就更不会。
可这分明是托辞,她拒绝跟他走是因为她存着芥蒂。
他眼神层层环起面前的少女,竟不想放她出去。他仍不能相信,那个在朝拜仪式上冲到他父皇面前为人求情的小女孩,如今已长大到婷婷玉立。
十年前她将他堂堂皇太子晾在一边等她,现在她仍拒绝走向他。
等了第一次,还要等第二次?
他是昏了头。
飞雨诧异的瞧着世玙面色越发阴沉凝重,不知所措,“喂,你……”
“想留便留,本太子是没时间等你的。”世玙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拂袖转向上官浩枫,“收拾东西,我们走。”
飞雨忍不住插嘴,“他伤还没十分好……”
“上官,听不到我的话么!”世玙瞧也不瞧她一眼,瞪眼对侍卫怒吼。
上官浩枫僵坐在床上,无奈的发觉自己被迁怒了,只得自行运功活络四肢,下地走动。
飞雨不知世玙为何忽然发如此大的火,可怜兮兮的缩脖子噤声,转头逃开时心里竟有戚戚,对他十分过意不去。
可她分明没做错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吗?
飞雨再三对自己确认什么都没做错,走回寝房将头埋在锦被中,却无来由的掉了眼泪。哭了不知多久,房门轻轻开了,她知道是父王和姑姑,赌气的不肯起身,哭个不停。屁股一痛,她绷坐起来,娟眉倒立瞪着龙篪,怎么打她?
龙篪耍威风似的睥睨着女孩,“本王的女儿怎可是这样的胆小鬼?”他眼巴巴盯着养育了十年的小姑娘。真要放她去飞,他哪里不挂念,不心疼?但他已经不能再将她禁锢在这空谷之中,她长大了,该去闯荡。
“你要我走?”飞雨诧异的打断他,“可……我若走了,谁照顾你们?”
龙篪呵呵笑,却有些愧疚,“贤妃丢了,若皇兄怪罪下来,我这条老命可是担不起,所以逼着雨儿去为我找人哪!若你真想照顾我们,就为我们找回贤妃。”
婉依走近他们,用力克制唇角的抽动,睫毛频闪,似乎想把眼泪倒流回去。她将一柄剑横至飞雨面前,紫锋犀利,烁然生辉。飞雨凝视着这柄跟随姑姑半生的宝剑,目光骤然收紧,难以置信。
十日之内,她看到了第二个六芒星标记。
姑姑是个谜团重重的女子,她通身的异域气息,她那双绛紫的瞳孔,她对父王本已深种却从不言表的情思,都让她费解。
婉依静静盯住女孩,许久缓道:“雨儿,你或许早已看出我是西域驾休国人。那姓上官的孩子,他也有驾休血脉。不以驾休男子的血统,如此年少怎可能有那般高超的身手?受了重伤,怎可能恢复这样快?”
不错,紫瞳是驾休国人的与众不同之处。
可上官哥哥分明是一双墨瞳。飞雨心生狐疑。
婉依继续道:“西域驾休国以侠为道,先祖曾铸三元神器,即三柄圣剑。上官浩枫的绝巅圣剑,玄锋,先前为驾休侯聂潇所有,后来……”她眼角若有若无的瞄着龙篪,后者低头不言。“而我这一柄,名为以眺圣剑,紫锋,与其并列。”
飞雨点点头。
三柄圣剑,那么除去上官哥哥的、姑姑的,那第三柄在何处呢?
婉依眸光深邃几分,“那第三柄——众生圣剑,赤锋,为圣剑之主。如今就在那劫走贤妃的人手中。众生殿的势力极难对付,你与上官浩枫要小心应对,多听太子的话,懂了么?而若不成,也……莫要勉强,凡事自有它的定数,人是不能强求的。”
当姑姑将眼神避开,飞雨心中的疑问还远远未解。
那日,当她和父王耽搁在山洞中,殷令雪杀上山来时,祈仙阁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飞雨的思绪被龙篪打断。
他声音有些沙哑,“婉依,你再啰嗦,雨儿要追不上他们了。”
话说的是婉依,眼睛瞧的却是飞雨。他严肃视她,不许她再逼问姑姑任何问题。
平生第一次,婉依顺从的垂下头,攥他的手格外紧。
飞雨微启了唇,以她亲眼所见,姑姑十年倾尽心血救治神仙姐姐,从未倦怠,亦不曾有半句怨言。姑姑与上官哥哥都是不多言的人,只那眼底偶有淡淡哀伤划过,再深的痛苦也不与人说。
她没有问任何,只狠狠抱了姑姑一下。
十年的养育恩情,她早已视她为母。
淡香过鬓,她听到姑姑低柔嗓音,凝泪成殇。“雨儿,待到救出贤妃,一定要回家……我,是怎么也不能爱他的……”
祈仙阁外,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着,悬索下山,密道过桃林,各自心中都觉茫然失所。世玙冷不丁开口,“上官,你若不舒服就张嘴说话,我们就地歇歇。”
上官浩枫面不改色,“臣不敢。”
世玙叹气,“你给我坐下,休息片刻再走。”
走过大半个上午光景,祈仙阁已远在千山之外,雾气缭绕,神秘幽索。上官浩枫在一块青石上闭目打坐,神色安详。
“上官,纵是四叔护着,我仍然觉得那纳兰婉依甚是可疑。”
上官浩枫缓缓睁眼,“因为她是紫瞳褐发的驾休女子?”
世玙微怔,没有理睬。他原地踱开几步,极目远眺,“那夜你家殷姑娘已经身负重伤,还要带着贤妃,如何能那般快的下山逃走?四叔说,桃林中的银针都淬剧毒,若无解药很快会毙命,这解药亦只可能出自一人之手。”
上官浩枫不置可否。
世玙却不停止,他需要将这些话道出才能理清思路。“最后便是——雨儿。六岁之前的事,那死丫头记得多少忘了多少,如今我们不可能知道。我们知道的是,她本该身在瀛国,却无端出现在南垂谷,背负着必须隐匿一辈子的身世。如果她是被瀛人故意安插在这谷中,四叔不知,纳兰婉依却不可能不知,驾休女子能读人心而知身世,锁在雨儿心中的任何事她都可以看个一清二楚。”
“原来,仍是驾休二字。”
世玙再不能绕过话题,凝神直视他双眼,“上官,你知我并非持那种偏见的人。”
上官浩枫用了片刻的工夫消解这不快,忆及飞雨,淡然道:“臣以为,飞雨姑娘不是有机心之人。”
世玙心中宽慰,他也认为不是。
然而他这兄弟在女人身上从来少只慧眼,不然也不会被殷令雪那蛇蝎美人算到这步田地。
当年他们亲手将飞雨托付给瀛王,后来又发生过什么,尚未可知。
唯一肯定的却是,那死丫头不但半点不感激他救她,还恨着他将她送走。
“有件事臣要提醒太子殿下,”上官浩枫缓缓开口,“当年,我们亲眼所见的收留飞雨姑娘的人,不是东方遥……而是东方子昭。”
不错,驿馆门外,发现女孩的人并非瀛王,而是瀛国世子。
世玙想起这一折,干笑几声,“东方子昭?油腔滑调的酸腐家伙,套上鞍就当自己是骏马的呆头驴。六年前又见一面,真是越长越不肖,装傻充愣也无他那般蹩脚的,明明野心大过天还假充闲散清高,骗谁呢?”
上官忍俊不禁,太子的愤怒似乎有些过分,还有些酸。
毕竟他们谁也不曾忘记,她就是为着东方子昭才拒绝了太子的召见。
世玙修眉紧锁,攥了拳头,“东方遥是个老实人,东方子昭却不老实。瀛国成为天朝属国,他不甘心久矣。”
如今人人皆知,得贤妃便得天下。
无论众生殿劫妃一事是否真有高人黄雀在后,只要贤妃出了南垂谷,都必然让群雄心痒觊觎,这天下就必然危机四伏。
瀛国近几年在东南沿海的活动极多,与众生殿亦有不在少数的交集。
而瀛国世子的野心和意志,也早早得过了证实。十年前,东方子昭在大殿之上满头鲜血仍不低头,有这等可怕心志的人或民族,实在不能小觑。
“上官……休息够了的话,我们还是尽早启程为好。”世玙捏着下巴,轻声道。
黑衣剑侠方要起身,不远处忽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呼喊,让他们两人都钉在了原地。
“喂——,你们等等我——”
世玙猛地回头,一侧目发现上官浩枫回头竟不比他慢,不免阴郁。
飞雨气喘吁吁的跑来,看着世玙冷冽眉宇,心中忐忑。她觉得这人很奇怪,一会儿想带她同行,一会儿就翻脸不认人。跑这一路,她一直在想怎么说服他带着自己,勉强凑出个借口。好在她此刻是真的别离心伤,做戏十分逼真,娇俏双颊上还挂着泪痕,一对星眸湿答答的,痛苦的无以名状。
“姑姑不要我了。”飞雨说出这一句带着哭腔的话,白皙手背抹着眼睛,泪珠无助的落下。
世玙不解,“什么?”
“姑姑说,我居然想偷偷带你们上山,于是留不得我了,再也不想看到我……”飞雨扯着世玙的衣袖,哭状很惨,鼻涕眼泪齐齐往他那价值不菲的衣袍上擦,“她只说我就罢了,还说父王,说他带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回来,不知安的什么心……”
她越想越伤心,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
上官浩枫显然不忍心了,抱臂垂头。
世玙却只是沉默的听着她哭诉,唇边不时勾起冷笑。
飞雨刚要再说,被他打断:“够了,方才给过你机会,你不愿。如今你编的再可怜,我也不会带着你同行。”
飞雨的哭声截然而止,迅速如雷电。若不是山谷中有“哇哇”的回音,他们都要怀疑刚才是在做梦。她见装不下去,索性赌气问:“你怎么瞧出的?”
世玙甩开她的手,继续向前迈步。
飞雨这才慌了,紧追几步,又拽住他,巴巴的哀求:“我六岁被父王捡回来,在这谷中憋了这许多年,只是出去逛逛。你们出城前,我必然要回来的。”
世玙倒是任她拽着,走的头也不回,“继续编。”
飞雨慌的声音都颤,语无伦次的胡说,“儿子,你好歹也叫过我两声娘,一日为娘,终生为娘,你不能不要我啊!”
世玙颀长身形微微一顿,仍未停足,走的越来越快。飞雨攀在他臂上,被他牵着走的一路跌撞,仍不敢放手。
若不是实在生气,世玙简直想笑,“你这丫头,编个谎话也如此不靠谱。”他停步转身,她猝不及防撞到他怀中,被他温柔揽住,凝然对视,俊眸含笑。
“可我却是……拿你没办法了。”
他本就俊朗英气,如今温声细语起来更是十足迷人。飞雨一时红了脸,呆呆看他。
未几,世玙爆发出一阵大笑,松开她纤腰,转头走开。“这才是靠谱的谎话!你学着些,往后再去骗骗其他男子,或许能得逞。”
飞雨愣住。
上官浩枫留在原地,同情的瞧着她。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没关系的,上官哥哥,我知道你不能违抗他的意思。”想起什么,方从腰间取下他的剑递还给他,“这个还你。你不想对我说,我也不能勉强你。”
于是上官跟着世玙走了。
飞雨心里霎时空落。
想问明白的事,还俱没有明白。
正恨着自己傻,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脸颊被那双温暖的大手捧了起来,拂去眼泪。刚才被他牵着走的那么快,身边擦过许多一人高的小树,她细滑肌肤被树枝划出几道浅浅伤痕。
世玙细心看了许久,还好,没有破相,只是脏的像只小花猫。
他温柔的安慰道:“别哭了。”
上官浩枫的一袭黑衣也出现在眼前,眉间透着无奈。
飞雨抬头瞧他俩,慌的不知该说什么。“你们……怎么回来了?”
世玙揉揉她的头,“傻孩子,回来就是答应带着你同行了。”他笑的颇有些诡计得逞的意味,“方才我一直拒绝,你却没去求上官,还是求我。本太子对你的诚心很满意。”
飞雨不知死活的答道:“他都听你的嘛,我不想他为难,自然只能求你啊……”
世玙原本晴空万里的脸霎时乌云大作。
飞雨灵眸一转,赶快补救,“其实……真正原因是,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世玙满足的点头,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昂首的样子活像得胜的公鸡。
飞雨在背后丢他两个白眼,这人装的好生精明,也不过如此罢了。